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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啸杰自然也知道活捉的难度,吩咐道:“我在前面与他缠斗,你抄远路到他身后,然后一夺了他的飞剑并压住他,我自有灵符能让他说出真心话来,记住千万不能弄死他!这事挺难的,本来应该我去做这事,可如果你在前面和他缠斗,我怕你打不过他,好了,动手!”
“嗯!”虽然对包啸杰的话不完全赞成,刘三儿还是点头表示了同意,又轻吸了一口气,双剑暂时收起,拍了拍一直在发抖的杜全知让他小心,返身跑进了巷子。因为不敢把声音弄大惊扰到黑衣人,本来轻轻一跃就能跳过的土墙只能小心的爬着上去。
那土墙上面都是水和泥,刘三儿手伸在泥水里面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而是觉得热的发烫。
冷静!刘三儿对自己说,然后长身立在土墙上,揉了揉自己滴水衣服下的胸口,那里心跳得像要破胸而出。双手无剑去对付一个有着练气后期修为的修真者,他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但他显然没有:弄清黑衣人一方是谁,幕后的主使是谁,对是否启用雷血符篆向耶律宏报告可说是至关重要,由不得他不去做,不拼命的去做。
刘三儿并不觉得出卖有什么可耻的,特别是出卖丁念这样的人。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出卖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收益。怎么让代价变小,怎么让收益最大化,如果计算出代价够低,收益又够高,那么他卖起人来绝对不会手软。
等他慢慢的爬到了屋顶边缘,那黑衣人已经离他十步远了。黑衣人走的很慢,脚步虚浮明显非常紧张,嘴里不停的发出丝丝的喘气声,听起来好像是身无寸缕的人站在冰天雪地里。他的头会突然扭到左面,然后又突然扭到右边,手里泛着绿光的飞剑也随着脖子的扭动骤然祭起,在周身飞舞几圈,然后又不情愿的回到手里。
刘三儿看着黑衣人经过自己伏在屋檐的位置。那里很低,他的头离黑衣人的头不过四五尺的距离。他聚精会神的看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紧张的以致于考虑不到自己的紧张。黑衣人的脚步每响一次,他的拳头就握紧一分。
突然,一声低沉的喊声响起,刘三儿和黑衣人的注意力同时转了过去。
包啸杰一手捏着一把黄灿灿的飞剑从巷口的黑影里钻了出来,好像地狱里索命的凶神。
“我宰了你!”黑衣人怒吼了起来。他没有退缩,连恐惧好像也没有,声音高亢甚至显得有些兴奋,吼叫的同时已奋力朝包啸杰冲了过去,并率先祭出了飞剑。
黑衣人从胆怯变成了勇猛,刘三儿心里却是明白,自己也是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危险来之前怕的要死,但真来了却什么都忘了,只顾着厮杀。因为恐惧使人没时间细想,所以厮杀的时候并不恐惧没时间恐惧。而真正折磨人的却是等待和假想。
没来敌人之前长时间的假想敌人的样子,来了之后会怎么样等等,但你永远无法知道真正发生之后是什么样,所以最恐怖的敌人永远是心里假想的敌人,却不是真实的敌人。
这个黑衣人在遇到包啸杰之前,心里肯定无数次的假想过了敌人,他在和自己造出来的虚幻敌人一直搏斗,也许那敌人是长着獠牙、三头六臂的古兽,但绝不会是包啸杰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当见到真正的敌人之后,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体从茶壶眼里挤出来一样,不是恐惧,而是煎熬之后的快感和愤怒。
“当!”的一声巨响,包啸杰的飞剑和黑衣人的飞剑相交在了一起,但两人都有后手,又几乎同时祭使出了第二把飞剑。
为了抓住黑衣人,包啸杰偏守不攻,守的密不透风。因此,黑衣人很快便占了强势,剑剑强攻,以图马上拿下对手。
刘三儿瞪大了眼睛,视线好像钉子钉进了木板一样锁定了这一切,连咆哮的大雨、自己的悄悄起身、慢慢在屋顶上向黑衣人靠近都没有改变这视线一丝一毫。
对黑衣人的网般的剑光视而不见,刘三儿的眼睛只看见了他的勾脑,他的脖子,他的后心,他的脊椎,他的后腰,他的双肋,他的两股之间。每一处如果用上自己的双手剑法都能完成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就算对方修为再高上一些,只要不是筑基存在,他就有把握完成那一击。他有些忍不住要去拔剑了,但利益的驱使很快战胜了冲动,让他整个人整颗心都冰冷了下来。
沿着身体流淌的冰凉水流对刘三儿来说是清风一般毫无感觉的事物,他只感到身体内的热血很快凝结,把身体变成铁板一般的东西,又慢慢弯曲,好像是一把强弓在缓缓弯曲,承受着无尽的压力只是为了等待那射手手指脱离弓弦、箭矢猛力弹起的那瞬间一动!
刘三儿看到是这么一副景象:猛烈的大雨浇在黑衣人的身上,当黑衣人手臂高高挥起掐动法诀御使飞剑的时候,饱含雨水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肌肤,好像是另一层的皮肤。以至于可以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力收缩鼓成一团,雨水打在鼓起的肌肉块上面就像打在石头上面一般四面飞溅开来。
暴雨砸在带了一圈绿色光晕的飞剑上,水花四溅,随着飞剑的移动,绿色光晕也划出了一个个美妙的扇形,美丽的让刘三儿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至阴划为阳,至阳化为阴。
当闪动着绿光的飞剑升到最高点的瞬间,它静止了,这静止显得如此奇妙,因为这静止却是为了狂动,它的下一刻必然是暴雨雷霆般的下斩!
这是个难得机会啊!
此刻,蛰伏已久的刘三儿终于动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雨夜之战(6)()
刘三儿一度想过在扑出去的瞬间抽出双剑,就算杀死黑衣人,甚至杀伤杀死包啸杰也不去干这种心里没什么底的危险勾当,但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却在极力的鼓励着他,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一次他巴结上耶律宏的机会,一次有可能会改变他命运的机会。【。aiyoushenm】
他只是一个没有根基、没有天分的低阶修真者,也许在凡俗中人的眼里高高在上,但在那些修为更高存在的眼里却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没有人在知道自己是蝼蚁以后却依旧喜欢做蝼蚁的,更没有人在知道有改变自己蝼蚁命运的机会后依旧毫不珍惜的。从进入远朋客栈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机会,激发雷血符篆好联系耶律宏。但当时一来他没有独处的时间,二来也还没有见到正主丁念。权衡再三后,他只得暂时放下念头,陪曹阳山等一干人玩来一会儿毫无意义的语言游戏。而等到他见到丁念的时候,则立即被其人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所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出卖丁念所得的回报固然丰富,但其中所蕴藏的危险却更大。
就算得到天大的好处,没命享受不也是白搭嘛。虽然刘三儿认为丁念在唆使他修炼万通真言那件事上吹了牛,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她是他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强筑基修真者,没有之一。出卖这样的一个人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秀才要偷卖掉一个孔武有力的凡俗武夫,随时可能出现被武夫发现并痛打一顿的危险。而他所面临的危险可不是痛打一顿那么简单,稍一不慎分的就是生死。
所以他必须小心谨慎,在报告耶律宏到耶律宏到来之前一段时间绝对不能露出马脚。必须好好策划一番,防止被丁念直接或者间接识破,前功尽弃。
等丁念指派他们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村落里劫杀那些袭击她的黑衣人时,刘三儿忽然眼前一亮,机会终于来了,他终于可以向耶律宏报道来。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侬清楚一件事:丁念的仇家是谁?
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那么刘三儿ti gong给耶律宏有关的丁念情报虽然还是原来的情报,价值上却将会大打折扣。只要他说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那么耶律宏只要不是怪物势必会问他们为何要在大晚上待在一个孤独的凡俗小村落里,然后的问题里必然会有一个是:丁念的仇家是谁?
而如果连这个都答不出来,刘三儿线人还怎么做?还怎么有脸去做?
耶律凤是个女人或者说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在这个凡俗和修真界都以男人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