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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由于睡得太晚,尤其还喝了点酒,纪安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但梦里却不太平——
“快撤离!快跑!”
“安然,再见!”
梦里一团混乱,她所能听到的只是一片嘈杂,她抓不住任何东西,睁大眼睛想去看,眼前却都是金黄色的液体,在危险地晃荡着……有人在跑,有人在跟她告别。
她开始惊惧,身体却又动弹不得,紧张到几近崩溃时,却有一双手按住了她的肩:“天涯海角,盼你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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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她豁然惊醒,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原来,只是一场梦。
纪安然低喘着,努力调整呼吸,心中却克制不了那种惊骇。
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她明明从来没看过这类恐怖片啊!
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她第一天上班太焦虑了?因为梦境中的场景,虽然模糊,但好像也是个制药的实验室,和公司的药品实验室是有相似之处的。所以,她产生联想了吧?
纪安然呼出口气,尽量忽略那个梦,掀开被子想要倒水喝,可刚一动——
“咕噜!”
一声兽类的低吟在窗边响起,纪安然下意识地抬眼,看到那只猞猁正蹲在她的窗沿,也不知盯了她多久。在她下床的同时,它一跃而入,然后快步向她跑过来……
“干什么?”纪安然反射性地跌退几步,没出息地栽倒在床上,本能地拿起枕头护住自己。
它不吃人的吧?
近了,她才看到猞猁的嘴里叼着一样东西,它的喉咙中持续地发着“呼噜”的警告,走近她把东西放下,连尾巴也不摇,直接又跃窗离开。
它送来的是什么?纪安然好奇地展开——
是一张化验结果单,数据是机器打印的,文字是手写的,笔锋刚劲。主要内容其实就两行。
样本:呼出空气900ml。
结果:血液酒精浓度20。1l。
在结果数据的旁边,还有他的签名,挥毫促就的“霍斯寒”三个字,让人不由联想到他倨傲自信的模样,仿佛在强调:“不是猜的,这是科学。”
还真那么准啊!
纪安然哑然。他这么严谨,到底是干什么的?
14。014一大早就这么高冷()
“爸爸,霍斯寒是做什么的啊?”
翌日清晨,纪安然往家里打电话,提及了这个疑惑。
电话那端,纪一言正在去上班的路上,匆匆忙忙的,嘴里还在咀嚼着早餐,“他好像……是搞科研的吧。”关于这点,纪一言的印象很模糊,他不懂这些,也没细问过。
“科研?”纪安然好奇,“哪方面?”
“这我哪懂?”纪一言使劲摇头,话锋一转,“你怎么不直接去问他?他人挺好的!正好,你工作上的问题也能向他请教请教。”
在纪一言这个外行人眼里,天下科研是一家,女儿在制药厂工作,霍斯寒也应该能指点。
“……哦。”纪安然无力地应了一声,懒得纠正这种庞大的认知错误。
“住得还习惯吧?”纪一言不忘询问,然后叮嘱,“安然,住在别人家一定要客气礼貌。看到人要打招呼,吃完饭主动洗碗,平时回来要主动买菜,主动买水果……”
纪安然一一应下。
虽然,她都不和霍斯寒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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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了几句,纪一言急着上班,率先挂断了电话。纪安然收起手机,复又看向桌上化验单,视线停在霍斯寒笔锋刚劲的签名上。
买菜吃饭还是免了吧,不过水果还是可以考虑的!毕竟,她把爸爸的谢礼带到了,自己还没送过感谢的“礼物”。
今晚,买点东西回来?
纪安然边想边走到窗口,打开窗户透气,顺势往外望了一眼,竟这么巧就看到了霍斯寒。他已经起来了,正蹲在主楼旁边喂猞猁,猞猁低头猛吃,他便伸手,修长的指抚着猞猁的脑袋……他安安静静的,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越发清俊卓绝。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刚刚那个电话的影响,纪安然深吸了口气,大声朝他的方向喊:“早安!霍斯寒!”
他的动作一顿,转头朝她看过来,眸色极淡。
“你起这么早啊?”纪安然朝他挥了挥手。
爸爸交代的,要主动打招呼。
可霍斯寒却只是站直了身体,礼节性地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他转身走入主楼。
纪安然的脸色微僵:不是说“他人挺好”的么?
一大早就这么高冷……
15。015是因为我吗?()
纪安然洗漱完毕后下楼。
距上班还有两个小时,她有充裕的时间做早餐。她所在的西楼设有独立的小厨房,里面打扫得很干净,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而且都是九成新。她带了小米,直接就能煮粥。
只是,她没控制好放米量,一不小心就煮多了,盛出来变成了热气腾腾的两碗。
她吃不完那么多,另一碗怎么办?
纪安然犯了难。
要丢掉吗?怪可惜的,好歹也是林城带来的“健康米”!
要不就送给霍斯寒好了。
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她送碗粥过去,就当是向他示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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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着粥碗走向主楼。大门洞开,客厅里空无一人。
“霍斯寒?”纪安然喊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她顿了顿,往里走几步,改换了一下称呼,小心翼翼地试探,“霍叔叔……?”
“有事?”冷清的嗓音从背后突兀传来,纪安然吓了一跳,转身的同时,手里的粥差点就泼了出去。
他走路都不发出声音的吗?
“找我?”他又问。
“是。”纪安然连忙点头,暗自调整呼吸,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微笑着把粥碗送到他面前,“你还没吃早饭吧?我正好多煮了一点粥,你喝掉吧。”
霍斯寒并没有接。
他盯着粥碗看了两秒,目光很是嫌弃,连眉头也微微隆起:“我从来不吃早饭。”
“啊?那……”纪安然尴尬地一顿,下意识地想要收手,霍斯寒却已把碗拿了过去。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前一刻还说“从不吃早饭”,这一刻已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喝粥。纪安然等着“收碗”,于是就在对面站着,这样的近距离下,她才发现霍斯寒的脸色有点差——
有种虚弱的苍白,下眼睑带着淡淡的青黑。
“你昨晚没睡好?”纪安然问。
他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他抬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很难形容他的眼神,有嗤讽、有自嘲,她还没看清,他又低下头去,闷闷地应了声:“恩。”
他的一眼,让她莫名地产生负罪感。毕竟昨晚吵醒他开门……
“是因为我吗?”纪安然脱口而出,但说出来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么问似乎太唐突暧‘昧,她急于想改换说辞,却没想到他下一秒已接口——
“是。”
16。016你知道就好()
纪安然一怔,因为他的回答,双颊微微发烫。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说话的声音有些磕巴,竭力克制着此时的赧然,“是因为我吵醒你了?”不说清楚的话,那种“文字误会”,容易引发遐想。
霍斯寒头都没抬,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
一盆冷水,将她心尖的那丝星火浇灭。
对啊,不然呢?
眼前的男人是霍斯寒!她真是想太多……
纪安然别过脸,掩饰着面上的尴尬,故作冷静地继续:“昨晚……很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话到嘴边的反驳,在最后一刻被她咽了下去,转而变成了道歉。
她本来是想说:她只是让他开个门,是他自己不睡觉去化验酒精浓度的……
不过还是算了,那样会显得她很没礼貌。
纪安然真诚微笑,在心里默默称赞着自己的素养,同时也等着霍斯寒同样客套几句,彼此好下台。只是,她没想到等到的是他轻描淡写的回应——
“恩,你知道就好。”
纪安然的笑容顿时凝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