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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只余二人,冷羿有心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灵谷强撑双臂,欲要支起身体,冷羿忙上前将他扶起,坐在床沿之上。灵谷谓然长叹:“恐怕在容天观弟子心中,老道如此做法,他们实难明白。”
冷羿转身走到窗边,看了看破了一角的窗棂纸,低声说道:“莫说他们,就连我也无法明白,你明知我已坚辞拒受,为何又要让王大唤我来此,留下心法让我观读?若非如此,灵照便绝不可能得知此事,我也可顺利拜入容天观,成为清妙弟子。虽然并非怨恨于你,只是此事,我却是怎也想不通。”
灵谷默然半晌,目露苦涩,叹道:“小冷子,当初你未受心法,其实老道心中甚是高兴,武学之途,唯有循序渐进,方是正途,捷径易行,却难成大器。老道习练‘泰初心法’十年有余,也不敢说尽皆了然,纵然你天资过人,也断无可能一晚时间便可学成,又怎会将你叫来此处呢?”
冷羿一惊,双目圆睁,直视灵谷:“可王大明明是听到你的声音,让我二更来此房间。”灵谷微微摇头,语带苍凉:“昨日申时,灵莫便来,让老道即刻下山,赶赴京兆府,采购食材。又言山路之上正在进行青云试第二场考核,让老道自小路下山。老道无法,只得听其所言,待到得京兆府时,天色全黑。老道便在京兆府内宿了一晚,今日一早,方才返回观内。”冷羿大惊:“那为何适才在广场之上,你不将此事说出?”灵谷苦笑:“说出又有何用?我出观之时,无人得见,宿于京兆府一处破败民居内,也无人可证实,唯有灵莫知晓,他会承认此事吗?”
冷羿只感背脊之上阵阵冷汗涔然而下,灵谷此言,无疑指出此事背后另有隐情,不由颤声道:“那岂不是王大说谎?”灵谷否道:“王大跟了我数年,本性憨厚,断非阴险之人,此事绝对与他无关。”
冷羿紧锁双眉:“既与他无关,你又不在观内,难道还有第二个灵谷不成?”灵谷道:“你将王大所言复述一遍。”冷羿便将王大适才在广场之上所说之话,全然说了一遍,就连王大对灵谷所开玩笑,也无有遗漏。
灵谷听罢,长叹一声:“王大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便是症结所在。”冷羿奇道:“难道声音也能冒充?王大跟你这么长时间,怎会听不出?”灵谷道:“常人便可改变喉头肌肉,发出与平日里不一样声音,是以常有男扮女声,女装男音之举。而内门武学练到高深处,更可控制喉头肌肉,只需稍加练习,便可随意装成他人声音,虽有差别,但若不细听,极难分辨。王大是个粗人,先入为主便认为房内就是老道,却又哪里听得出来?”
冷羿听罢此言,转身便去拉门,灵谷急道:“小冷子,你要做什么?”冷羿背对灵谷,将手放在门上,一字一顿道:“我这便去找清妙,让他彻查此事,你我的冤屈不可白受。”说罢,拉开房门,便欲出屋。
本章完
第39章 章十二()
灵谷慌忙下地去追,不料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疼得“哎哟”一声大叫。冷羿转头一看,只得回身将灵谷扶到椅上坐下。灵谷适才跌倒,已然牵扯背后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冷羿怨道:“谷老道,你这又是为何?”灵谷强忍疼痛:“你且先去把门关上再说。”冷羿无法,只得听其所言,转身将门关好。
灵谷长叹一声:“小冷子,遇事莫要冲动,今日之事,远非你看到的如此简单。”冷羿心中一凛,回想今日在广场之上所发生之事,确是处处透着诡异,不禁默然。灵谷接道:“要以内力真元改变喉头肌肉,灵莫是万万做不到的,放眼观内,除了几位清字辈长老外,恐怕就只有灵尘方可做到。”冷羿一惊:“他也牵涉此事之中?”灵谷道:“老道只是猜测,不过恐怕也是八九不离十。”
冷羿怒目圆睁,气塞胸臆:“他等处心积虑,便是为了阻我拜入容天观,是可忍,孰不可忍,谷老道你为何还要拦我去找清妙?”灵谷谓然道:“小冷子,你只看其一,却不知其二。”不待冷羿接口,自顾往下说道,“此事当从观主来寻老道要将‘泰初心法’传于你说起。当日清希遵观主之命,将我带至圣天庐,虽则离开,但恐怕观主对我所言,他俱都知晓。”
冷羿奇道:“他既已离开,却是如何知道此事?”灵谷沉默半晌,方才说道:“他自清妙口中得知当无可能,或许是他那日并未行远,窥伺在旁,得知此事。但真相如何,我等已是无从知晓。”冷羿道:“但他并不知,我未受心法。”灵谷摇头道:“知与不知,并无关系,只须昨夜把你诳来,将心法置于房中,无论你之前有没有学过,这个黑锅却是让你背定了。”冷羿不解道:“他等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阻我入观?难道清希就因为灵尘对我怨恨,而相助于他?此事对他又有何好处?”
灵谷沉声道:“灵尘确是怨恨于你,再加上清妙意欲收你为徒恐怕也为他所知,他怕你入观以后,会影响其地位。但清希却是意不在你,而在清妙,更确切来说,乃是意在容天观观主之位,是以二人才会一拍即合。”
冷羿大惊:“观主之位?”灵谷点头道:“不错,清妙命我将‘泰初心法’传授于你,已是违背观规,若此事在各大门派前白于天下,清妙这观主之位绝难稳坐。”冷羿恍然:“难怪清妙不愿将你带至广场,想要私下进行,清希坚持不允,不惜跪拜请求,也要将你带上来审问。”
灵谷倒是不知此事,冷羿便将当时情形一一说与他听,待听到清希之后,尚有灵尘、灵照、灵莫等数十名弟子随之跪倒之时,不由长叹:“随清希一起跪下弟子,必是追随于他之人,想必观主看见灵尘也在其中,心中定感痛心。”
冷羿皱着眉头,似又想起一事,问道:“但当时我已说出清希乃是幕后主使之人,为何你要为他澄清?”灵谷苦笑一声:“一来他所说之语,确实令人难以反驳,二来你将污水泼到他身上,清希又岂会善罢甘休?虽然威吓之言稍过其实,但以容天观与官府的关系,他也并非全然乃是恫吓。老道若不站出澄清,恐怕你难离终南山。”
冷羿方才明白灵谷一片苦心,低头不语,半晌方才抬头说道:“可为何你又不肯道出真相?白白受此冤屈,换来杖击幽禁之刑。”
灵谷沉默无言,冷羿再三追问,灵谷却不吐一字。冷羿怒道:“你定是畏惧清妙、清希权势,不敢直言,枉我还当你如忘年之交,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懦弱之人,怪不得当年不敢拒绝宁琭。”话刚说完,冷羿已知所言太过,微感后悔。
灵谷“腾”地一声便自椅上站起,怒道:“你懂个屁!”话未说完,却因起身太急,扯动伤口,面容一阵扭曲,尽是痛苦之色。
冷羿吓了一跳,忙上前搀扶,灵谷将他伸出之手一把甩脱,缓缓挪到床边坐下。冷羿一脸尴尬之色,站在那里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灵谷缓缓吐了一口气,方才说道:“小冷子,还记得你初来之时,对老道说的那句话吗?”冷羿一脸茫然,灵谷接道:“我愿舍己,不愿舍人。”冷羿恍然:“是我来此地第一晚,你问若我是宁琭会如何做时,我回答于你的。”灵谷点点头:“正是,今日之事,若我将真相道出,却是正中清希下怀,他便可凭此逼宫清妙,迫使其让出容天观观主之位,取而代之。清妙此人,城府甚深,必有后着应对此事,容天观弟子之中,分别支持二人恐亦不在少数。到时容天观便要分崩离析。所以老道方才一力承担罪责,为得就是怕容天观四分五裂,毁于一旦。”
冷羿这才明白,灵谷所说“我愿舍己,不愿舍人”之意,叹道:“可是谷老道,难道你我二人冤屈就此带过?”灵谷默然片刻,方才说道:“此事之中,唯有你是全然无辜,但最后,却是你入不得容天观。小冷子,老道虽在容天观多年,还是要说一句,此事于你而言,或是福气。”冷羿一愣,奇道:“此话何解?”灵谷冷笑一声:“如今的容天观,有清希、灵尘这种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之徒,有灵照、灵莫这种趋炎附势之辈,虽然清妙力图扭转,可其气魄终是不足,就算你拜入容天观,又能有何所成?”
冷羿没想到这灵谷平日里嘻嘻哈哈,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足以见得他对容天观失望之极,不由皱眉:“既然你看出问题所在,为何不去改变?纵然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