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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秦川驻足观望,却果然瞧见了两人。
“请问清莲池何处走?”
“……”
高唤一声,却无人回答秦川,似乎并未听见他的声音。
秦川心中一疑,随即往那处行了过去。却见得在那竹林中的凉亭之间,正有二人在对弈,乃是两名苍髯老者,一人衣黑袍,一人衣白袍。
“请问……”
行至亭中,秦川张口便问,然而话未说完,却不由止了下来。
那一黑一白两个老者,至始至终都未曾瞧上秦川一眼,甚至根本就未曾察觉秦川的出现一般,只各自一心一意,专注在那棋盘之中。棋盘之上,黑、白两种棋子,正如他们各自代表的颜色,仿佛,正在展开一场角逐。
秦川静静地,看着二人。
如此细看之下,却是察觉,这二人对弈杂乱无章,完全不在自己已知的规则之内,甚至根本无关胜负,只漫无目的地落下一粒又一粒的棋子。
不过,倒也全都落在了棋盘之内。
仿佛,唯一的规则,便是这个经纬分明的棋盘。
殊不知,在那棋盘之外的,也只有这两个下棋人。当然,秦川作为观棋之人,倒也身在棋盘之外,可他全部的心神,却都集中在了那棋盘之上。
……却,依然还在棋局中。
“今日便如此吧,明日再来。”
许久,终于听得那黑衣老者道了一句,似乎打算暂停今日的棋局。
“我意如此,甚好。”
白衣人应道,也如这般没有了继续对弈的兴趣。看上去,他二人似乎一直以来,便在这般毫无规则地对弈着,直至苍髯白须,岁月将老。
随即,秦川忍不住开口问道:
“二位老先生,如此对弈,可会有结束的一日么?”
第10章 棋局()
“何为结束?”
听得秦川相问,那黑衣老反声问道。
似乎,这时他才发现秦川的到来,却又似乎,他从一早便知晓秦川在一旁观棋了。这下棋者、观棋者、棋盘、棋子,仿佛构成了一种莫名的关系。
何为结束?
“小友,你瞧那棋盘之上,有经纬,便有黑白。一心除经纬、去黑白,固然是好,可纵观古今,却有谁人做到前后一心,无非时时变化而已。况且,谁又曾说得明白,是那黑子胜为结束,还是白子胜为结束?”
不待秦川回答,那白衣老便如此说道。
“……”
秦川不语。
“不论黑子胜,亦或是白子胜,也无非重来一局。继而也无论胜者再胜,亦或败者反败为胜,这亘古不变的,唯有那棋盘而已啊!”
“……”
秦川依旧沉默不语。
从这二人话中,秦川却是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天地如棋盘,众生如棋子,无论谁胜谁败,也无非皆在这棋盘之中,谁也跳不出来。天道轮回,亡而再生,生而再亡,无穷无尽也。而永恒的,或许只有这下棋者而已。
……谓之:天道。
倏尔,一阵不安的情绪浮上秦川心中,随之咬牙问道:
“那二位为何如此不知疲倦地对弈?”
“棋盘就在那儿,我二人不下,自有另外二人来下。这黑白轮回,在经纬交错的棋盘之上,早已成了定局。一如春去秋来,永远,也不会停止。”
“……”
秦川再次沉默。
此一句,放在尘世之中,也早已成了定理。
自古正邪交锋,无休无止,从来便没有哪一次彻底击溃了对方,反而胜负有常,仿佛一个无尽的轮回。而当下暗黑门肆虐,伏羲门不振臂高呼,自有第二个伏羲门号令所指;他秦川不想去理会,也自有第二个秦川会诞生。
终将,会有一个人,去推动这无尽的轮回。
终将,会去推动这天道。
……正如,眼前的那个棋盘。
“你可是问清莲池?”
过得许久,看秦川一直沉默不语,那两名老者似乎也将欲离去,便问起了秦川前来的正事。为秦川指了路,便一路高歌,身影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我,不会做那棋子!”
一声低语,从秦川的口中发出。
看着眼前那座棋盘,仿佛,是他心底的最后一份倔强。
……
离了那座凉亭,顺着所指之路上山,秦川果然便见一片莲池。
却是在这蓬莱之巅,如同到了苍穹之上。风,不再;雨,未来,一切都平静得没有哪怕一丝波澜,仿佛世间最清净的一寸净土。那池中,水面没有半分涟漪,满池的鱼儿,无忧无虑地畅游着,承天地之精华,极具灵性。
而这池中水面上数寸的距离,便是成片成片的七彩妙莲,离水而活,悬浮在半空之中。微妙的阳光之下,美轮美奂,精妙绝伦。
……全都是无根莲!
“!”
秦川一时讶然。
原以为在那天柱之巅瞧见了传说中的一株无根莲,便已是得了大造化,可谁曾想,在此池中,竟是满满盛开着,眼前,尽是美妙的七彩虹光。
天地之造化,极尽于此。
秦川更是难以想明白,此处究竟是否真实地存在着,甚至不由怀疑自己处在了梦境之中。可是,任自己如此窥测,却也瞧不出丝毫端倪,那个山前小童、以及之前遇得的黑白两位老者,也如何都察觉不到对方有修为的存在。
一切,都超出了秦川的认知。
当然,对于这般奇遇,秦川也未过多地去想,眼前最要紧之事,是取得那七彩妙莲的花露,无根之水。而此时此刻,已经近在眼前了。
“紫涵,我马上便能带你回来了。”
低语一声,秦川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取出一个玉瓶,从那花瓣之上,取下了满满的一瓶花露,秦川也无意在此逗留,欣赏难得的美景了。将玉瓶藏入怀中,便是转身离去。
此刻他的心中,慕紫涵还是他的唯一。
……
取得了无根之水,秦川根本没有打算在这山上停留,甚至一切都未曾放在心中,只打算着继续前往蛮荒,寻找那另一样无源之火。下得山来,在殿中寻了那小童,便在对方的引领之下,来到了山门之外。
只见迎面一座断崖,茫茫烟雾,看不清对面的一切。
“你穿过这片雾,到那对面的崖上,应该便是昆仑了。我瞧你颇有道行,便不需我送你了,但你且记得,莫要说你来过蓬莱。”
临行前,那小童对秦川叮嘱道。
“如何?”
“师父有令,我蓬莱山不得接待外人,我破例将你带进来,还许了你一些妙莲花露。若是这些被师父知晓,怕是要责罚我了。”
“明白了,多谢。”
闻言,秦川行了礼,也不再多言。
前番攀登天柱之时,跟随自己多年的神兵龙脊,已然在天罚之下彻底损毁,所幸倒还有一把镇山河,可以御剑而飞。祭出镇山河,秦川便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疾光,向着那迷雾之外穿梭而去。不久,便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呼……”
然而,待得秦川离去,却听那小童叹了口气。
“且让你贪玩,疏忽了山门禁制,让人闯进来了吧?”
随即,只听一声略有斥责的骂声,却是那一黑一白两个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童的身后。他们皆是看着雾茫之处,有些讶异的神色。
“师兄可莫要告予师父听,我下次不敢了。”
小童委屈地应着,说完,倒也同样有些奇怪的表情,口里嘟囔道,“倒也奇怪,这个人从天而降,怎会落到我蓬莱的清莲池中……”
“咻!”
末了,只见小童展臂而开。
竟是一股如临天道的修为气息自他体内弥漫而出,远远超出了方才还在此的秦川,甚至比秦川认知之内的南柯、济云那一类天外高人还要强盛。霎时风云变幻,眼前的迷雾更加浓郁,眨眼之间,便将整座仙山,漫在了雾中。
如此,彻底地消失了踪迹。
与此同时,秦川立在昆仑的某座断崖之上,回身看着眼前茫茫的云雾,亦是再也寻不得蓬莱的踪迹了。仿佛,那个地方,根本便不存在一般。
唯有,那瓶玉露,无比真实地藏在怀中。
“……”
秦川早已弄不清,这,究竟是不是梦了。
……
蛮荒。
茫茫大漠,一轮落日,无比的凄凉。
原本平整如滑的黄沙之上,出现了一些长长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