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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知道不好,刚要劝阻,又见乔魁也站起身子拱手道:“悉听尊便。”
赵明心急——糟了,真是糟了!他见过乔魁的功夫,更深知老金的功夫更非比寻常,但若是评判他俩谁高谁低,他还真难以选择。
赵明只想化解两人之间那种莫名的怨气,谁知愈演愈烈。现在看来就要拦不住了,老金一错牙便负手走出屋子,那意思就是要在外面过招了。
乔魁满脸歉意对着赵明说道:“赵兄,给你添麻烦了,但这事不了不行,多有得罪了!”说罢,也是一拂袖夺门而去。
厅里只留下赵明和常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赵明叹了口气,连忙出去,“可别出了乱子。”
谁知刚出了门,就见到乔魁和老金已经想对而立,二人俱把自己身上所有空门都守得死死的。常云道行浅,自然看不出二人这样对峙会有多吃力。
赵明在那捏紧手心,也不敢说话,只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说话,必会影响到二人中的一人,而这看似平淡的对立,实则严峻焦灼,只要分心那人就立即输了。此时,赵明只盼着二人赶紧交手,这样自己也能稍稍松气。
二人对峙半柱香的时间,彼此脸上都挂着豆大的汗珠,后背也已湿透,常云似乎也看出了这高手之间的过招非同一般,同时他也着急,何时才能结束?
忽然老金大笑起来,同一时间乔魁也大笑起来。
赵明和常云本就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俩,竟被这二人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
赵明正以为二人就要出招,谁知老金竟拱起手来道:“不愧是老虎,老朽佩服!”
乔魁也拱手道:“哪里哪里,承让了,前辈的招数之精妙,晚辈混世多年见所未见,今日得以讨教实属晚辈的荣幸呀。”
赵明一看乔魁竟已晚辈自居,口口相称老金为前辈,更是摸不到头脑。更让他惊讶的是,从来不称赞任何人的老金居然今日会佩服起来乔魁。
再看乔魁、老金正逐步越走越近,他又提起心来,生怕二人突然交手,当看到二人只是走进相笑而已才放下心来。
老金道:“小兄师从何人?”
乔魁道:“晚辈师从少林禅师元哏。”
老金捋了捋胡子,道:“难怪你内外功以臻上乘,果然是受到名人指教,元哏大师和我也是好友,没想到能在此遇到他的徒弟。刚才与你一试好像元哏大师就在眼前一般。”
乔魁笑道:“前辈您言重了,家师的修养,哪里是我比得上的。”
老金笑道:“比得上比得上,如何比不上?我方才已经有些失神,而你非但没有趁机击败我,反而撤开两招,还故意给我留了空当,此番作为如何比不上他?不过你要记住,以后对待敌人若是这般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你可能就身首异处了。”
乔魁鞠身道:“晚辈谨遵教诲。”
赵明见二人谈得热切,竟似没看到自己和常云二人,便也不知如何是好,乔魁望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便走了过来,说道:“赵兄,不用担心,我与金前辈一见如故,竟不想我们二人之间竟有渊源,令赵兄担惊了,我向你赔罪。”
赵明笑道:“休要多礼,乔兄。”而又对老金道:“老师,我们在进屋一叙如何?”
众人又说又笑,回到了屋中。
云梦一正在织布,织得很快,机杼传出的声音比以往的节奏快了许多,快,能说明她的动作娴熟,更能说明她心中的波动不平——对新生活得憧憬,亦或是恐惧。
乔文蹦蹦跳跳地跑到屋里说道:“娘亲,爹爹回来了。”
“啊?”云梦一停下手中的活,便拉着乔文地手出了门。
乔魁喜笑颜开地说道:“成了!”
“成了?”云梦一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成了”的意思就是她现在的生活就快结束了,结束了织布机,结束了这偏僻的小院,结束了晚风。什么开始了?她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是未知数。
仅一年,“虎林镖局”就已名响长安,三年,“虎林镖局”的旗帜飘飘摇摇出现在平原一带,五年,江南一带的绿林道已经消失无影无踪,只因为听到了“虎林镖局”的名头。
七年后的一日,云梦一正在镜前梳妆,她轻抚自己的脸,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影子,她似能感到自己的变化——女人,总是最怕变老的,连云梦一也不例外。
除了苍老,女人还怕另一件事——寂寞。寂寞总是能让人发疯,这一点,云梦一也不能例外。
乔魁现在是“虎林镖局”的总镖头,这次走的镖也不是寻常货——官帑。可以说是,走这一趟镖,只许无功,不许有过。
官帑难走他何尝不知,但只因为他“虎林镖局”现在已经是江湖第一大镖局了,所以官府也最信任乔魁。看来名头大了,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乔魁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可是苦了云梦一,她虽然过上了好日子,一日三餐顿顿有余。饭是吃饱了,但是话变少了,她很少有时间能与乔魁共处,更别说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吹着晚风,聊着天。
乔魁一开始走镖,人手自然是不够的,于是大儿子乔旬就帮着他爹做事,乔魁从那是时候开始便教起乔旬武功来,让他日后也能防身之用。看到乔魁只教乔旬武功,小儿子乔文倒是不乐意了,哭着闹着也要学,但是乔魁始终不肯。
一来,是乔魁很疼爱小儿子,更不想他介入这刀口舔血的事情中来,二来是云梦一看他教了自己乔旬武功本就十分反对了,但又念在重振镖局一开始很艰难的份上才勉强答应,如果乔魁再教乔霖和乔文武功的话,他怕云梦一会从此恨他。
乔魁将少林外家功都交给了乔旬,乔旬身体本就坚实,再一经乔魁的教导,乔旬变得更加魁梧,一点也不像个孩子,就是在大人里面也很少有像他这样的。
这一次保官帑,乔魁也带上了乔旬,父子二人带领着几十个镖客一同护送这趟镖。
这次护送的是盐镖,一路上,谁也不敢怠慢,因为但凡出了一点差错,那可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了。
第八十七章 乔家往事(8)()
杂草丛生,刚下过雨,马车骡车在泥泞的路上走着,骡、马显得有些疲惫,因为在这种地上拖着满载镖银的车子是非常吃力的。人也显出疲态,因为在雨夜连走了一夜的路,所有人都想赶紧离开这个荒僻的道路,找个客栈睡上一觉。
乔魁年近六十,身体也不如壮年鼎盛,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懈怠放松的,他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决不能出什么差错。
乔魁虽也劳累一夜,但仍警觉四周,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要更加留神注意,虽然官府认为一般强盗劫匪见到“虎林镖局”就会吓得退避三舍,但他明白,这强盗垛子窑里自然有能人,自然有不会被镖局吓跑的硬骨头,而这些人往往能够得手的原因就是镖行的人掉以轻心。
可乔魁是老江湖,他“虎林镖局”之所以名震江湖那也是因为自己从不会犯这些低端错误,他走每一趟镖都是尽心尽力,但也同样因为这样,几年来他老得很快。
乔旬也跟着乔魁走了这趟镖,这些年乔旬学了不少本事,前前后后也帮着乔魁省下不少心,他每每看到乔魁皱着眉头一脸犯愁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他始终记得母亲要让自己照顾好父亲,这段时间他觉得父亲又老了许多。
乔旬骑着马赶上乔魁,说道:“爹,再赶三天路咱们就能回家了。”
乔魁看了看他,道:“是啊,走完这趟镖,我也可以收刀养老了。”
乔旬笑道:“爹,你一点也不老。你可比后面这一帮子人要精神得多呢,他们一个个像蔫了的茄子一样。”
乔魁道:“旬儿,等这趟镖走完,你也和爹一起回去吧。”
乔旬道:“当然了,爹,孩儿肯定跟您回去呀。”
乔魁叹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也不要扛着‘虎林镖局’的旗子在江湖上走了。”
乔旬有些吃惊,“爹,你的意思是咱不要镖局了?”
乔魁笑道:“傻孩子,这不是不要,而是留个全面,趁早收刀,也是为了全身而退,以免晚节不保啊,现在江湖越来越难混迹了,镖也越来越难走了。”
乔旬当然不懂,虽然嘴上说明白了,但心中似有不愿,“爹,咱们虎林镖局也不好走吗?”
乔魁叹道:“孩子,你以为这个世上就没有能人吗?那强盗里面也有不少高手,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