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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裘易掏出手机,直接退出大学校友群,顺带把邢实拉黑。所以说科技太先进了也不是好事,邢实晚上吃饭时聊天说过,他现在微信里都是群,高中同学群、大学校友群、单位同事群、网络游戏群……贺杰肯定是在他们那个高中同学群里跟邢实搭上线,又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的。原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碰到的人,现在只要靠手指动两下,就能从茫茫人海中捞到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谢谢腾|讯。
他默默地想,拜托腾|讯,不要再让这个人找到我了。叹了口气,拎上包下车锁车,上楼。
转角处,贺杰熄了火松了口气,坐在车上看着他上楼。看裘易刚才在外环上那个速度那个架势……贺杰掏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裘易轻轻打开门,生怕声音响了吵到张晓萍和女儿。本来说好要到明早再回来的,现在进卧室不知会不会吵醒母女俩,他想着要么开了客厅空调在沙发上将就一晚。打开门口玄关灯脱鞋的时候,玄关处有双男人的鞋,他一愣。
是双漆皮尖头皮鞋,鞋头微微向上翘着。这种轻浮的款式,他认出来是张晓萍那个二表的表哥俞祖海的。这个点,这个时间……可他依然心存侥幸地看了眼客厅,又轻轻推开书房,说不定人家有事来借宿在书房打了地铺,但书房连个影子都没有。
赤着脚站在卧室门口,裘易握着拳头,微微颤抖,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推开门。
他简直无法想象张晓萍会做出这种事,她看上去那么、那么……裘易想起张晓萍那张圆圆的脸。如果他是个正常男人,这时候就应该推门进去将他们抓奸在床,把俞祖海摁住了往死里打也不过分,可裘易不是正常男人,他是gay,他颤抖着在门口想,人张晓萍为什么不能做出这种事,是啊为什么?走到今天这步,难道他裘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人张晓萍跟他结婚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他站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瞒珊地转身离开,门在身后砰然合上,惊醒了卧室里的人。几分钟后张晓萍披着睡袍,打开客厅灯,愣愣地看着裘易丢在地上的包,俞祖海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又没心没肺地倒下去睡了。
贺杰坐在车里抽了两根烟,整个车里弥漫着烟味,他打开窗散烟,发动汽车,准备离开。他也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找裘易。这么些年,只有两个人刚分开的时候,他会想起他。他不是gay,只是喜欢那个坐在他前面,白白瘦瘦有点呆萌的家伙。裘易很好捏,可能父亲是教授的关系,家教很好,读书不算用功,也贪玩儿,但玩儿的时候总有种偷偷摸摸的样子,上课看漫画书被老师发现,总是一副我偶尔一次的无辜样子,贺杰很喜欢逗这个样子的裘易。
之后两人分开,贺杰没有再喜欢什么男生,大学的时候遇到现在的老婆,两个人兴趣相投,从大二开始谈恋爱,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生了个儿子很美满,一直到在微信高中同学群里看到邢实说起裘易是他大学同学,才又想起那个呆萌的小子。
那时候高中同学都在群里感叹白驹过隙岁月易老,大家都在爆照。几个高中女同学说哎呀现在才知道,帅哥也是有保质期的啊,隔壁班级以前那个很帅的某某某,他儿子现在跟我儿子一个幼儿园,那天看到他,哎呀竟然都已经微秃了。立刻一群人附和上来,是啊是啊,都说男人结了婚都不能看,果然不假啊。结果邢实就在群里说:“那也不尽然,还记得高二从咱们班转学出去的那个小帅哥裘易不,是我大学同学,我在大学校友群里看到他的头像照片,简直就是冻龄帅哥,结婚后依然帅逼一枚。”
一群女人在群里叫嚣,记得记得记得的,是不是当初跟贺杰挺要好那个,把他头像照发来看看。
邢实说我去看看他朋友圈,好像有张他自拍照,过了会儿把一张照片发到群里来。一群狼女嗷嗷直叫,哇,比当年还帅啊,有几个还了贺杰,问贺杰你现在啥模样。贺杰嘿嘿笑,不行了,我老了,比不了他还这么嫩啊。然后鬼使神差地存下了那张裘易的照片,顺手加了邢实。
再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种什么心态,说什么想看看裘易现在过得好不好,当初那事儿发生后他只顾着别让自己父母知道,没去关心过他过得好不好,现在十多年都过去了,才去关心人家过得好不好,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也便罢了,知道了他的联系方式,哪怕那只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微信号,他也突然有种要见到他的冲动,然后今晚就来了。但他没想到裘易看见他会那么激动,虽然他语调似乎很冷淡,但他离开酒店时那摔门的力度,那开车的速度,他一路跟过来,真怕他出什么事儿,幸好没有。然而就在他打方向盘,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见裘易失魂落魄地又从大楼里出来了。
就着小区里不算太亮的路灯灯光,贺杰能看到裘易有些发愣的眼神和僵硬的步态,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太对,这么晚了到家了又出门,又是这样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贺杰立刻打开车门奔过去,走到近前又犹豫着不敢上去,只好偷偷瞄他的脸色:“小易,怎么了……”
裘易抬眼看贺杰,有些微的讶异,接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多年来被压抑着的委屈、无奈、隐忍加上今晚的愤怒和侮辱,一股脑冲上来,脑子一热,冲着贺杰就是一拳,力量不大,却把贺杰打懵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上来两脚。
贺杰一边躲一边退,低声叫他:“怎么了这是,小易怎么了。”
裘易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骂:“混蛋,你个王八蛋,都是你害我,现在还要来害我,我打死你个混蛋!”他从小家教严,骂人也只会骂混蛋王八蛋两种蛋。
贺杰听着他的声音不对,仔细看,发现裘易已经泪流满面,心里一疼,挨了他两下,上去用力把人抱住摁在怀里,裘易还在挣扎,贺杰只好加大力道箍住他,把他圈在怀里,本能地去吻他的太阳穴:“好了好了,不哭,我混蛋,都是我混蛋。”
第8章 对窗()
裘易筋疲力尽,终于不在挣扎,被贺杰拉上车,去附近的一个酒店开了间标间。
平静下来的裘易陷在沙发里,默默地看贺杰煮水泡茶,然后捧起茶杯慢慢抿。边上贺杰瞄了他两眼,很想问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目前这个气氛,裘易不说,他也不敢开口问。
默默对坐了一会儿,裘易突然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杯子说:“你知道刚才我回家看到了什么么?”
贺杰一听,坐直了些,知道裘易这是准备开口聊聊,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什么?”
裘易笑了:“看到我老婆偷人。”
贺杰闻言想要安慰他,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叫:“小易……”
裘易抬眼看他,嘴角带着古怪的笑容,问:“你呢,你能满足你老婆么?”
贺杰腾地一声脸红了,憋着气看了裘易一眼没吱声。裘易似乎也没一定要得到他的回答,也是,光看贺杰这个样子就知道答案了,他盯着贺杰继续道:“你没问题是吧。也是,你是上面那个。可贺杰你知不知道自从你他妈对我做了那种事后,我就只对男人有感觉了?”说完双眼通红地看着贺杰,手抖得不行,忙把茶杯放下,他怕自己一个冲动把手里这杯茶泼到贺杰脸上。
贺杰闻言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裘易,满眼的痛苦,半晌嘟哝道:“可你不是结婚了么,还……还有了孩子……”
裘易冷笑:“结婚?这叫结婚?这叫骗婚好不好?”说完泄气地靠回沙发里,闭了闭眼。他太苦了,今天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能说,不能跟同事说,也没有朋友可以说,家人更是不可能说,他需要有个人听他倾诉,要不然他要憋疯的,“我妈得了乳腺癌,哭着求我结婚,可我真的不行,真的不行……”他抓了把头发,用左手掩住大半张脸,低着头嘟哝,“我跟女人做不了,真的做不了……所以张晓萍偷人有什么错,这场婚姻里,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偷人……”
贺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他从邢实那里得知裘易结婚生子了,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虽然喜欢过男人,但那只是恰巧年少时喜欢的那个人是同性而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