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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去吧。”燕飞此时不愿意多说什么,他们情同父子,那些客套话真的不需要多说。
范钧点头告辞后翻身上马,转身急驰而去。他此次离家,经历之奇,历练之苦,自己是从未想过的,而随后所面临的腥风血雨,更是自己生平未见。
他骑马拐过街角之后,看到前面一人挡在马前,他急忙勒住缰绳,前面之人正是小涅。范钧在马上呆立片刻,急忙翻身下马。小涅痴痴的凝望着站在眼前的范钧,数月不见他瘦削了许多,脸颊两侧少肉多骨,肤色有些暗黄,即便如此,范钧身上的英武之气却一丝也没有减少。范钧望着眼前的素衣少女,她的眼睛红肿着,看来一定流过不少眼泪,她鬓旁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着,她此时眼含泪花,却脸露笑靥的模样,已经深深印刻在了范钧的脑中。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努力让自己嘴角带着微笑,她的样子让范钧感觉心里酸酸的,想开口讲些什么,此时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牵着马慢慢走了过去,小涅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我要走了。”范钧半天憋出了这句话。
小涅点了点头,她把手里的小包塞到了范钧的手里,范钧轻轻打开小包,里面是数十颗药丸,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他不解地望着小涅,不知道她为何要送这包药丸给自己。
“这药虽无起死回生之效,若你在身体虚弱之时吃上一颗,便可马上恢复体力……你体力单薄,行军路上又是千难万难,我小涅这条贱命是你救回来的,这些药,就当作我还你的救命之情罢。”小涅顾不得去擦流下来的眼泪,她现在只是在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别的事情,她确实已是无力去改变了。
“人生于天地之间,自有他们的缘因,没有人生来命贱,小涅,我范钧从来没有看轻过你。”范钧轻声道。
“我是何等身份,我自己清楚……”小涅苦笑着道,她与范钧是天差地别的身份,如何还能高攀起这位贵家公子。
范钧将那包药丸放入自己的怀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此时他的神情实然变得有些古怪,小涅望着他突然散发出奇异光彩的眼睛,一时之时有些不知所措。
范钧一脸正色地对小涅道:“小涅,范钧今日有一事,不知你能否答应我?”
“请讲。”
“我离开家以后,无论我父母如何待你,如何赶你离开,你都不许离开。”
“为何?”小涅抬起泪眼,不解地问道。
“我若能活着回来……”范钧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你一定会活着回来。”小涅担心他说自己不想听的话语,急忙打断他的话头。
“若我能活着回来,我要娶你!”范钧镇定的说道。
小涅怔怔地望着他,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你说什么?”
范钧微微笑了笑:“我要娶你为妻!”
小涅傻了一般站在那里,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可是自己的内心却被一股强大的幸福感所击倒。
“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父母,保护好家中每一个人,还有你自己,我回来后定会娶你为妻。我范钧一言九鼎,来日必将回来履行诺言!”
范钧一字一句的讲完后,慢慢走到她的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面颊。此时他有太多的话讲不出口,他强忍着泪水,伸出拇指,轻轻拭去小涅脸上的泪水:“我走了,小涅。多保重!”
他随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小涅如同傻了一般站在那里,她的脸颊上还留有范钧的体温,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吗?她是一个冷血的杀手,她是萧宏派过来的卧底,她是会随时杀掉范钧全家之人……可是他却要娶自己?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疯了一样的追了过去,那个英俊潇洒的范大公子,刚刚对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却让她的心一片片的碎裂,她只知道自今日起,她不能伤害范家任何一个人,她只能爱他们,保护他们,直至范钧平安回家。
“范钧,你好狠呐,你为何要这么狠心的对我……”小涅失声痛哭起来,她以为自己此生不会有爱,她随时便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死于非命……可就在刚才,她才意识到,自己余生必定要为爱而活着。她不知道范钧为何要说这句话,可是她……能记住的也只有这句话了……
第十五章 出征 第一节 伤逝()
北魏的平城,元英在元湘的房门外,不耐烦的来回踱着步,离出征南伐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是这位化生姑娘却迟迟不提回崔府的事情,他那妹子元湘更不是提,好在今日那化生终于同意回崔府,正赶上连日的大雪,路又特别的难走,元英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元湘护送化生离去。
化生自床边站起身来,将元夫人给自己做的斗篷披在身上,望了望站在身旁,心中难过的元湘。她拉着元湘的手微微一笑:“好啦,元公子,小女化生今日便要离开你了,要不要送我一程?”
元湘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说心里话她不敢去送,她怕自己随化生到了崔府,看到崔亮那一脸无耻的模样,又会一时冲动将那化生带回来,那事情便真的不可收拾了。
“送我到府门吧,外面的大雪好漂亮,化生想与公子一起,再欣赏一下雪景。”化生柔声的说道。
元湘的心此时变得异常柔软,她不忍心拒绝这位美丽的弱女子,只得随她一起走出了房门。
原本已经停了的大雪,此时又开始下了起来,满天飞舞的雪花,打在元湘的脸上很疼。她急忙替化生裹好着斗篷,化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只是站在那里,任凭她一个人忙来忙去的。
元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小妹在那里瞎忙活,心中就来气,只是今日这化生好不容易答应离开,这可是个大大的麻烦,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将这个大麻烦送走,自己好清清静静的去南伐。
护送化生的士兵紧紧跟随着她们,待走到府门之时,化生停下了脚步,元湘原以为她会万般不舍,会大哭大闹,可是此时的化生没有哭闹,她只是转过身去,对着站在门内的元英夫妇,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元夫人急忙将她扶了起来:“化生,不可如此!”
化生脸上神情平静,她又露出了那如花的笑容:“我自汉中来到这北方,天寒地冻之时,承蒙夫人给我缝制衣服,这些时日又照料化生,夫人,化生无以为报,但夫人对我的恩情我记在心底,来生……若有机会定会加倍报答夫人。”
“唉……我哪里照料你呢,都是我那元湘妹子,她对你呀……可是真的好。”元夫人叹了口气,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元湘。
“化生有时间……还要去敕勒,去看那美丽的草原……”化生想起了元湘歌声里的敕勒,心生向往。
“那里哪有那么好?每年也是六、七月份里,那草原才会好看些,平日里呀,只是看着那草原,只怕你会寂寞着呢。”元夫人想起这孩子要回到那虎狼之窝,心中有些酸楚,话音里带着颤音。
“夫人……化生哪怕日日,只看那一片青草,心中……也是美的。”化生想起元湘说起的那片草原,内心是极其向往的,只是此时,她也只是想想罢了。
“时候不早了……那个,还是早些过去吧。”元英在一旁看到这三位惺惺相惜的女人,心中有些不奈,趁着时间还早,早些将她送还给崔亮,便万事皆休了。
化生如何不知此时元英的想法,她更清楚自己的心境,此时的她迈出中山王府后,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可是这一步她早晚要迈出去,何苦再耽误这一会子呢?她想到此处,转身迈出了府门。
她正要迈步上车,突然听到一旁有人低低叫自己的名字:“化生……”
她心中一震,急忙转过头来,那站立在府门外,身上已经落满白雪的老人,正是大行台邢峦。
“邢大人!”化生急忙奔上前去,扑身跪倒在他的面前:“大人,您……一直等在门外吗?”
“老夫已经……等了好多天了,化生,我对不起你呀……”邢峦的声音有些哽咽,若不是他将化生自汉中带过来,便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大人,化生若不随您来到平城,又怎么会认识元湘,怎么会认识元将军夫妇?这些……都是化生命中注定的,我想逃也逃不过的。”化生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