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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点小事却难不住布日固德。
只见他动作飞快的越过第一关,接着又赶在其他人之前快速的完成了第二关。第三关的项目是攀爬到好几丈高的竿子上去拿绣球。竿子是用好几根竹木拼搭而成,看上去挺粗,但爬上去后还是摇摇晃晃十分骇人。布日固德动作很快,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在面前,可在他伸手去够绣球的时候,突然从后面追上来一人。
那人见布日固德马上要拔得头筹,似乎急了,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抱住竿子的底部开始左右剧烈的摇晃。
众人霎时目瞪口呆。
这要是摔下来,至少得残废啊?
在场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就在大家都在担心布日固德的安全时,竟然听到有人在喊“加油”,夏叶瑾转头一看,果然看到在不远处有个穿着浅黄色袍子的娇小女子神情激动地在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三下五除二吃完手中的一串炸肉丸子,随手把竹签朝那人的方向一扔,一个健步上前,直接挡住了她的视线。
恼人的声音是停下来了,但场上的危险却没有解除。摇晃的太厉害,布日固德攀在上头,进退两难。
那男子还在肆无忌惮的摇晃,忽然他后背一疼,回头望去,一蒙族女子手握长鞭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来不及反应,身上又是一鞭!
男子疼的直跳脚,正想反击,忽然腹部又挨了一拳——布日固德已经从竿子上下来,此刻正冷冷的望着他。
这场比试最后以真敏和布日固德两人联手教训了一顿没品男告终,因为中途出现状况,布日固德最终没能拔得头筹,不过风云楼的掌柜见他们挺可怜,就给了个安慰奖,一只兔子花灯。
回去的时候虽然真敏一路嫌弃,但夏叶瑾能看出她估计是挺开心,语气里满满的没好气,眉梢眼角却全都带上了笑,满满的,明媚的光。就算是在暗夜,也依旧闪亮得刺眼。
如果时光真能定格,夏叶瑾觉得就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
*
四月的天却还是冷,南边的书房内放着炭盆,松木枝烧的很旺,真敏缩在软榻上慢慢的翻着一本已经发黄卷边的书卷,她从来都不是个舞文弄墨的人,女红刺绣也不甚兴趣,只是最近见布日固德成日除了下厨就是埋首书中,似乎有趣的很,便也生了好奇之心,从架子上随意抽了本最厚的翻起来。
似乎是没有想到真敏在出现在这里,还看起了书,布日固德走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当他瞥见对方手中那本厚的不成样子的六朝传奇,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也不说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笑问,“敏敏你也看书?”
果然对方秀眉一横,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布日固德一脸无辜,伸手指了指她怀里的那本大部头,说我是没有想到,敏敏你也爱看这种书。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带上了揶揄。
“这书有什么问题吗?布日固德你到底想说些——”最后的“什么”两个字生生的被真敏咽了下去。
因为她瞥见到了书的内容,原来这所谓的六朝传奇是专门讲才子佳人的话本小说,里面充斥着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辞藻。此书多半流传于市井之间,符合“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设定,女子自然是极少看这类书。
她刚刚不过是想做做样子,哪里有关注这么多。
“敏敏你若是想看书的话我倒是可以推荐几本——”布日固德的话还未说完,就毫不意外的收到一枚眼刀,真敏懒懒地将怀里那本六朝传奇放置一旁,撩了一眼布日固德,漫漫地说,“我说小王爷,你这样蹭吃蹭住,我觉得挺没劲,没事儿就回吧?!”
“回哪儿?”
“爱哪儿哪儿!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咱们今天的谈话主题就是撵我走?”布日固德搬了把绣花小凳在真敏的不远处坐下来,随手倒了杯热茶,放在真敏刚好能够到的小几上,说这茶里我加了羊奶和糖,味道还不错。
真敏瞄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青瓷杯盏,继续没好气,“忠王府庙小容不下大佛,就你这样大手大脚再不走的话我们全都得喝西北风。”
布日固德站了起来,看了下她,说那如你所愿,我今夜就走。
对于这个回答,真敏倒是有些措手不及,稍顿了片刻,“布日固德你不要太过分,蹭吃蹭住完了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不是你让我走?”布日固德的嘴角已经微扬。
“我让你走你就走啊!”真敏端起热茶呷了一口,随后又重重地把杯盏放下,“要走至少得先把钱给算了。”
早已经习惯了她如此口是心非逞口舌之争的性子,布日固德也不同她计较,默默地收了已经喝了一半的热羊奶,转身出了门。真敏见他真的要走,顿时有些气恼,可一口气都还未发泄出来,又见这人走了进来,手中还多了个托盘。
直到他将骨瓷小碗放在真敏面前的小几上,她才看清原来是一碗粥。“快尝尝这圆子糖粥,我让人熬了一个时辰,现在吃刚刚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敏说的没好气,但还是端起那碗粥,可惜舀了一勺都还未到嘴边,就看到夏叶瑾走了进来,说,甄玉公主来了。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布日固德轻敛起了笑容。(。)
第一百六十五章 局中局()
这所谓的甄玉公主,比夏叶瑾想象中的要漂亮些。但跟真敏比起来还相差了一大截。此刻她端坐在内堂暖室之中,漫不经心的用银制小勺搅着面前的羊羔露——一种用初哺羊乳混合着白细面粉、鸡蛋羹制成的东西,味道极其怪异。见真敏走进来,手中的动作并没有改变,只是抬了下头。
“公主今日大驾光临,还真是稀客。”真敏在她身边坐下来,推开了侍女送上来的羊羔露,让她换成了布日固德的圆子糖粥。
甄玉公主目光落在骨瓷小碗上,定了一下,随即笑了,说没想到几日不见,敏敏你竟然开始喜欢上汉人的东西。
“一时心血来潮罢了,味道还不错,公主也可以尝尝。”
“我还是算了。”甄玉笑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装着羊羔露的水晶盏上,“想必你也听闻了,皇兄病的不轻。布日固德也可见喜欢汉家东西的人,都会被诅咒的。”
夏叶瑾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这甄玉公主,也太敢说话了点?
真敏没有再开口,似乎是在静候下文。
偌大的暖室里霎时安静下来。
“你说也真是奇怪,这布日固德先是托病在家,现在干脆连人都不见踪影,孛儿金家族的人到底在搞什么?”甄玉接过侍女手中装着花茶的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端着杯子,用眼角观察着真敏,“敏敏你跟布日固德真的没联系了?”
真敏脸上露出不懑,“我为何要与他有联系?并且,这与公主您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敏敏,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甄玉公主依旧是笑,但夏叶瑾看上去却觉得寒意阵阵,“放眼大都,谁不知道南梁王掷千金只为博你真敏郡主一笑呐”
见真敏不答话,她又接着往下说,想当年我也觉得他不错,只可惜人家连正眼也没有瞧过我。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能想得到,昔日风光大盛年少有成的南梁王,如今竟然会被牵涉进一桩谋逆案里
真敏握着银制小勺的手微微一抖。
站在一旁的夏叶瑾脑内的弦已经完全紧绷了起来。这话之前的每字每句都在她的预判之内,但这一句牵扯进谋逆案?
甄玉公主敏锐地捕捉到了真敏的这丝细微波动,她笑了一下,“按理说孛儿金家族的事情与咱们都无关,但布日固德此番牵扯进的,可不是自家族人的内斗,我刚才已经说过,皇兄都病了,所以”
真敏将指甲死死嵌进肉里才勉强保持一丝神智上的清明,她发现自己陷入一个局,一个从一开始就被布下天罗地网的死局。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开始不杀他吗?”
对方的神色越来越得意,语气却越来越凉。
真敏稳住神,思索了片刻,反问,“他身上有那些人的把柄?”
“敏敏你总是这么聪明。”
谈话还在继续,但夏叶瑾却没办法再听进去。剧情的走向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已经完全偏离了既定的轨道,赵穆不是原本的赵穆,布日固德也不是原来的布日固德,他不仅被扎慕林陷害,还被牵扯进了谋逆案。所有一切都乱了套,而她身在其中,竟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