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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之英见他往深山逃遁,深恐他翻过岭去躲进茫茫林中,那时再要找他可不易了,索性加紧脚步,也跟着向岭头攀爬,原以为岭下会是一片森林,要寻张胜踪迹只怕十分吃力,岂知奔上山顶向下一张,竟是大出所料,此时虞可娉也跟着攀到岭上,看到岭下情形,也是不禁一愣。
原来山岭前一侧怪树林立,杂草丛生,岭后却是别有洞天,只见好大一坪空地中,有人用木栅、石块、粗树围出了一座寨城,寨子大门正对这座山岭,门前匾牌中有几个大字,隐隐绰绰也看不清写的什么。娄之英眼见张胜奔近寨门,那守门的两个汉子似乎与他相识,见了也不多说,开了寨门放他进去,其中一个随他一起闪进寨去,另一个则关好大门,仍聚精会神的守在寨口。
娄之英道:“娉妹,这位五尊者可以随意进出这寨子,莫非这里是菠莲宗的老巢?若真如此,今日倒不好办。”
虞可娉沉吟片刻,道:“菠莲宗行事一向诡秘,素来不被官府所容,因此他们不是藏匿于山野庙中,便是大隐于闹市民宅,这般明目张胆的建立山寨,倒不像这邪教作风。”
娄之英道:“想来也是,菠莲宗向来惧怕官府,必不会如此招摇,在集镇不远处私建据点,不过这位五尊者既然能投奔此处,只怕寨子和他有些渊源,咱们可不能冒然行事了,一切得小心为妙。”
虞可娉疑道:“大哥,他已有了靠山,这寨子少则数十人在此,你还要去探寻他么?”
娄之英如何不知这其中的凶险?但他幼时受过菠莲宗的折磨,长大后又数次亲睹这教派为害民间,早已对其恨之入骨,之前虽也捕获制服过不少堂主、接管,但深知这些人即是凶犯,自己实则也深受其害,不过是被引诱蛊惑而已,而那些尊者却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乃是大害,先前几次遭遇丁残云、广剑凉等人,总被其最终逃脱,是以这次遇着张胜,便一心想除之后快,若因他躲进山寨便就此收手,总是心有不甘,于是点了点头,道:“娉妹,不如你在此稍候,我绕到寨后去探个明白再说。”
虞可娉摇头道:“大哥,你既已决议要为民除害,我还有何话说?咱们明人不做暗事,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去拜山,来瞧瞧这山寨的主人是哪方英雄好汉,究竟明不明事理,会不会为菠莲宗邪徒出头袒护?”
娄之英也觉私探他人山寨颇为无礼,若一不留神被人发现,变得有理说不清,那时再去分辨菠莲宗的是非,似乎也不那么理直气壮,不如按武林规矩登门造访,讲明利害,到时再看寨子主人如何处置。想到此处,和虞可娉顺岭直下,向着山寨走去。
那守卫远远看着二人过来,高声呼喝道:“来者何人?到飞豹寨是来走亲还是访友?请报上名来,待我通报了当家的再说。”
娄之英此时走得近了,这才看清寨门上的牌匾,果然写的便是“飞豹寨”三个大字,向守卫微一拱手,道:“劳驾,小可娄之英,想要拜会本寨主人,烦劳小哥通报一声。”
那守卫不疑有他,打开寨门,刚想招呼里面的同伴向里传报,却见先前引张胜进寨的另一门守卫疾步而出来到门前,向娄虞二人打量数眼,道:“当家的有令,说若有一男一女前来拜山,便请他们进来。”
守卫自无异议,向旁边一让,娄之英也不客气,当先跨入寨门,和虞可娉一起被那人引着,行了一箭之步,来到一座寨厅当前,那人高呼道:“当家的,客人到了。”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示意二人到屋中去。娄之英刚刚被李神医困于石屋之中,险些命丧火海,此时心有余悸,不敢冒然进去,虞可娉低声道:“大哥,既来之则安之,咱们便进去,瞧这主人弄什么玄虚。”
两人下定决心,拨开门帘走进厅中,却见屋里有两人坐在屋底交椅之上,一人坐在客座,另有一人则气喘吁吁地站于一旁。娄之英放眼去看,见交椅上坐的两人,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神威凛凛气宇不凡,另一个则骨瘦如柴,丧怏怏犹如痨病鬼,坐在客座之上的却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青年僧侣,再看垂首站立之人,正是菠莲宗的五尊者张胜。
娄之英向当中坐着的两人长揖道:“小可娄之英,冒昧前来拜山,还请诸位不要见怪。敢问贵寨主家如何称呼?”
那魁梧之人站起身来,足有八尺来高,他一脸黑髯遍布两腮,又兼生的威猛高大,便似年画中的钟馗一般。他人虽长得粗犷,却礼数周到,向娄之英回礼道:“在下应彪,忝为本寨的当家,江湖上的朋友瞧得起我,送我一个外号‘混鞭侠’的便是。”
娄之英心中一动,他曾听师兄提起,江湖上近年来有个混鞭侠应彪,一条紫金鞭重达六十四斤,是两湖一带有名的好汉,不想竟在此处会见,忙抱拳道:“久仰久仰。”
应彪向那瘦弱汉子伸手一指,道:“这是本寨的二当家陶国远,这位是云游万里的如慧禅师,他近来得空,恰逢这几日在敝寨盘亘,这一位张先生,却不用介绍了。”
娄之英从未听过如慧禅师的名头,见这僧人不过三十余岁年纪,生的阔口方脸,相貌很是祥和,忙再次施礼道:“小可冒昧拜山,打扰了大师与应寨主清谈,还望不要见怪。”
第一百五十九章 应彪()
应彪笑道:“大伙同为武林一脉,又何必过多客气?适才听张先生说,娄少侠是桃源观余真人的高徒,今日能得见高贤,大家在我飞豹寨欢聚一堂,足令寒寨蓬荜生辉,如此美事,如何会有人责怪?”
娄之英听他对张胜口称张先生,似乎也并不怎么亲密,心中将信将疑,大着胆子道:“应寨主说笑了,能和二位寨主及大师相交,自是小可福分,但若说和这位张先生欢聚,嘿嘿,小可虽是后进末辈,却也不屑跟这等无耻邪徒为伍!”
应彪斜眼看了看张胜,见他一张面皮涨的紫红,脸上写满了愤恨,不由得打了个哈哈,笑道:“娄少侠何出此言?不知你和张先生有何过节,本寨自不量力,想要给二位调停调停。”
娄之英道:“应寨主,你可知此人是何身份?所属什么教派?”
应彪道:“据说张先生是菠莲宗教徒,在教派八大尊者中位居第五啊,娄少侠不知有什么见教?”
娄之英听他轻描淡写的讲来,似乎与菠莲宗并无瓜葛,索性追问道:“菠莲宗在民间的所作所为,应寨主可知晓么?”
应彪道:“略有些耳闻罢了,不怕少侠见笑,本寨这些年来躲在山里,潜心钻研驯兽之法,对江湖上的事查察的少了,娄少侠有甚么话不妨直说,本寨虚心受教。”
娄之英见他说话神色自如,实在听不出他是否在出言讥讽,把心一横,正色道:“应寨主,菠莲宗在民间蛊惑青年男女,或威逼利诱,或炼药摄心,哄骗世间善男信女上当,手段极其卑劣残忍,尤以几位尊者最甚,这位五尊者张胜便是其中之一。小可不才,今日追他至此,被他躲进贵寨,这才冒昧进来要人,不知应寨主肯否两不相干,让我俩出了寨子自去化解恩怨?”
应彪低头沉吟不语,他实则也瞧不起菠莲宗的行止和张胜的为人,但碍于情面,有难言之隐不便明说,只得硬着头皮道:“娄少侠所言极是,你与张先生有私仇旧怨,本寨实不该横插一杠,只是张先生既来飞豹寨避难,那是瞧得起敝寨,若凭少侠几句话便放他不管,在江湖上传言开了,只怕我和陶兄弟没脸见人。不过娄少侠但请放心,你若愿在敝寨小住,我吩咐人收拾出上等客房,使人供你差遣;你若住不惯,瞧着本寨生气,那也由你,大可在寨外慢慢等候。至于张先生嘛,他爱住几日便住几日,等他出了寨门,娄少侠要寻旧仇也好,解私怨也罢,本寨绝不干涉,不知少侠以为如何?”
娄之英听到此处,心中很是恼怒,知道应彪摆明了是要照护张胜,虞可娉察言观色,看出应彪似乎对张胜颇为冷淡,并非真心实意想要帮他,于是便道:“应寨主,敢问一句,贵寨和张尊者有何交情?难不成只要有人来此避难,贵寨便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收留么?”
应彪神色颇为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张胜此时已探明应彪态度,心中渐渐有了底气,接口道:“本宗和江湖上的朋友素来交好,又有什么奇怪,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杀害本宗李堂主,他是五坡集本地神医,一生救人无数,却被你们残忍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