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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一脸淡定的汉子突然急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一把将陈果儿扒拉到旁边,不让她再胡乱说话,“哪里来的野丫头,跑这来瞎咧咧啥,赶紧走……”
汉子一边说着一边往外推陈果儿,庄户人家干惯了活计,手上的力道都很大,只一下就将陈果儿差点退了一个趔趄。幸好有下人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把扶住了陈果儿,才避免了她摔倒。
这时候小十三、七郎和陈莲儿以及张管事也都下来了。
“你敢动手?”小十三往前一步,将陈果儿护在身后,一张包子脸上赫然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小胖手一挥,“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跟在小十三身边的几个下人都是有些功夫底子的,此刻呼啦一下子将汉子围住。
汉子看了看小十三的穿着,又看了眼他身后的马车以及众多手下,骂娘的话咽了回去,“这位少爷,俺这好好的卖猪,这位姑娘却跑来说啥俺的猪有病……这不是断人活路吗?”
“俺们庄户人家不易,一年到头喂几头猪,就打算年底卖了银钱,来年一年的油盐钱都指着这了。要不是俺爹病了,俺想卖了猪给俺爹抓点药买点细粮补补身子,俺还舍不得现在卖呐……”
汉子说着眼眶红了,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下小十三也无话可说了,为难的看着陈果儿,怎么的他也不能仗势欺人呐。
七郎和陈莲儿也是心有戚戚,他们也是乡下的孩子,哪能不知道庄户人家生活艰难呐。陈果儿这样,这不是逼人家去死吗?
“果儿……”七郎扯了扯陈果儿的袖子,正想义正言辞的提醒她这样不对,陈果儿却拉着他来到猪圈前,指着里面的三头猪。
“哥,你们大伙看看。这猪眼结膜都充水了,还有呲麻糊。这皮的颜色发紫,这不是病猪是啥?”陈果儿分别指着猪圈里的三头猪身上的各种特征,“这种病猪肉人吃了有可能死掉。”
呲麻糊是土语,就是眼屎的意思。
陈果儿故意说的很严重,其实人吃得了猪瘟的猪肉并不会感染疾病,但是患病的猪本身体抗力底,猪肉和内脏往往有沙门氏菌继发感染。人吃了之后会中沙门氏菌食物中毒,呕吐腹泻,严重到可能脱水。
一旦人们吃了病猪肉只要早去医院就不会有大问题,但这里是古代,医学落后,一个小小的感冒都有可能要了人的命。
“你,你瞎说,这根本没有的事……”汉子顿时急了,挡在猪圈前挡住众人的视线,不过也是无用功,刚才他们已经都看到了。
“猪又不跟人一样洗脸,有呲麻糊不正常吗,俺今早上没洗脸,也有呲麻糊。”汉子眼看着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围观,着急的解释着。
汉子同时在眼睛上抹了抹,还真扣下一颗呲麻糊来。
“俺家这就是紫皮猪,有啥好奇怪的,还有斑点猪和黑猪呐……”汉子继续说道。
四周的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陈果儿说的有理有据,可汉子的话也不无道理,一时间议论纷纷。
“大家伙给俺主持个公道哇,俺和俺爹天天喂猪磨豆腐,俺爹都累的倒炕上。眼瞅着一口气就上不来了,俺这是得罪谁了……”汉子大声嚷嚷,瞬间引起了围观众人的同情心。
他们本来就是小沈屯的村民,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子里几十年,平时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是向着本村人。
“你们也太缺德了,人家卖猪关你们啥事。”
“仗着有钱就了不起了,熊人还熊到俺们小沈屯来了。”
“打他,把他们赶走……”
眼看着四周人们群情激奋,张管事怕伤了主子。
“还愣着作甚,护主。”张管事手一挥,身后几个下人立即抽出腰间的佩刀,将陈果儿他们护在当中。
围观的人们见他们有刀,再看着小十三和张管事众人衣着不俗。人群中还有人认出了他们马车上的并不是骡子,而是马。
在大魏只有官府的人才有资格坐马车,寻常百姓是没有资格的,一时间之前喊着要打人的几个年轻小伙子也蔫了,却依旧忿忿的瞪着陈果儿他们,小声议论着。
“当官的了不起,就能欺负俺们庄稼人。”
“小点声,没看着他们带着刀呐。”
汉子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有来头,可眼下他骑虎难下,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当官的咋啦,俺又没杀人放火,俺就卖自己个家的猪咋还不成呐,这还要不要人活了……”汉子哭的伤心,人群中有心软的妇人也跟着抹泪,俨然就是逼迫良民的架势。
“果儿,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小十三本来是想帮着陈果儿,可现在事情闹到了这样,就算他想帮也不好帮了。
父亲和九哥都曾严厉的告诉过他,不得欺压百姓。
“我没有说错,这猪就是病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猪生的是霍乱,也就是猪瘟。”陈果儿用力甩脱了小十三拉着她的手,大声说道:“你们不信可以找个兽医来看看,就知道我说的真假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猪瘟,那可是庄户人家最怕的事。多数人家都养了猪,一旦发了猪瘟,全村的猪都遭殃了。
“快看,那头猪死了。”突然人群中有一个人指着猪圈里大声喊了出来,果然人们就看到一头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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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一语定乾坤()
本来游移不定的人们在看到死猪后,就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相信了陈果儿的话,纷纷指着汉子说他不地道。
“生了猪瘟不告诉大家伙还想偷偷把猪卖了,这不是坑人吗。”
“钱老汉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咋生出这么个玩意来。”
“这小子小时候就偷鸡摸狗的,三岁看到大,七岁看到老,就不是个好玩意……”
汉子也没想到突然死了一头猪,本来他家养了三十几头猪,可一夜之间死了大半。他爹钱老汉急怒之下一病不起,他把那些猪连夜底价卖给了猪贩子。
连续两天的时间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三头猪还没有卖出去,这下被陈果儿当众指出,汉子顿时满头大汗。
“才,才不是呐。这猪刚才俺要卖,正准备着打死好卖肉,他们就来了。”汉子唯恐众人不信,还特意翻开死猪的耳朵,“大家伙都瞅瞅,这就是刚才俺打的。”
大家伙一看,果然那里有血迹渗出,不光是那里,整只猪身上其他部位也有血渗出来。
“俺也不是专业杀猪的,刚才俺拿着棒子满猪圈的撵,瞅把这猪打的。”汉子似乎找到了证据,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
七郎和陈莲儿也懵了,陈家年年都杀猪,每次都是找张屠户来一刀刺进猪的心脏,用棍子打还是第一次听说。可这也不能就说汉子在说谎,两个人都看向陈果儿。
小十三也是一头雾水,他从小养在深宅大院里,别说看杀猪了,就算是活的猪这也是第一次见。
围观的众人们也都莫衷一是,似乎谁说的都是那么回事。
陈果儿笑了笑,汉子在说谎,这根本不是棒子打出来的,而是猪瘟的症状。可光是她知道没用,得拿出证据来。
“我们谁说都没用,还是找个兽医来一看便知。”陈果儿往前一步,朝着面前众人大声说道。
“用不着,俺家的猪有没有病俺自己个知道,用不着你多事。”汉子顿时慌了,挡在陈果儿面前,要不是顾及着她身后那些带着刀的人,早就把这多管闲事的丫头片子赶走了。
“这不是你一家的事,你家的猪如果真的得了猪瘟,会连累整个小沈屯,所以必须找兽医来。”陈果儿的一句户顿时引起了共鸣。
小沈屯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一两头猪,一头猪在庄户人家眼中可是一笔很大的财产。尤其要过年了,大家伙还都指着过年能卖个好价钱呐。
“对,找兽医来瞧瞧,没闹猪瘟大家伙也就不用惦记着了。”
“钱二愣子,你不敢叫兽医来,是不是心里有鬼?”
“就是,不的为啥不敢呐?”
钱二愣子说的就是汉子,此刻他涨的脸通红,眼看着没法自圆其说了,急的大声喊道:“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俺要有银钱找兽医,还用得着卖猪吗……”
“我出钱。”陈果儿往前一步,这件事关乎重大,这个钱她愿意出。
这下钱二愣子彻底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