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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钧脸上微微一红,神态颇有些可爱,韦睿看到他这神似孩童的样子,也忍不住莞尔:“是不是这顽心一起,想做些别的事情?”
“范钧是想做件东西送给将军,便看好了那根竹根,只是……在做好之前,还不想让将军知晓。”范钧脸色一红,原本这件事情他想做好了直接送给韦睿,想不到韦睿极为聪明,一眼便看透了他的想法。
“……好罢,那我便等着你做好送与我,今日就不多问了。”韦睿看了看日光,“今日也是少有的清闲,你我二人可否闲聊几句?”
“将军有话请讲!”
韦睿望了望眼前的这片竹林,外面日光炽热,但是他们二人身处竹林之中,倒也是清爽无比。他索性坐于遍地的竹叶之下,随后示意范钧也坐下。范钧看了看竹林周围,自怀中拿出一块粗布,示意韦睿坐于粗布之上。
韦睿一怔,不知范钧此举何意,只是他不知为何,对范钧的做法不会自心底里对抗。他顺从的坐到了那块粗布之上。范钧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们二个互相望着对方,相视而笑。韦睿微微的摇了摇头:“你这小滑头,是不是等着我开口问你?”
“范钧知道将军心中定有疑问,只是将军不问,我也不说。”范钧脸上带着一丝顽皮之色。
“唉……只可惜我还不想让你把这一脸的胡子刮了,还是这样子好,别人认不出来你。”韦睿看到他的一脸大胡子,心中有些惋惜,这范钧可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英俊少年,却被这一脸的大胡子掩盖了光芒。
“这样也好,范钧心中也安稳了许多。”
“这粗布为何有一股药香之气?”韦睿当然要将心中的疑问讲出来。
“将军身下的这块布,是用雄黄,苍术,鱼腥草,半边莲,青木香,七叶一枝花等药材泡制的,用于驱赶毒蛇。”范钧正色的回答道。
“噢?原来如此。只是,你是从何处知道这种驱蛇之法的。”
“将军真是健忘,范钧说过,是自家母之手传过来的方子。”
“啊……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韦睿不知为何,只要一提到那位范夫人,他心中便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位容色清丽,举手投足之中透出一股威严大气的女子,总让他感觉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这竹林之中,时常有毒蛇与毒虫出没,若不做好防备,只怕将军会有闪失。”
“此布,是你专门为我而备的吗?”韦壑眉头微微一皱。
“将军,此布是去年我们藏身于山洞之中时,自己准备的,当时我们一起落难的将士们,人人有份!”
韦睿微微点了点头,他望了望范钧,范钧此时坦然的坐于竹叶丛中,心中升起一股感激之意。
“今日想和你商量一下,如何安置察布。”韦睿知道一谈论此事,范钧定会有所抵触。
范钧果然有些着急:“将军您不能处置察布,他虽然是鲜卑人氏,但为人正直,恩怨分明,若不问青红皂白便将他处置了,日后我如何面对他?”
韦睿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处置此人,并不是要杀了他。我自曹放处听闻,在当日你们落难之时,你已经将此人放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到北魏,而是跟随你们而去。在这段时日里,你们已经结成了生死兄弟,可有此事?”
范钧心中明白,自己与这位鲜卑人结成好兄弟,已经是大大的不应该,只是在与察布相处的日子里,他与察布之间的感情愈来愈好,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与他是敌对的关系了。
“我今日与你讨论察布的事情,先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韦睿沉了沉脸色,慢慢的开口说道。
“将军请讲!”范钧看到韦睿面色沉了下来,便不再继续替察布辩解。
“当日众多的俘虏之中,你为何留下察布?”
“……将军想听实话吗?”范钧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来。
“当然要听实话。”韦睿伸手捋了捋颌下的胡须,点了点头。
“当日两军对敌之时,察布拼死护住了自己的首领,让他快些回去。当时察布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何人的名字?”韦睿好奇的问道。
第二十五章 两军对峙 第一节排兵()
“北魏大行台邢峦。”
“邢峦,你是想通过察布,更多的了解北魏的军情?”韦睿突然问道。
“范钧也正是想到这一点,才留下了察布。”范钧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个疑问。”
“将军请讲!”
“你是如何知道察布说的什么话?莫非在察布被俘之前,你便能听得懂鲜卑语?”韦睿此时,才将他今日的重点讲了出来,他自从听曹放讲述事件经过之时,便对面前的这位范钧,不敢小觑,今日听范钧一席话,更是知道了眼前的这位少年,身负异禀,确有超越常人之处。
“范钧幼时曾学过鲜卑语。”范钧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自何人处学得?”
“大伯父范允继。”范钧望了望韦睿,此时的韦睿,眉头已经略微有些舒展,“伯父范允继,十多年前便与北魏战场交手,那时范钧还年幼,但伯父对我讲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是不了解敌人的想法,那就不会有相应的计策与敌人交锋。”
“你那伯父,可真是不简单!”韦睿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你伯父在你年幼之时所教的东西,你至今没忘,范钧呐,你确实有过目不忘之才,若你再经历些实战……。”韦睿没有再说下去,这范钧若在军中多些历练,这日后大梁军中,说不定便会由他担当大任了。
“伯父教我的固然重要,但是这些时日范钧跟随将军,学到的更多。”范钧老实的回答道。
“那你讲讲看,都学到了些什么?”
“将军爱惜士兵之情,是将军常胜不败的法宝。”
韦睿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位少年,他身边来来往往,朝中众多的大将军都没有看透的道理,今日却被这少年看透了。
“‘士卒营幕未立,终不肯舍,井灶未成,亦不先食’,正是因为将军此举,将军手下的士兵才会有超常的战斗力,不知今日,范钧说的可准?”
韦睿慢慢站起身来,范钧急忙跟随着站了起来。韦睿走到范钧的面前,将手搭于他的肩头:“范钧,自今日起,我做你的师父,你可是愿意?”
“范钧当然愿意。只是……”范钧想到自己还是个已经阵亡的将士,如何有这个福分跟随将军?
“我知道你心中的顾虑,日后我会想个万全之策,来解脱你。”
“如此,范钧多谢将军了。”
“明日,随我一起去见见胡司马吧,这些时日他可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韦睿长叹了口气,这战局不知何时才能扭转。
翌日,右军司马胡略拱手站在战车之前,眼前的合肥城他已是久攻不下,守卫合肥的北魏军队依仗城坚兵力,抵死反抗,胡略所带兵马损伤过半,如今韦大将军亲临合肥城下,他自知损兵折将的打法,这位平北将军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此时不知自己项上人头能否保住。
韦睿听完他的讲述,一字未答,只是手遮在眼前,微微眯起了双目暸望着远处的北魏军营。立在他身侧的胡略,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所在之处,离合肥城已是很近了,韦睿可以清楚的看到淮水对岸北魏军士的军旗,他扶住战车的护拦,如今打仗他是骑不得马了,只能靠这战车带着自己。
“韦棱在哪里?”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韦将军此刻正在督运粮草。”
“要他马上过来见我。”
此时的范钧正在勘点粮草,如今大战在即,后方断不可以少了供给。听闻韦睿传唤自己,他急忙来到大军之前。
“大将军。”
“棱儿,你看看元英的大军,是否如他自己所说,有百万之众。”韦睿心中有些焦急,自己所带之兵不过二十余万人,看对方如此阵势,只怕没有百万也少不了五六十万之多。
“大将军,看北魏的兵力,怕会有六七十万人,也不会再多了。”范钧粗略的算过后回答。
“依你看,我们如何沿江扎寨?”
“将军,属下有一言,将军要不要听?”
“讲来听听。”
“如今这阵势,敌我双方都可以探知对方的兵力多少,我方兵力是敌方的三分之一,在人数上已处下风,若想击败对方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