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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颜一死,肖林就会想不开。肖林一想不开,就有可能自杀,那不是跟既定的结局差不多?
所以她不能让这个女人死,无论她多作,夏叶瑾都要让她活着,好好的活着!
“不是我乌鸦嘴,但木小旗这伤势,如果再不让人诊治的话,恐怕是挨不到渡河的时候了。”
强忍下心中的怒火,夏叶瑾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唰——
刀锋出鞘,一把明晃晃的腰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木颜手握长刀,瞪着一双要杀人的眼睛,“你若是再瞎说,我让你马上就去见阎王!”
话刚说完,整个人却软了下去。
夏叶瑾,“”
这又是何必?
都伤成这样了还逞能?
不过在这一点上,倒是不能怪她,时人最重古法孝道,女子以三从四德为上佳,不用说从军了,就是在街上多露几次脸,都会被说成是有悖贞德,若是被人发现木颜是女子,轻一点的被遣返回原籍,重的话,估计就是军法处置。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她是被遣返回家,在军中和男子厮混过的女子,无论是名声还是贞洁,哪一点都没有了。肖林想要娶她,就算家里能够同意,也挨不过族中长辈和围观群众的悠悠众口。
当然了,她若是被朱高煦这种天潢贵胄看上又是另当别论。
夏叶瑾预估的没有错,木颜后背上的伤口很深,而且已经开始化脓,若不及时清理消毒,真的有可能小命不保。
等到她忙中有乱的将木颜“收拾妥当”,走出营帐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圆月挂在天上,洒下清冷的光辉。
四月的保定府,虽然没有塞北的雨夹雪,却依旧带着冬日的寒气。
身上的大红袢袄中间夹着棉絮,倒是挺保暖,但即便是这样,刚从营帐内出来,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不远处有人在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北方歌谣。
悲戚婉转。
歌声穿透茫茫夜色,一下一下的打在戍守兵卒的心间。
夏叶瑾仰头。
任由银白的微光穿透树杈,在她的身上泛起点点涟漪。
战争的残酷,也许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真正的感受到。在600年前的大明王朝面前,她这个来自未来的人,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一队巡逻的骑兵在她的不远处停下。
为首一人,玄甲黑靴,如玉的脸上结着寒冰。见到夏叶瑾目光呆滞的站在空旷的地上仰头发愣,唇边浮起一抹轻笑。
小兵卒自然不知道此刻她望月静思的文艺模样在某人眼里完全变了一个样,仰头仰的脖子有点发酸,正想调整下姿势回药帐睡大觉,一回头,却看到某个冷面杀神朝自己走了过来。
夏叶瑾这两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了眼睛闪着绿光的草原狼,此刻看到朱高煦往这边走来,就好像看到梦里的草原狼追赶着她的模样,下意识的转头就想跑。
“你的脑袋,是我帮你取下来,还是你自己来?”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虽惊恐万分,但夏叶瑾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几抽。
我帮你取下来,还是你自己来?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烧烤摊上,有人问她烤茄子到底要不要加蒜蓉一样的稀松平常啊?
喂,大哥,这可是杀人好不?谈话结果直接决定了她脑袋的去留,就不能稍微的严肃点?
还给了她充分的选择???
我谢谢你啊!!
夏叶瑾以慢动作转过身,在转身的瞬间用尽全力堆出了自认为看上去十分专业的表情来,“郡王有所不知,标下先前所述并非诳言,而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
说到这里,她手指着东南方的天边,一脸严肃,“郡王您看,所谓月朗星稀,可今日朗月的东北角却泛有星光,虽微弱,却是大吉之兆,此番挫折,不过是大胜前的磨难罢了。”
时人多迷信鬼神,一通胡说八道下来,夏叶瑾发现朱高煦也正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边,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看不出来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第九章 草原狼()
“你刚才望天,就是看这个?”
沉默了许久,就在夏叶瑾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朱高煦却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标下不才,正暗自神伤。”
对方轻笑,“你倒是乖觉。”
凛冽的眉眼舒展开来,如江南水墨丹青。
“标下不敢,标下只是觉得有愧于郡王,有愧于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她只是想保住脑袋。
“木小旗伤势如何?”
小王爷看似无意,却在临走的是问了一句。
“回郡王,标下刚才已替小旗看过,吃了药,休息几日应该无大碍。”
面上这样说,心中却警铃大响,老天,该不会这个冷面神也开始对木颜有好感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僵局,是根本就没办法打破了。
“军中药帐缺人,日后就留在药帐帮忙吧。”
话音落下,待夏叶瑾抬头,对方却已经翻身上马。
她愣愣地看着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某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中忐忑,话便脱口而出。
“郡王,那标下的脑袋?”
若是得不到肯定答复,估计晚上那草原狼还会来找她。
“先暂时留着。”
音色依旧清冷,却让夏叶瑾大大的松了口气。
好险!
刚才若是稍有不慎,脑袋就要搬家了。果然在专权的冷兵器时代,与这些大人物们对话,根本就是在提着脑袋与虎谋皮啊!
在得到自己小命暂时保住的承诺后,夏叶瑾边打着哈欠边心满意足的朝药帐走去。
她并没有注意到,原本昏迷不醒的木颜走出了营帐,整个人陷在黑暗阴影里,朝着她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
第二日一大早,木颜就出现在药帐里。
这让夏叶瑾大大吃惊,无论是外敷还是内服的药都已经给她送过去了,伤势才刚刚好转,不好好在自己营帐里休息,跑到她这儿来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女子的身份被夏叶瑾识破,木颜此刻看她的神情有些怪异,“为什么?”
“哈?”
夏叶瑾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木颜指的是什么时,她笑了笑,“没有为什么,医者父母心,治病救人,本身就是职责。至于你的身份,并不在我考虑问题的范围。”
更何况,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不就是因为木颜的女子身份吗?如果是男子,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了。
“你如果好点的话,就去看看肖林,他昨晚担心你几乎是一夜未睡。”
?珍惜眼前人,这话听起来像是无趣的老生常谈。可人生又哪里有那么多的跌宕起伏呢?千帆过尽,平淡如水才是真。
只可惜
看着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的木颜,夏叶瑾忍不住叹了口气。
“给我一些化石散。”
“什么?”
就在夏叶瑾以为对方至少会说句关心肖林的话的时候,木颜竟冒出这么一句。
化石散是一种毒性中等的毒药,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老鼠药。
所谓兵不厌诈。
虽然用上的可能性极小,但药帐里还是会有备一些的。
只是木颜要这化石散做什么?
“被老鼠吵得睡不着觉,拿一点药老鼠。”,木颜见夏叶瑾一脸疑问的看着她,扯了扯嘴角解释道。
连续两年遇上大旱,整个保定府的农人都要啃树根吃树皮充饥了,还会有老鼠留下来?要知道,老鼠肉虽然听起来有点恶心,但怎么说也算是肉啊。
心中虽然有疑问,但夏叶瑾还是拿了一些化石散给木颜。
南军暂时没有行动,这让因为突袭而损失惨重的燕兵有了短暂喘息的机会。朱高煦对南军如此反常的举动感到奇怪,但夏叶瑾却知道为什么。
平安的军事才能可不是浪得虚名,这一回,自开战以来就一直所向披靡的燕军,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可惜的是,她知道对方会突袭,却不懂得突袭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朱高煦要加强巡逻,可这种话,说出来大家都懂,但若要具体操作朱高煦根本就不需要她的提醒,早就已经加强了防备。
但历史的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