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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从进来之后,就古怪得沉寂,不但没有再发出共鸣一样的热度,恰恰相反,甚至有些冰凉。戚卓然转头想要问问肖亦宣能否感知到什么,但肖亦宣似乎有些不太舒服,脸色一直很苍白。只是低着头跟着他们向前走,看他的手握得紧紧的,浑身僵直,仿佛处在随时都会歇斯底里的边缘,他这样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戚卓然便没有再去惊吓他。
但走在最前面去探路的织诸很快有了发现,“主人,前面,好像是一个棺冢,只是被封固住了。”
此时正走在前面探险的戚卓然并不知道,在她们离开之后,廖青儿和段昭很快得被另一波流沙带了下来。
“先生。”廖青儿想要说些什么。
段昭却止住了她,抬手再次拿出那个吊坠,吊坠之中彩虹之光旋转,比刚才更加靓丽。”是这里没错。“段昭说着,收起了吊坠。
事实上,就在昨天晚上,赤峰镇的雨下的很大,原本已经关门歇业好几天的镇邪馆,被人敲开了门。
门上挂着暂时歇业的牌子,但是却有人在断断续续的敲门。原本没有人去理睬,雨下的滂沱,但是外面的人一直没有离开,哪怕天上闪过几次震耳欲聋的雷声,那敲门声还在倔强的持续着。
在敲门声持续了半小时还没有停止的时候,几个店员已经开始打算开门把这个叨扰人的家伙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但是他们打开门以后,却看到一个披着雨衣的娇小身影,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用手紧紧拽着自己的雨衣,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但是却有些发紫,在阴雨连绵的天气中,似乎发着蒙蒙的光亮。
那个少女有一双无比可爱呆萌的大眼睛,她用带着畏惧和颤抖的声音说。”我能感觉到这里的人有强大的能量,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澜珠吧。“
后来那少女如愿见到了段昭,她交给了他一个吊坠,就是他如今手里拿着的那个。
那少女清脆的声音似乎还响在段昭的耳畔,“这吊坠里面的彩虹液体,其实是我的泪水。这是我最后的泪水,为澜珠流下的。当我能淌下的泪水,带着彩虹的光泽时,我就知道,自己已经释然了。我放下了过去,我解脱了。我解脱的时候,就是功德圆满的时候,仙界已经派人来接引我了。
但是我担心澜珠,她因为我走了这条路,我得把她拉回来。所以我还滞留在人间,没有飞升而去。”
“为何一定要拉回来?"段昭当时反问,”她在选择她自己的路,你又何必干涉?“
”入魔?你刚才其实是想说,怕她入魔?“廖青儿突然插言道。
”是的,“少女目光盈盈。
”入魔有什么不好,随心所欲,也许有很多人,不愿意成仙而入魔。那是她们生性如此,与你也许并无半点干系。“廖青儿轻轻的说道,无人知她是有感而发。
”可是澜珠她,不一样。“那少女说道。”其实,原本最放不开的,是我。我叫做莹莹,元身是一尾鱼妖,我喜爱人间繁花。经常化作人身,到人间游玩。就是在那里,我遇上了柳郎。
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而我也对他念念不忘。
我偷偷隐身跟着他,知道他对我的心思,也知道他好几次还回到那个地方想跟我偶遇。
我没有忍住,现了身。
后来,我们常常碰面。为了留住他,我甚至透支自己的法术,为自己变出了府邸和亲人。
直到那天,他上门提亲。
我控制着我幻化出来的父亲,没有说允,也没有说不允。
因为我迷茫了,我知道我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日日的柴米油烟,每天把自己隐藏在人类的样貌之下,相夫教子,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神通,而只能辛苦度日。
甚至,我需要控制着自己的外表,慢慢老去。
我的确想过要退缩。可是当想到跟我一起老去的人,是他,我终究还是雀跃的,沉溺在他给我的憧憬之中。
我原本打算,待他再来的时候,便同意了的。
可是却没想到,他再来的那天却成了我的祭日。
是我疏忽,为了未来的幸福激动不已,没有注意到他那日来时眼中的惧怕和举手投足间的疏离。
直到我喝了他带来的味道古怪的酒,喉咙如火烧一样疼痛,然后我化成了原型。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道士冲了进来,一剑斩杀了我。
并且当着柳郎的面,挖出了我的内丹。
我至今还记得柳郎面上的厌恶和憎恨。
那个道士对他说,就是这个妖女,妨害了你的功名。从此以后,你将会金榜题名,功成名就。“
第一百一十四章命书丢失()
”我一身的修为全在那妖丹之上,原本,我应该就此修为尽废,再入轮回的。可是我不肯走,我不恨柳郎,我谁也不恨。
我只是放不下,想不通。
所以我在湖畔日日哭泣,黑白无常来了又走了。
他们说我身上没有戾气,却有怨气,这样重的执念,投不了胎的。
我哭泣了很多很多年的时间,这期间澜珠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告诉我那柳郎后来娶了妻子,而他也没有像那道士说的一样功成名就。
他着魔似的去赶考,一直考到了很大年纪,可是次次都名落孙山。
他的妻子曾经劝说他做教书先生,可是他执意自己一定会平步青云,不肯去做。后来他的妻子也跟他合离了,他自己在癫狂中孤独终老。
澜珠对我说,他已经自食其果,你应该释然了。
可是我放不下他,这一次,我打听了他投胎的人家,我用最后的根基做报酬,换得一个人身,我投胎在他同一个村子的邻家。
我与他两小无猜得长大,我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我们和睦得度过了很多年,他人缘极好,因此慢慢有了官位,开始托词应酬,而夜不归宿。
最终他买通了凶人,伪装成交通事故,将我撞死。只为了和他的情人双宿双飞。
我终于心冷了,不再眷恋这一切,也不相信爱情和男人对爱情的忠贞,我最后的执念散了。
我打算投入轮回。
可是澜珠来见了我,你不应该宽恕,她当时对我说,你即使投胎了,可是他又何尝得到该有的惩罚呢?我们应该去找他报仇。
澜珠对我说,把他欠你的,都讨回来。
可我已无心此事,但是澜珠去了。
澜珠原本是一种猛禽,叫做狙季鸟,她原本就是一种以人为食的猛兽,从来便看不起她口中的美餐。
后来她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个魂灯,这魂灯可以吸女子的情魄,炼男子的神魂。
我不知道这是谁给澜珠的,但我知道给她的人,一定没安好心。
因为从那以后,澜珠就变了,她到处去拆散人的姻缘,对所有受了委屈的女子挑拨她们的恨意,教唆她们接收她给的魂蝶、
我看过很多次,她干涉的过的人,女子后来放荡不羁,无情无义,而男子各个早夭。
而澜珠也越来越依赖,魂石带给她的力量,性情愈发阴晴不定。
我恐怕她被妖人利用,在这样下过去,天雷将不期而至。
恳请公子和小姐您,能把澜珠唤回来。她这样做,最初,都是因我而起,也许也只有我,能唤她回头。“
段昭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这吊坠,我留下了。“
”多谢恩公,不知酬金多少?“
”不需要,就要你这吊坠,就够了。我并不缺钱,但缺宝物。“
因此,一路上正是那吊坠指引者段昭,让他也来到了这古墓之中。
廖青儿皱着眉头四下看看:“先生,这里好像有戚卓然她们刚刚走过的气息,难道挽澜珠与她们要找的那个墓有什么关联?”
段昭已经把西服脱了下来,挂在手臂上,他轻蔑的看了看四下突然燃起的磷火灯,”有又如何?你怕了?“
说着,便径直向前走去。廖青儿一怔,随后敛目道,”当然不会。“
此时,远在清心崖下,坐等着真言草越来越近的化形之日到来的段明漓,微微探了探自己的芥子空间。
他唯一不像段昭的那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得眯起来,”好像少了点东西啊,比如,一颗特殊的记忆珠?“
而与此同时,在一处泛着蓝色磷光的森林里,司命杜亦渠轻轻动了动手指,终于从昏睡中醒来。他一醒来就感到头痛莫名,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