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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倜道:“鬼刀手是我所知道的杀手之中,杀人最慢的杀手。”
酒鬼道:“不错,他也是杀人的方法最残酷的杀手。”
熊倜道:“我记得进门左手第一张桌子,坐的是一位干瘦的老夫子,他难道也是‘暗河’集团的杀手?”
酒鬼道:“他并不是一名老夫子,甚至他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老,他精于伪装,他只有在十成把握的时候才会出手,而且一击必中,他便是‘暗河’集团最有耐心的杀手,蝰蛇。”
熊倜道:“哦,鬼刀手和蝰蛇这样的人我都不喜欢,那位用铁剑的杀手看起来倒不错。”
酒鬼猛灌了一大口酒,摇了摇头,道:“铁剑是他的兵器,也是他的名字,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杀手。”
熊倜不明白酒鬼的意思,于是问道:“你是说铁剑做得不够优秀,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酒鬼道:“铁剑太固执,不够灵活,他的剑法倒是霸道狠辣,但他每次执行任务总是倚仗他的剑法,所以他迟早是要吃亏的。”
熊倜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知道的倒不少。”
酒鬼拉过来一块木头枕在头下,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伸了个懒腰,道:“我知道的还远远不止这么多,等我休息好了,还会告诉你更多事情。”
熊倜还有很多事很疑惑,所以他还有很多话想要问酒鬼,但酒鬼既然已躺了下去,并闭上了眼睛,他便不好再问,一个人喝了两口酒,向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
火烧得更旺。
酒鬼不知是睡着了说梦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低声道:“我最看不惯他们这样的杀手,不择手段,以多欺少,丝毫也没有一点境界,做事情也没有丝毫的美感。”
熊倜原本也做过杀手,但他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哪一个杀手会把杀人这件事做出美感来,而且也从没有一个人将这一点叫做境界。
酒鬼却亲口说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话,难道他已经喝醉了?还是他是在说梦话?一个人若是喝醉了便会语无伦次,一个人睡着了所说的梦话,也大多词不达意。
熊倜不知道酒鬼是不是已经醉了,或者是睡着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么怎样才算是有境界,有美感?”
酒鬼紧闭着双眼,睡觉的姿势也很舒服,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好似醉醺醺的酒鬼那种样子,道:“就像我这种人,便算是有境界,有美感。”
喝醉了的人大多会很自负,一个喝醉了的酒鬼想必会更加自负,于是熊倜问道:“你这种人,算是一个做事情有境界,有美感的人,还是算是一个有境界,有美感的杀手?”
酒鬼的那句话说得很含糊,熊倜必须问清楚,因为他除了知道他嗜酒如命以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对于一个人了解的越少,这个人危险的程度便会越高,所以人对于一个陌生人的戒备心总是很强烈。
酒鬼依旧以最舒服的姿势睡在火堆旁,闭着双眼道:“除了十多年前那一次以外,我每一次都做得令自己相当满意。”
熊倜道:“哦?”
酒鬼好似是在向知己倾诉心声,接着道:“那一次我亲手杀了一对毫无反抗能力的老年猎户夫妇,并将他们的儿子卖给了人贩子。
第二百一十四章疑云再起()
第二百一十四章疑云再起
外面的雨依旧下个不停,沉闷的雷声令人感到异常地压抑。
火堆烧得很旺,熊熊的火舌几乎烤焦了熊倜的衣衫,但他却浑然不觉,他反而觉得一阵寒意腾起,他的心在收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紧紧锁在一起,每一根汗毛都瞬时竖立。
酒鬼方才所说的话不停地在熊倜的耳边回响,十多年前那惨烈的一幕在他的眼前再次浮现。
熊倜记得那是在他八岁的时候,山里突然闯入了抢匪,他被爹娘藏在草堆里不久,便听到他们的惨叫声,接下来他又被人从草堆里揪了出来,轻轻一敲便晕了过去。
等到熊倜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人贩子的手里,从此他便开始了悲惨的奴隶生活,他被转卖了数次之后,最终方才被卖到了九道山庄,后来他又认识了岚,遇到了逍遥子,以及夏芸。
如今回想起来,那抢匪既然凶残无比,杀了熊倜的爹娘,他却为何没有杀了熊倜自己?
酒鬼方才所说的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是否恰好便是熊倜所经历的那场变故?那么酒鬼这个杀手,当年又是受了何人雇佣,前去杀了熊倜的养父母,又将熊倜转手卖了出去?
熊倜的心好似在滴血,有一种被一只锋利的魔爪揪碎一般的痛。
因为山林中那对猎户夫妇,虽然只是熊倜的养父母,但实际上却比他的亲生父母还要亲切,他短暂而美好的童年,便是他们所给予的,事实上熊倜所有的记忆当中,只有这一段才是真正美好的,幸福的。
“噗”的一声,火堆中一块干柴崩裂,熊倜的心猛然一颤。
他语气低沉,道:“是你亲手杀了他们,又亲自卖掉了那个孩子?”
酒鬼并没有意识到熊倜语气的变化,他轻叹一声,闭着双眼道:“你不必吃惊,我也是事发之后方才知道的。”
熊倜道:“此话何意?”
酒鬼道:“他事先说那对夫妇是他的仇人,相当的危险凶残,所以他出三万两买他们的命,并要求卖掉他们的孩子,让他们的孩子这一生永远做一个奴隶。”
熊倜道:“哦?他是谁?”
酒鬼道:“他自然是雇主,是出钱的人。”
熊倜道:“那个雇主是一个怎样的人?”
酒鬼道:“我只知道他绝不是个诚实的人,因为那对夫妇绝不像他所说的那般危险,我只用了一招便杀了他们,所以当我攻出那一招的时候,我已经后悔了。”
熊倜道:“所以你攻出那一招杀招之后,方才知道他们并不是危险又凶残的武林高手,而是普普通通的一对老年夫妇。”
酒鬼道:“不错,我那一招是经过仔细观察,蓄势良久之后方才发出的,哪怕是真正的高手,也绝躲避不了,所以当我意识到他们并非武林中人的时候,已来不及收手。”
熊倜道:“你没有见过那个雇主?”
酒鬼终于睁开了双眼,道:“我自然见不到雇主,只有泉眼才能够见到雇主,甚至泉眼见到的也不一定是雇主,而是代表雇主前来送钱,并谈条件的人。”
熊倜道:“泉眼?”
酒鬼道:“泉眼便是‘暗河’集团的老大,给我们这些人安排事情,并发放薪水的人。”
熊倜惊道:“那么你”
酒鬼坐了起来,笑道:“我便是酒鬼,‘暗河’集团最随和,最有原则的杀手,我只杀值得我动手的人,而且在杀人之前,我都要请那个人喝一顿酒,和他交个朋友。”
熊倜讥诮道:“至少那一次你并不是这样做的。”
酒鬼收敛了笑容,道:“不错,我承认,我是自那一次之后方才发誓要做一个这样的杀手。”
熊倜的目光此刻好似钉子一般,已深深地钉入酒鬼的双眼之中,他道:“无论以前怎样,但今天你确已请一个人喝了一顿酒。”
酒鬼又笑了,是那种很自豪的笑,他道:“不错,而且我和这个人目前还很谈得来,就好似老朋友一般。”
熊倜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骨节已发白,他道:“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酒鬼道:“在我确信我们已摆脱了那三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之后。”
熊倜道:“此刻你是否已确定摆脱了他们?”
酒鬼道:“我确定。”
熊倜道:“那么你为何还不出手?”
酒鬼道:“因为我还有一个问题要与我的朋友聊一聊。”
熊倜道:“哦?你的朋友在听,你尽管说便是。”
酒鬼很满意熊倜的答复,他点了点头,道:“按理来说,应该有三个人跟着你,两男一女,却为何不见了他们的影子?”
熊倜道:“你想见他们中的哪一位?”
酒鬼道:“封三手。”
熊倜冷哼一声,道:“他并不算是我的朋友,至少目前他已不再是我的朋友,你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内情的。”
酒鬼笑道:“他虽然一直在为泉眼做事,但这并不能抵消‘暗河’集团对他的惩罚。”
熊倜冷冷道:“泉眼为何要惩罚他?这些事与我又有何干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