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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何一诺内心暗道,随之又提高了几分警惕。
那妇人缓缓走了过来,轻声叹了口气,妩媚至极,只是面上似有挥之不去的哀怨,缓缓道“你年纪轻轻,话语中却透着心伤,也是为情所困么?”
何一诺没有回答,而是带着雪漫往后退了一步,他以神识之力查探出此妇人的修为应是超越了灵境,而若是结合其巫族一脉特有的灵魄之力则即便是寻常的玄境初期之人也未必是她对手,而对于自己来说,若是与她动起手来无非是以卵击石。
那妇人察觉到何一诺的举动,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竟再也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停留在了何一诺的身前三丈处。
她缓缓问道“年轻人,你觉得生和死哪个更容易?若是以你的生命换取另外一个人的生命,你可愿意?”
何一诺听完,内心竟是一颤,他不知对方究竟是何意,只是强自镇定心神,轻哼一声,回道。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还不都是一般,只是这生和死又怎能分开说,亘古至今,多少人追求永生。谁不害怕死,谁不想活着,可是若有朝一日,当所有人离你而去,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冷漠时,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只是话又说回来,若是能够由死复生,谁又能够不为之所动?”
那妇人听闻,先是微微吃惊,而后似有一丝欣慰。
只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何一诺着实吃了一惊,“可是我见过无数死而复生之人,最后皆是郁郁而终,生不如死。”
何一诺大呼道“荒谬,人死了怎么还能在活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那妇人忽仰头大笑,笑声尖锐至极,带着一丝疯癫,嘶吼道,“荒谬,何为荒谬,你知道什么叫荒谬,是明明拥有复生之力却见死不救,还是不顾天道,一剑两命,魂飞魄散?你说!!”
她癫笑中向着园中深处快速飞去,沿途所有的醋儿花尽数被摧毁,只留下长长的残枝落道,如一条深深划在心间的裂痕。
他们二人见状,不再多想,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就在他们正要踏步离开,一只脚还未落地的那一刻,忽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似一切的时间,空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甚至是方才还回荡在空中的尖锐笑声竟也是骤然而止,此刻唯有空中的星辰依旧在飘动!
这时,他们附近的空间出现了扭曲,如形成一个时空漩涡,而片刻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其内缓缓隐现,周遭的黑暗簇拥而来,纷纷向他靠拢。
而他的身影仿佛如置身永恒的黑暗之中,目光无法捕捉,只有他身上不断闪现的【灭】字,在提醒着周围的一切,他的降临。
黑暗似轻轻飘动了一下,下一刻何一诺身前,幻月竟是缓缓幻化而出,似失去控制一般,静静的飘荡在空中。
许久之后,那黑暗中仿佛传来沙哑的声音,如恶魔的轻语“创世之物!难道这是最后的轮回?”
随后,黑暗便又重新散了开去,片刻后,一切又仿佛恢复了原样,时间,空间若断点一般,在重新继续着。
只有何一诺与何雪漫二人面露惊疑,心道,这幻月是何时出来的?只是任他们再如何思索,也无法得知其中内里。
随后他们再次启程,十日之后便回到了河畔村,而至此之后,他们便不再过问修道之事,留在村中平凡度日。
时光匆匆,十年时光转瞬即逝。
河畔村后山,一处墓冢旁,一男子轻轻的抚摸着身前的一块墓碑,其略显成熟的脸庞此刻却是多了几分的沧桑与几分惆怅。
他目中无光,似已失明多年,他的身前摊放着一块椭圆形的幻心手帕,精致脱俗,而在手帕之上此刻却是有着一幕幕的画面在闪烁。
他虽无法看见,但那一幕幕的过往似早已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无法忘却,而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困龙古墓的那一个瞬间。
“龙叔,传言您曾游历大江山河,见识非凡,您可觉得雨馨还有没有一丝希望?”此人自是何一诺,而在其身旁,龙叔盘坐在地。
他亦是失明多年,此刻手中正雕刻着一个木雕,其双手粗糙,面色沧桑,本应是四五十左右的模样,但任谁看来都觉得似苍老太多太多。
龙叔没有停下手中的木雕,只是淡淡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只是年少无事,畅游天下而已,何谈见识非凡。”
他顿了顿,忽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少时游历天下,却是听得一位异士曾提及过界位裂缝之事,不过我当时也只是随意一听,也是记不得太多了。”
何一诺立刻看向他,“龙叔,那,,,”
龙叔忽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一诺,听我把话说完。界位裂缝只在界位异动之时方才有可能出现,而其出现的时间少则几息,多则半柱香,其内存在着恐怖的界位吸扯之力,非寻常修道之人能够对抗。且据传闻,这界位裂缝乃属于天星至宝,并记载于古卷异宝残篇中。”
“什么?这如此凶险的界位裂缝竟然是宝物?”何一诺惊疑道,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龙叔笑了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我当年也是如你一般,始终想不透,这界位裂缝乃是三界异变产物,怎可能是异宝,我当年觉得有些荒谬,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这界位裂缝中存在着永无止境,无穷无尽的临界罡风,莫说是修为在灵境的重伤之躯,即便是一个健全的大能之辈也难以保全自身,所以,,,”
龙叔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龙叔忽停下手中的木雕,面上出现淡淡的神采,似往昔也曾有过辉煌,他转头问道“一诺,若是但凡有那么一丝的希望,你可会,,,”
何一诺也是转头面向他,双目虽失,却心如明镜,面上坚定的神色似在岁月中缓缓沉淀,“这是我欠她的,即便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那又何妨,,,”
夕阳西下,二人默然伫立。
ps:第十八章提及 妇人名为月岚
第三十七章 以道入箫,心驰天下()
十年过往,物是人非,何一诺的奶奶因年迈多病,在他回来的第三年便悄然离世。
而在其临终前,却是将当年一封放在襁褓中的信交给了何一诺,而信中之人的语气,赫然便是他的亲身爹娘。
信中写道:
“吾儿何一诺亲启,为父当年因一时冲动,在威迫之下,盗取往生石,并携你娘亲打开界位之门逃入往生界,不想却被他人算计,而以为父之名引发界位大战,酿下滔天祸端。
后自知难赎其罪,便与你娘亲一起跪化后生,以获得救赎。
而在临终之时,将吾儿与其妹雪漫封于千年冰膜内并藏于幻雨之阁中,待八百年后由吾友将你二人解封。长路漫漫,天道无穷,望吾儿好之为之。”
何一诺当年看完之后,曾一度在想,奶奶当年曾说过自己乃是由段沐日长老托付于她照顾,那这么说来,段沐日难道就是爹娘口中的吾友?那他到底是谁呢?是来自往生界还是后生界?
此外,这十年以来,何一诺的修为在缓慢提升中已是接近炼灵境的巅峰,只是在这修为的变化之中,他却是隐隐发现自己的身体似在冥冥中发生着一些变化。
自当年进入血池的那一刻起,何一诺便发现自己的体内似是蛰伏着一股煞气,而后来在玄龟洞府中,体内的煞气似是被那虚幻神龟巨龙激活一般,在体内开始活跃起来。
在这之后,自己每发怒一次,体内的煞气便像是兴奋一般的在全身游走,在慢慢吞噬自己理智与修为的同时,也似在慢慢壮大,这些年来若不是幻月与体内那股真气的压制,恐其成长速度会更快。
入夜,河畔村小河边传来阵阵优美的箫声,只是这箫声中却透出深深的悲伤,晚风徐徐,凄清悲凉。
何一诺循着箫声来到了赵叔的身旁,他并没有去打扰,而是拿出了那根陪伴自己多年的竹箫,与赵叔一同演奏起这首【梦雨】。天高云淡,月明星稀,一曲梦雨,一场宿醉。只不知另一个时空的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哈哈哈,想不到三百多年不见,当年名动一时的玉箫子竟会变得如此多愁感伤,实在是让人唏嘘啊。”而就在这时,半空中忽传来一声长笑,声音由远及近,渐渐的落在二人十丈开外处。
赵叔面上的怅惘随即消散,转而变为少有的严肃,他看了看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