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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朦胧的细雨中,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沾染了些许黑色,这点黑芒在满是血色的雨滴中,是那样的不显眼,以至于不仔细看根本就察觉不见。
猛然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空中,就那样静静站着不动,就连衣服都没有丝毫晃动,像是很早就已经出现在那里,又像是刚刚才不知从何处赶来的一样。
有些矮小的身材,却被一件极其宽大的黑色袍子包裹住,无论是身体还是面容,都没有一点透漏出来,显得那样不和谐,就像是真正的黑夜一般,给人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能凌虚御空可是真观境的标志,这又是一位真观境强者。
赢易面色变的有些复杂,燕青同样也是变的有些不自在,黑袍袖边上纹着的三品黑莲,还有那如同孩童般的身高,已经让两人知道来人的身份。
正是因为猜出来人的身份,两人才变的有些不自在,此人正是帮助燕青熔炼水火龙蟒真魂的那位青年祭司,只是出乎两人意料的此人居然是位真观境强者,又是一位不弱于剑一夕恨东流之辈的妖孽。
“生前苦,恨离别,幸得浮生哀怨,逆转阴阳生死,可恨终难成真,不若归去,不若归去……”
“生前苦,恨离别,幸得浮生哀怨,逆转阴阳生死,可恨终难成真,不若归去,不若归去……”
一阵阵似是祭文的古老音符响彻在血海上空,每个听到的人心底都不自生出就此归去的心思,只觉得像是这世间就如同一个苦海一般,既然肉身不能渡过去,那还不如舍弃了这具皮囊,寻求精神的大无畏解脱。
丹田的太阴星核内传出一股极其刺骨的凉意,赢易瞬间惊醒,有些忌惮的盯着上空的黑袍身影,暗自将心神提起,将进入耳朵的祭文杂音尽数摒除。
猛然间,却有看到身后的孙进竟然将长剑搭在脖颈,似是要自尽一般,赢易指尖透过一缕寒芒,径直点在孙进眉心,将他唤醒。
孙进像是还没缓过神来,盯着赢易有些迷蒙的看着,猛地将手中的长剑扔出,脸色霎时变的无比煞白,不自觉间一丝冷汗已经顺着鬓角留下。
“多……多谢!”
孙进有些颤抖的说道,伸手将鬓角的汗珠抹去,神情间还流露着惧意。
黑袍祭司似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下面诸人,口中的祭文仍是没有间断的吐出,像是水珠落在玉盘上一样,变的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随着祭文的念出,血雨中的黑芒竟然变的如同丝线一般,像是从星海深处洒下的星光,一头连接在七魂的身上,另一头缠向不知究竟通向何处。
原本被燕桀重创的军魂,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就被黑线拉扯的消失无踪,只余留下无尽的愤怨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其余六道军魂俱是怒吼不停,像是再为同伴的消逝悲鸣,也像是再挣扎着想要解脱缠绕在身上的黑色细线。
“鬼神祭!”
不知何时,剑一夕已经站在赢易背后,声音难得沉重的吐出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钻入赢易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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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鬼神祭()
“什么?”
赢易并不是没有听清剑一夕说的声音,但仍是开口问了一句。
“鬼神祭!”
剑一夕又一次郑重说道,似是醒悟了赢易真正的意思,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很快又重新舒展开了,继续开口说道。
“红尘苦,恨离别。”
“在大燕,不止是大燕,还有其余几个王朝,都有一个神秘的职司,名为宗祀司,专职负责朝中的祭祀事宜,而他们在祭祀上念出的祷告,就称为祭文。”
“祭文?”
“不错,你听说过阴神鬼物的修行者吗?”
“修行之法路径万千,剑修,法修,武修还有体修,只是众多修行之法的分支罢了,在所有修行者中,修阴神鬼物的修者或许并非最强大的,但他们肯定是最诡异的一类,或者说是最不容易被杀死的修者。”
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诧异,剑一夕沉默一阵,继续道:“不错,各朝的宗祀司里面,就是众多阴神鬼物的修行者汇集之地,他们凭借一个王朝的力量,以祭祀苍天来获取某种神秘的力量,可以说是所有阴神鬼修中最强大的。”
“祭文就是他们最强的攻击手段,除了一些普通的祭文外,宗祀司传承自中古无上皇朝有三卷通天祭文,据说最高可修至通天祭司级别,可以抗衡八境强者,只是很久已经没听说过有哪个王朝有通天祭司出现。”
“鬼神祭!”
“不错,鬼神祭,就是我朝掌握的通天祭文;祭文除开通天祭文之外,还有日级,月级,星级以及其余不入流,当初无上皇朝破灭之后,皇朝祭司携带三卷通天祭文,以及残存下的日月星级祭文离开,后来逐渐转变为各朝的专职祭司。”
“只是一般来说,想要领悟通天祭文至少也得是日级祭司,甚至是大祭司才能使用出来,可是此人不过星级祭司,却已经领悟并运用鬼神祭,堪称可怕。”
剑一夕说起话来有些中气不足,可是却充满肯定的语气。
中气不足应该是伤势还没有恢复,受到天地之力的反噬能如此快就重新站立起来,已经是剑一夕底蕴深厚了,雨暮晨和左青舞直到如今仍然还在盘膝疗伤,这点就足以看清虽然同为真观境,但他们与剑一夕和恨东流还是有所差距的。
“此人是谁?”
赢易突兀的问了一句,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像是明珠一般璀璨,不可能就被披在身上的祭司黑袍所掩盖。
“祭来生!”
“什么?”
赢易再次用惊疑的语气问道,隐约间有了一个猜测,可是却并不很肯定。
剑一夕很快就证实了他的猜想,语气极其平缓的说道:“他的名字就叫做祭来生!”
“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
“不知道,也没有人问过,好似从他走出宗祀司的那一天开始,这个名字就已经伴着他了。”
“是吗?”
赢易眼睛微微睁了睁,可是却不是很明显,仍然是那样若即若离的,似是自语的望着正在述颂着祭文的黑袍少年。
“祭来生很年轻,比我还要年轻。”
略显稚嫩的剑一夕很认真的说着,只是那样的表情和言语出现在一个明显还是孩子的身上,总是令人很难认真起来,剑一夕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孩子罢了。
只是他的名气和实力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忽略这个问题,也没有人试着想到剑一夕今年的真正年龄,或许是想到了,却又很自然的选择了遗忘。
“虽然他只是星级祭司,不过在宗祀司的地位还要高于众多日级祭司,只因为他掌握了鬼神祭。”
“何况,他还是当今燕帝的十八子,也是这位七皇子的亲弟弟。”
“皇子?”
“不错,没有继承权的皇子。”
“什么意思?”
“十八皇子诞生那天,大燕境内鬼啸震天,整个燕京都被无穷的鬼神虚影笼罩,似是在朝拜他们的王。”
“宗祀司内的大祭司亲自出现,将他带回宗祀司,传授通天祭文鬼神祭,也是作为下一任大祭司的继承者,掌控这个隐藏在朝中的神秘力量。”
“至此,本该姓燕的十八皇子,也被取名为祭来生,有人说是为了来生再偿还燕帝恩情的意思,而此生只能做来生。”
下意识的转过了头,赢易想要看看燕桀见到这位远比他出色的弟弟,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让他失望的是此时燕桀居然没有任何表情流露在脸上,冷寂如万载寒川。
“红尘苦,恨离别,却得浮生若梦,此生本为无命,何意来生无果,归兮去兮……”
“红尘苦,恨离别,却得浮生若梦,此生本为无命,何意来生无果,归兮去兮……”
祭来生的祭文猛然一变,变的有些柔和了许多,而隐藏在血雨中的黑色丝线却变的多了些亮光,像是无数自星海垂下的星光,缠绕在六道军魂身上,刺透了他们的身体一般。
恍若提线木偶般,六道军魂反抗的力量越来越小了,就连原本就不多的挣扎,都变的没有了。
本是充斥着冷光的眸子,竟然是被一团白色云霞覆盖住了,如同被光明净化过的黑暗,没有一点夜的色彩。
祭来生右手食指和无名指轻微波动,像是无数洒落到地上的绳子被提起,原本已经因为缠在军魂身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