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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蕙以寻常人的思维站在江玥的角度来设想。
虽说入宫为妃也是妾,但彼“妾”与杨恪的贵妾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别。整个江家都不为之动心,倒真是有些不同寻常了。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景王不能人道,江家想着江玥将来不能生儿育女,不能让江家继续繁荣昌盛,所以才不想让她步入深宫。
当初景王派人来知会杨恪,阮蕙还以为其实是一件挺简单的事——不过就是孝宗与景王之间有斗争而利用一个女人来相互打击罢了。大不了在景王登基之前把江玥送入庙堂“修行”半载数月的再送她入宫。现在看来,此事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不仅江玥不愿入宫为妃,就是整个江家,也都不想把江玥送入宫中——宁愿把她送与杨恪为妾,就是明证。
可问题就是,杨恪是否是在知情的情况下答应了江侍郎的要求纳她的女儿为贵妾的?
如果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那阮蕙可以理解成为“不能违背懿旨”而不得不接受江玥进门;但如果是在知情的情况下把江玥纳为贵妾,那杨恪又是持着怎样的态度?如果是后一种情形,那就还有最最关键的一点——杨恪压根儿没有跟她解释过江玥的情况。也就是说,杨恪瞒住了她,并不想让她知道实情。
这一年多来,杨恪几乎很少背着她做什么事情,只有当初去江北的那一次例外。这次来长宁,便是连贤王府之变的事都跟她说了,又怎么会瞒了江玥的事呢?是不是说,江玥的事,比贤王府之变的事更加重要?
阮蕙揉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扶着桌案站起身来,想是因为坐得久了,只觉双腿一阵酸麻,差点就摔倒在地。
采青正好进来,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冲到阮蕙跟前扶住她,疾声问道,“王妃您怎么了?是不是江姨娘惹您生气了?”
因为刚刚看到江玥从房里出去的背影,她便以为一定是江玥说了什么惹得阮蕙变成这样。
“我没事。”阮蕙轻轻摇了摇头,“想是坐得太久了……并不关她的事。”
采青到底还是不信,不过也没有再说,只扶着阮蕙让她重又坐下,“奴婢给你捶捶腿,等血脉活络了再走吧!”说着蹲下身去,双手轻轻地为她捶腿。
阮蕙不免笑道,“一到你面前,我就变成小孩子了。”
采青就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您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能憋在心里……这个江姨娘,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您要是不好跟王爷说,就让芍药在杨林面前提提,再让杨林透个口风出去,王爷打心眼里疼您,相信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看她的神情,就像是个护犊的母牛。
阮蕙不由得拍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点头,“是,采青大人。往后我若受了什么委屈,第一时间就跟你说,然后你再去告诉芍药,让芍药告诉杨林,最后让杨林告诉咱们王爷,你说好不好?”
一席话说得采青笑了起来。“您就知道取笑奴婢……”
许音未落,就听外面有人笑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我倒想让王妃取笑取笑,可总轮不到我头上来!”随着声音,芍药就匆匆走进门来。
采青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芍药看见采青为阮蕙捶腿,顿时转换话题,“王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也是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
采青白了她一眼,“这么后知后觉的关心,又有什么用?”
芍药更是露出疑惑之色,连声问道,“王妃到底……怎么了?你倒好,像吃了火药似的,也不正经跟我说话。”
阮蕙便笑道,“我没事,就是采青闲了,替我松泛松泛筋骨。”
“那敢情好,采青这蹄子,倒吓了奴婢一跳……”芍药这才松了口气,又向阮蕙笑道,“外头来了客人,您这会儿是不是见见?”
172、一台戏
“瞧你这火烧火燎的样子,到底是谁来了?”阮蕙不由得笑道。
“这会儿还有谁?自然是胡夫人了。” 芍药也嘻嘻一笑,“三夫人也一同来了。”
胡夫人与秦秋水相偕而来?阮蕙心里一动。杨恪才纳了江玥进门,还是新婚第二天呢,这么快就上门来探听消息了?她们不是一向不请而入的么,这一回怎么竟如此守礼了?
见阮蕙沉吟的样子,芍药不由得轻声说道,“她们还在外头候着呢……您若是不想见,不如就推了吧?”
“见,自然要见。哪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阮蕙回过神来,笑道,“赶紧请她们进来,不要怠慢了。”
芍药应声去了。
阮蕙便又向采青问起刚才处理喜风的事。
“自然没有打板子……毕竟是新姨娘的陪房大丫头,又是新婚第二天,打了她,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不过罚了一个月的月银,芍药也一样……”采青轻声回道。
“嗯。也要给新姨娘留几分面子。”阮蕙点头说道,“回头从我的月银里支二两给芍药吧!”
采青应了。
阮蕙感觉好些了,便试着再站起来,这一回,倒是没事。
采青才扶着她走出门,远远就看见二门处胡夫人与秦秋水相偕而来,一边走一边说话,脸上还带着喜庆的笑容。
顿时,一个念头闪过阮蕙的脑海——胡夫人与秦秋水会不会是来看笑话的?
不待她多想,胡夫人已经远远跟她打起了招呼,“佑王妃你好呀!才几日不见,您竟又丰腴了不少。真是心宽体胖呀!”
心宽体胖?阮蕙不由得失笑。这阵子事情虽然不多,可件件都足以让她夜不成眠,胡夫人竟然还说她心宽体胖?莫非是意有所指?
当下,她便应声笑道,“胡夫人说笑了。这些天家里事情多得让我透不过气来呢,哪里还能心宽体胖得起来?”
胡夫人的眸光有意无意往西厢房睃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贵府新添了喜事,也没叫人送张帖子过去,我便是想来庆贺,也不好意思不请自来呀!”作势往房内张望一下。又道,“怎么不见新姨娘?”
“她是皇后娘娘懿旨所赐的贵妾,又出身书香门第。在家也是千娇百宠的……”阮蕙为她们解释着江玥并不在她在屋里侍候的原因。“再说了,我这人喜欢清静,因此便没有给她立那些规矩。”
“你倒是一副大家主母的气派……当初我家里那位纳妾那会儿。我可就没你这么大度了……”胡夫人目光回到阮蕙脸上,“头三天,我让她一刻不离地在我身边侍候着,端茶送水的活计都让她来过过手……到现在整整十年了,肚子里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在我面前又哪里硬气得起来?成天价跟那些管事婆子们斗牌,我一回家。就赶紧过来侍候着,一刻也不敢怠慢……”顿了顿。又道,“听说这位江姨娘生得千娇百媚的,你可别掉以轻心哦!有朝一日,只怕就会恃宠而骄起来了……”
侍宠而骄?阮蕙淡淡一笑,“我瞧着这位新姨娘虽然品貌出众,又是御赐的贵妾,不过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张扬的性子,刚才还在我要在这里立规矩,是我嫌跟前冷不丁多了个人觉得不惯才叫她回屋了。”
胡夫人的本意原就是来看江玥的,这会儿不见她的人影,自然满心好奇,不免说道,“你叫她回屋她便回了?可见这心里还是没有尊卑上下……”又向秦秋水瞅了一眼,笑道,“三夫人不是一直想着来看看你大哥新纳的妾室么,怎么这会儿倒不说话了?”
秦秋水心里一直有个隐痛,就是没有能嫁给杨恪。先前听说懿旨给杨恪赐了贵妾,又风闻此女生得倾国倾城,自然想一睹其庐山真面目,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何等风情,让先前不肯纳自己为妾的杨恪竟答应纳她进门。不过这个念头一直存在心里,不好当众说出来,突然一下叫胡夫人点穿了,她脸上就不禁一红,轻声嗔道,“大哥纳的妾室,只要他自己喜欢就是了,我们看不看又有什么打紧的?胡夫人要是想看,直接叫人唤她过来就是了,为何非得说是我想看呢!”
胡夫人心下顿时不悦,不过脸上也没有显出尴尬之色,毕竟,她这人,素来是以脸皮“坚厚”著称的,她朝秦秋水斜了一眼,一迭声地说道,“好,好,其实就是我想看人家佑王爷的新姨娘……都是一家人嘛,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说着又向阮蕙笑道,“要不,佑王妃把你们家那位新姨娘请出来见一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阮蕙自然不便推拒,便唤了采青过来,让她去请江玥过来。
采青答应着去了。
胡夫人又道,“你们家佑王爷真是好福气……听说这位江姨娘有沉鱼落雁之容,又知书达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