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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声音柔婉,燕语莺声,似春雨敲打窗棂,给这炎热的夏日午后似增添了一丝清爽。
镇北王的火气降下来一些,站在书房里呼呼喘着粗气,一方面是气的,一方面是热的。同时也是因为上了年纪,血脉亏虚,身体不复年轻时的强健。
“哼,你进来,看看你的宝贝小五都干了些什么好事。”镇北王重重一甩袖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碗想喝口茶,却发现里面一滴水都没有,气的又把茶碗重重的摔在地上。【¥!爱奇文学i7wx ~…最快更新】
纯白描牡丹的茶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片片白瓷像雪片一样,在地上盛开了一朵水花,正崩到从外面进来的二夫人裙子上。
吓得二夫人花容失色,却强自镇定走到镇北王跟前,二话不说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她跪着的地方满是瓷器碎片,尖锐的碎瓷器隔开薄薄的丝绸,刺进二夫人的膝盖。
顿时鲜红的血水染透了绸缎的裤子,像在上面开了几朵妖艳的血花。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小五的错,您打他骂他都可以,实在不解气就抽他一顿,什么都没有王爷的身子要紧。”二夫人忍着痛,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顺着颊边流下,她勉强想挤出个笑容,只是笑容因为痛苦而扭曲。
却也正是因此,才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二夫人并不去看地上那些洒了满地的信纸,强挺着跪爬到镇北王跟前,过程中因为膝盖一次次的被割伤,而不断流出血。
二夫人强忍着痛,手扶了下膝盖,沾的两手上也都是鲜血,来到镇北王跟前抱住了他的腿。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管教好小五,王爷要不就打杀了妾身吧。”二夫人哭的悲悲戚戚,“妾身死不足惜,只盼着王爷再莫要生气了。”
二夫人是镇北王除了原配夫人外,纳的第一个妾室,多年来虽然一直没有扶正,但王府里的大小事宜也都交给二夫人打理,俨然就是当家主母差不多。
毕竟夫妻几十年,镇北王也非铁石心肠的人,眼见着二夫人满身是血,却还在挂念着他的身子。
一时间心也软下来,朝门口站着的众下人怒吼了声,“都杵在那作甚,还不快把二夫人扶起来,找郎中好好调养。”
守在门口的众丫鬟婆子赶紧跑进来,把二夫人搀扶起来,送回去了后院。
镇北王看着二夫人离开的背影,重重的喘了口气,又瞥了眼始终立在一旁没出声的赵九,眸光不善。
与其说赵五犯下的错令他生气,赵九的冷漠更是让镇北王心痛。
方才他在打小五的时候,小九一直都在袖手旁观,丝毫没有帮忙阻拦的意思。
镇北王一直都希望他们兄友弟恭,也常教导他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可再看看他的这几个儿子,小三和小五为了陷害小九,那是不遗余力。
眼下小九对小五更是毫不留情。
镇北王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
“小九啊,此事你可上报了朝廷?”镇北王叹了口气道。
照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又正好在王府里,赵九该第一时间先来家里报信。
但是,赵九是镇北王府的小王爷的同时,他也是镇北大将军,是皇上亲口御封的朝廷命官,他也可以直接上报给朝廷。
这就是镇北王最担心的一点。
赵九正要答话,外面又是一阵大乱,是镇北王的老母亲,老王妃来了。
刚才二夫人在进书房之前,就偷偷吩咐丫鬟去请老王妃。
镇北王震怒,二夫人怕劝不住,又知道老王妃疼孙子,况且在整个镇北王府,也只有老王妃能压服住镇北王了。
老王妃在众人的搀扶下进了书房。
镇北王和赵九赶紧躬身施礼。
“行啦。”老王妃满头银发,在众丫鬟婆子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
“小九回来啦,清瘦了不少,想是这些日子辛苦了。”老王妃凌厉的眼神在看到赵九的时候,稍稍缓和了一些。
赵九忙说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老王妃点点头,说了几句这孩子懂事一类的,转向镇北王的时候,目光又变得凌厉起来,“出了什么大事,喊打喊杀的,老身在后院都被你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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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 图做嫁衣()
老王妃端坐在椅子上,旁边有下人端上茶水和果盘,后面两个丫鬟负责打扇,旁边另有人端着痰盂伺候着。
“你也多大岁数的人了,再生气也犯不着拿孩子撒气,多大点事。”老王妃瞄了眼地上,端起茶碗喝了口。
镇北王赶紧上前施礼,把事情经过详细解释了一遍,复又让人把散落一地的书信都捡起来,恭恭敬敬的送到老王妃跟前,“娘请过目。”
老王妃并不识字,自然是不会看的,摆了摆手。
“不就是这么点小事吗,几两金子重要,还是你儿子重要?”老王妃撇了撇嘴。
以前镇北王还没发迹起来的时候,她也只是个庄户人家的妇人,并不懂得什么金矿一类的。
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点金子,因此也并不在意。
“娘,这哪是一点金子的事……”镇北王想解释,却被老王妃不耐烦的打断了。
“我不管是什么,就算是再多金子,那也没有咱们老赵家的子孙要紧。”老王妃怒喝道:“你为了这么点事就把小五脑袋都打破了,你还有个当爹的样吗?”
老王妃气的不轻,她上了年纪,加上天气又热,一下子犯了气喘。
镇北王吓的不轻,赶紧招呼人找郎中。
“用不着,我就在这看着,你再敢动小五一下,就先打杀了我。”老王妃固执起来那也是谁都拦不住的。
镇北王担心真的把娘气个好歹,赶紧说不会了,只是教训一下。
老王妃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微微点了点头,“教训倒是可以,子不教父之过,这也是你犯了错。”
镇北王又连连说了不少好话,并且保证肯定不会再打赵五了,好不容易把老王妃劝回去。
书房里已经被下人打扫干净,此刻只剩下镇北王和赵九两人。
“儿上未将此事上报给皇上,特意先回来请示父王的意思。”赵九道。
镇北王点了点头,还好事情还没到不可控制的程度。
“柴恒既然已经被你给砍了,砍了就砍了吧。还有那个什么胡亭长你也看着办,这事就莫要再提了。”镇北王道:“至于其他……也并无更多人参与,此事你看着办。”【 #爱奇文学i7wx ~!免费阅读】
镇北王一句话,柴恒算是白死了,胡亭长要怎么处置,那就看赵九的。
至于赵五,镇北王的意思就是当没这回事。
“父王。”赵九一拱手,正要说话,却被镇北王打断。
“小九,为父知你们兄弟间有嫌隙,但你们毕竟是亲兄弟,切不可斩尽杀绝。”镇北王苦口婆心道:“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可明白?”
这是发动亲情攻势。
赵九淡然一笑,“儿知父王一片苦心,自当谨记教导,只是儿担心的是那匹黄金的下落。”
那可不是小数目,一百六十多万两黄金,折合成白银就是近一千万两,相当于朝廷拨给赵家军五年的军饷。
这才是赵九真正的目的。
否则他在军营的时候,完全就可以将这事上报给朝廷,也不至于非要跑来府城一趟了。
最近几年,朝廷每到了拨付饷银和粮草的时候,总是借故拖压,赵九为此不胜其烦。
也曾多方跟朝廷交涉,可魏帝总是借口国库空虚,让赵九再等等。
虽然最后饷银和粮草都会如数运到,但也总是要费一般波折,且总是要拖后几个月。
而且军队要扩张,那些战死和残疾的伤兵要回乡,还要给些安抚的银两,以供他们日后生活所需。
朝廷拖压饷银,赵九手里没银子发下去,必定会引起军心动荡。
这也是赵九把主意打在这笔银子上的原因,赵五忙碌了半天,不过是图做嫁衣。
这么一说,镇北王原本的怒意倒是退去了许多。
赵九的难处他自然是知晓的,稍稍沉吟了片刻,问此事没旁人知晓吧?
赵九摇头,“胡亭长定是知晓的,但他不足为惧,只是胡巡按那里……不出意外的话,胡亭长应该不会将此事告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