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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湘自怀中将那把短剑拿出来,此剑跟随她许多年,此时将它送与化生,心中还是有些不舍,她还有一重担心,不能不对化生讲:“化生,我将它给你不是不可以,但你定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化生没有回答,她慢慢坐在雪地上,将手中的古琴横放于腿上,轻声弹奏起来,她的琴声凄婉悠扬,听得人痛断心肠……她一曲弹罢,轻轻抚摸着自己最珍爱的古琴,下定决心以后她把琴举到了元湘的面前:“此琴是邢峦邢大人府中的传家之宝,如今我要回崔府了,此琴就留给你罢。”
“啊?!”元湘自然听说过邢峦府中的这把古琴,是汉代蔡文姬所有,如今这把旷世名琴就在自己的眼前,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了胆怯之意,她不敢轻易去接这把琴。
“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化生此时想起了蔡琰《胡笳十八拍》里面的这两句话,她自是不能与这位才气极高的蔡琰相比,自己的命运也远不如她的命运如此坎坷,只是她此时,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这一点,她们二人是相同的。
“化生,莫要再讲这样的话,我元湘今生虽不能与你成为夫妻,但我们姐妹一场,我还是会好好保护你,呵护你的。”元湘诚恳的说道。
化生微微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化生便知足了。今生我们就做好姐妹,你永远保护着我……元湘姐姐,你送我宝剑,我送你古琴,自此我们两不相欠。”化生将琴放到她的手中,“要善待此琴,如今这乱世,知音难求,若有朝一日有人能与元姑娘琴瑟相和,也不辜负了我化生的一厢情愿……”化生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了下来。
“莫要再哭了,我收下了……”元湘接过此琴,突然感觉那化生,似乎已经融化进了这古琴之中了……
翌日清晨,贺琛手持圣旨,急匆匆地赶到范府,见过范允宗后便开口问道:“弟妹的病现在怎样?”
“昨夜高烧不止,允承一夜未睡,唉……我这弟妹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范允宗叹气道。
“皇上有下的圣旨,快带我去见允承。”
“圣、圣旨?允承不会又有什么事吧。”范允宗吓了一跳。
“快些带我过去。”贺琛有些着急地道。
范允承听贺琛宣完圣旨后,跪倒磕头完毕,起身回到凌霄的病榻前,一言不发。
贺琛跟着他来到了房间内,凌霄自病倒后便昏沉沉的,没有清醒过。范允承坐在床榻前整整一宿未曾合眼,他将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自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妻子滚烫的手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手心,他想到最后都没想明白这一切,如今圣旨到了,又有何改变?
“皇上要你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这不是正合你之意吗?”贺琛悄声问道,“你年轻时便喜欢那些破解不了的奇案,如今到得大理寺,众多疑案等着你去破,有何不可?”
“师兄,我只想辞官归隐,照顾好妻儿,不可以吗?”范允承轻声地道。
“原本不是没有机会,但是你已当殿拒婚两次,一次是替你自己拒婚,这一次是替你的儿子拒婚,皇上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最是爱护自己家的亲人,那六王爷脸上没有光,那可是九武之尊的皇上,这脸面如何还能挂得住?没有将你治罪已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如何还会让你离开京城?”
“不让我离开京城的,只怕是另有人在吧。”范允承松开凌霄的手,慢慢站起身来,替凌霄盖好被子。
“皇上这次要六王萧宏亲自带兵讨伐萧综,可见这仗是非打不可了,这京城的事务更是不能懈怠,皇上此举可谓周全。要师弟你出任大理寺少卿,有何不好?”贺琛只得当作自己没听见师弟的话,此事他也是心中疑惑多时,为何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在师弟及他家人的身上,若是一两件事情那是巧合,但是这么多的事情全都落到他们的身上,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范允承沉默不语,他可以感觉到,那张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足可以一口将自己吞没,只是他不能说,也不可说。
“师兄,我夫人还在病中,可否出去再谈?”范允承双眼布满血丝,他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的亲人了,若凌霄有个好歹,他是断不能独活于世上的。
“蕙夫人那里有位大夫,医术极其高明,我可以去求求蕙夫人,让那位名医过来给弟妹诊治诊治。”贺琛想起了上次遇到了那位姚神医,急忙说道。
范允承不等他把话说完,推着他离开了房间,贺琛不解他为何要这么做。
“师弟……师弟你这是为何?”
“以后不要再我面前提起这位蕙夫人,永远不要再提!”范允承冷冰冰地道。
“师弟,你这究竟是为何?”
“师兄!我的好师兄,我们相识几十年,若你真为我好,师弟这里求你,再也不要提什么蕙夫人了。”
“可蕙夫人已经为你准备好礼品了,我今天都带来了啊。”贺琛不解地道,“这蕙夫人对你可真是太好了,你若连她的人情都不领,就太说不过去了。”
范允承突然苦笑了起来,他的这位师兄是真的不怎么善解人意,这事要他如何开口?他数次想将那蕙夫人的真实身份告诉自己的师兄,每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只怕这位师兄在蕙夫人面前更加难做,多半还会牵连这位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师兄,想到此处他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只是侧目望着贺琛带来的贺礼,这蕙夫人确实不一般,前脚知道自己去了大理寺,这后脚礼品就到了家中,这哪里是贺礼,简直就是催命符。
“好吧,师兄,这贺礼我收下了,多谢兄长替我打点一切。”范允承想到贺琛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着实不忍心让他再为难,只得勉强收下贺礼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那你照顾好弟妹,我先告辞了。”贺琛看到范允承脸上的神情,心中也是喜忧掺半,心中太多的疑虑无法得到解答,只能先暂时放下,将眼前的事情做好。
“小弟不送了!”
“留步!”
范允承目送贺琛离开后,打开了蕙夫人送来的礼盒,他登时吃了一惊,礼盒中是一套文房四宝,外加一套白玉镇纸,笔架上的毛笔,笔杆上都用黄金上着箍,不知道这套文房四宝究竟价值几何?
他呆坐在椅中,不知如何是好?这礼他收还是不收?不收,那蕙夫人还不知道有什么阴招来对付自己,收了,那自己以后岂不是要听命于这个手段卑劣的恶女人?这女子不但不守妇道,而且善于玩弄权贵之术,更是阴险之极。
“老爷……”小涅在客厅外轻声地道。
“何事?”范允承这才渐渐清醒过来。
“夫人烧已经退了,她醒过来了。”
“让杏儿给夫人做些米汤喝,还有,快去叫你燕叔过来一趟。”
燕飞进来看到这份厚礼,也着实有些吃惊,他看出来范允承的为难,略微沉吟了一下:“大哥,这事交与我来办吧,我定会将此事办妥。”
“我想还与蕙夫人。”范允承闷闷地道。
“还是我去还吧,放心,大哥,这事我一定办好。”燕飞坚定地道。
“也罢,此事就交与你办。”
“大哥,去照顾夫人吧,她刚刚醒过来。”燕飞望着范允承焦虑不安的模样,每次凌霄生病之时,这大哥便如同掉了魂儿一般,六神无主。燕如知道这范家里里外外,皆是这位病中的大嫂支撑着,她若倒下,范家便真的会摇摇欲坠。
六王爷王府花园里,虽然已是深夜,却还是灯火通明,蕙夫人在陪萧宏饮酒,萧宏因为大哥派自己讨伐北魏,心中一直不快,他心知自己不是领兵打仗之最好的人选,大哥为何定要派自己前去讨伐?此时他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却是找不出答案。自己的这位皇兄,天资一直比自己高出许多,这天下是他的,虽然近些年他喜好佛法,时常去同泰寺出家,但是每每处理起国家,却是坚决果断,从不拖泥带水,显每一步均处理的妥当,天衣无缝。有时他恨不能找出一点点皇兄的失误,却是难上加难。如今这一张圣旨,他萧宏便要北上受苦,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却是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此时蕙夫人贴身侍女青莹悄悄走到蕙夫人身边,悄声对她说了些什么。
蕙夫人怔了怔,对萧宏推脱说自己有些累了,便匆匆来到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