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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先去南海,只是于张家村生活好几个月,也对张雪梅的爹爹,张家老三有了些许感情,阿牛无法拒绝一个这样几乎半条腿迈进棺材里老人的请求,于是他便上了路,他要去看看张老三的两个弟弟究竟是活着,又或者死了,看看张家还有无后人留下,其实他原本可以在姜家之后露上一面,不过最终还是打消这种想法。
“我实在是搞不懂你这小子怎么想的,有那么多个厉害的朋友,随便出去一下可能都能让天下记住你,为什么偏偏还要如此隐姓埋名生怕别人认出来一般,难道那么多厉害朋友在你眼中是一件极为可耻的事情?”
燕子李已不是第一次在阿牛面前抱怨阿牛的抉择,大抵在这位被官府通缉的杀手眼里,能攀上这么一些厉害朋友谁都不会拒绝。
阿牛也不是第一次回答燕子李这个问题,几乎每次都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你不是我,所以你不懂我。”
柳玉玉再度为阿牛送上一壶才从小溪打来的清水,哪怕他们六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主仆关系。
夏天的知了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叫着,连在这荒丘小憩的午后都不让人安生的睡个午觉。
“玉儿,我说了很多次了,你不用这么服侍我,这些事情,我有手有脚又不是不能自己做,实在没必要。”
虽嘴上这么说,阿牛到底还是拧开了水壶大快朵颐,一旁的张雪梅欲言又止,再看赵健赵骞二人已睡的打起了呼噜。
也不知怎的阿牛竟在这水壶中喝出来一股咸腥味道,阿牛当即便一口吐出来。
“玉儿,这水你是在哪里打的?”
“就在那边啊,那边有个水塘,我看那边还是多干净的,怎么了,公子?”
好不容易停下来休息片刻的柳玉玉忙不迭的又站起来,阿牛便随即摆摆手示意没事,不过其人却看向一丈之外的燕子李,或许是二人长期以来的合作,又或许是早已心生感应,只不过对视一眼燕子李便笑了笑。
“这荒山野岭的也不晓得有没有地方解手,阿牛,不如你跟我去看一看,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危险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除了已经熟睡的赵姓二人之外,便是两个女子都明白燕子李并非是夸大其词,因为出张家村这一路上走来,于荒山野岭中已遇见好几次惊险,虽说最终都是有惊无险。
故此二女倒也不多想,阿牛与燕子李顺着柳玉玉所说的方向而去,沿溪而上,很容易就找到了柳玉玉所说的水塘,果然是清澈无比,若非实在不雅,阿牛倒真想脱光了跳进这水塘之中来一个午后泡澡祛除这炎炎夏日的沉闷之感。
“水是在这里打的,水里的咸腥味道很淡,继续往上走。”
这是一条并算不得多大的小溪,水里的一些螃蟹小鱼儿之物悠哉的游来游去,当二人顺着小溪再往上二十丈距离之远后,阿牛真恨不得将不久前喝进肚子里的水连同胃液全部吐出来。
一具已经被浸泡腐烂的尸体就这样躺在水塘中,尸体的眼睛等物早就被鱼虾啃食的只剩下两个空洞,蛆虫在这具恶臭的尸体上蠕动。
“第八具了。”
燕子李不顾恶臭,抽剑上下翻动了这具尸体一番之后轻声道。
“死因差不多跟前面七具一样,皆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身上的鲜血,这人看起来应该也是武林中人,死的时间不超过半月。”
“依你看究竟是人下的手,还是动物或者什么妖物下的手。”
阿牛不禁问道,他的确这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不过每次得到的结果连燕子李都说不清楚,说燕子李走的桥比他走的路多都不过分,连燕子李都说不清楚的问题,阿牛更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也不知道,不过死法几乎一模一样,并且这些人也并非来自同一个门派,究竟是仇杀还是意外,我也拿不出来个准确的说法,现在看来,只能继续往下走,希望有一天这霉运不会到达我们头上就行了。”
将这具恶臭尸体撬至旁边草丛里之后才算作罢,阿牛到底不愿意在自己几人身后的那些旅人同样也喝到浸泡过尸体的水。
这一觉虽心事重重,几次三番惊醒,再度梦见了自落霞山之后已不是第一次梦见的古老画面之后,阿牛醒来时候不知何时已经起了山风。
太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天际尽头渐渐有乌云滚滚而来,要下暴雨了。
撑了一个懒腰之后,阿牛将熟睡的几人全部叫醒。
“我们看来要在天黑之前找一个能躲雨的地方住下了,不然恐怕就得淋成落汤鸡了。”
六个人所带的行李不多,每人一个包袱而已,不骑马,不走官道,因为阿牛至今仍是一个通缉犯的身份。
天不作美,好在同样天无绝人之路,终于在这倾盆大雨下下来之前,六人寻到了一处山间不知凋敝没有香火多少年的山神庙,虽不能将风雨尽数拦住,好在修缮一番之后总算不用担心夜里连觉都睡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在见了紫微大帝塑像之后,总觉得这些个土地庙山神庙的塑像实在不像是神,反而像是一些妖魔鬼怪。”
随意吃了两口干粮,燕子李就再没有吃下去的念头,吃了已有半月干粮,味同嚼蜡,早就吃不下去,草草完事。
“说到神,我们不就见过一尊活生生的神吗?”
阿牛笑了笑。
“你们也看到了,那家伙手笔就算不是神也比神差不了多少,那一张惨白人脸恐怕不知道是多少人心中的噩梦。”
他说的是落霞山上才入人间便天下闻名的李玉湖,披着他的脸蛋的李玉湖,如果非要说天下人记住了李玉湖,不如说记得了他阿牛才对。
李玉湖传给他的一手袖里乾坤练就至大成之时便能让天地为之变色,只可惜阿牛至今仍是参悟不透这一手神来之笔,甚至连门槛都不得入,思来想去,多半是因为如今自己武道境界实在太低,虽说足以傲视同龄之人,不过区区二品就想参悟透李玉湖这惊天动地一招实在太过痴人说梦,阿牛也看见了自己怀中那一直带着的画像,熟悉的三个人,熟悉的场景,却始终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玉儿,你说我这么做对不对?我是不是应该至少露面一次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才对。”
“玉儿不知道公子这么做对不对,倒是知道公子这么做肯定会让何大小姐再度开始为了怎么杀公子而绞尽脑汁。”
何大小姐,阿牛自是注意到了司马云身旁那位长着一颗美人痣的清秀小姐。
“没想到我还能被这样的美人儿惦记上,倒是真的让我受宠若惊啊。”
阿牛囫囵吃完手上一文钱一个的烧饼。
“你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我来守夜。”
“算了吧,你都守夜三天了,还是我来好了。”
年轻渔夫有了剑,哪怕只学到了剑无求的皮毛,不过怎么算都也算是江湖中人了,自然是再见不得阿牛这一路上来的什么事情都身先士卒。
“你们好好休息吧,有我就够了,这荒山野岭的,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事情,虽说这黑灯瞎火的实在看起来有些渗人,咱们只要抱成团不就行了。”
惊雷划过夜空,蓄谋已久的瓢泼大雨总算铺天盖地而来,山神庙神像在这惊雷之下亦展现出它的青面獠牙。
“那行吧,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叫醒我们,虽说是荒山野岭,不可能有什么人来,只是怕的并非是人……”
阿牛想到这里便不再继续说下去,那样只会制造惶恐。
连着半月以来的疲惫让他再度很快便进入梦乡,也再度重复着那个不知道重复多少次的梦境。
从前从来不曾有过,不知道为什么在来了一趟太湖城之后便像是陷入了不可挣脱的牢笼一般。
“你来了,我知道你早晚都会来的。”
还是那个人,看不清楚模样的人,只看得见这人背对着他,身着青衫,双手负后。
“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了不知道已有多少年,终于等来了你的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