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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伺候韩琅的下人!
偷奸耍滑!奴大欺主!
根本不把主子的死活放在眼里!
“没有人回话是吧?采薇,你到前院去传话,让管事派两个小斯过来!记得带好庭杖,我要惩治恶奴!”石娇娥彻底怒了,眼中流露出杀气。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倒是那个婆子,讥诮的一笑,道:“夫人何必吓唬奴婢,奴婢自认没有犯错,又何来惩治一说?!”
态度竟是无比嚣张!
石娇娥没有理她,只是低头看着韩琅,碰了碰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最后,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
两年多了,她终于如愿以偿,再次握住了儿子的手!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重病?
太过巧合,就是有所蓄谋!
采薇行礼退下,没有丝毫犹豫,真的去了前院。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婆子,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忍不住,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句道:“昨夜负责守夜的,是琅少爷的乳母张氏。”
言下之意,少爷的病,与她无关。
石娇娥连头都没抬,根本就不搭理她,把她当成了空气一般,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摸着韩琅的额头。
烫手的温度,让她止不住的心慌。
没多久,采薇带着两个小斯,还有两个侍卫,一起回到了后院。
石娇娥随意的一抬手,指着这几个丫鬟婆子,吩咐道:“这几个下人偷奸耍滑,对主子伺候不利,每人赏二十庭杖。”
没问!
竟然没问!
连问都不问,直接定下了惩罚!
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婆子,此刻目眦欲裂,一脸愤恨的瞪着石娇娥,满心不甘的道:“昨夜是琅少爷的乳母值夜,琅少爷的病情与奴婢没有半点相干,夫人凭什么惩罚奴婢?!”
她梗着脖子,脸上全是不服。
石娇娥却不与她争辩,只是摆了摆手,两个小斯立马会意,堵着那婆子的口鼻,硬生生的拖了出去。
木板打在肉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传来,石娇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倒是屋里的两个丫鬟,吓的全身发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两人心惊胆战的磕头,忙不迭的认错。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倒不如直接认罪,还能让夫人消气。只要夫人肯开口,她们就有机会给自己辩解、脱罪。
可惜,石娇娥根本不说话,头不抬,眼不睁,完全不理她们。就像刚才一样,不管她怎么问话,丫鬟们也都不理她。
现世报来的太快!
“夫人!”一个丫鬟见状不妙,心里慌了,开口求饶道:“夫人,奴婢不敢隐瞒,是乳母张氏!琅少爷昨天午睡醒来,被洗了冷水澡,还吹了风……”
她再也忍不住,一股脑都交代了。
也不怪这个丫鬟没用,柳随珠把持后院的这两年,基本没人能与她抗衡。丫鬟们没经历过什么风浪,自然也不经吓。
“张氏呢?!”石娇娥再问。
“张妈妈熬药去了。”另一个丫鬟也反应过来,抢着回答。
“来人,去把张氏给我押过来!婉兮,你去禀明管家,让他重新请大夫!”石娇娥气的浑身颤抖,她怎么也没想到,韩琅的身边已经危险到了这种地步,连一个忠心的仆人都没有。
最信赖的乳母,竟然是罪魁祸首!
这种人熬的药能喝吗?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后悔也来不及!到时候,她就算杀了所有人,也换不回琅儿的命!
“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丫鬟祈求的看着石娇娥,她已经什么都说了,可以放过她了吧。
“庭杖十下,以儆效尤。”石娇娥抿了抿嘴角,吩咐了一声,刚执行完庭杖的侍卫立马过来,把这两个丫鬟拖了下去。
石娇娥杀伐果断,并没有因为对方求饶就心软,也没有过于很辣。她行事果断敏锐,同时又拿捏住了分寸。
这才是大家风范,赏罚分明。
等到乳母张氏过来的时候,韩琅的屋子已经静谧了下来。
“夫人!夫人!”张氏一进门,立马就跪到了地上,哭诉道:“奴婢冤枉,求夫人给奴婢做主!”
“琅少爷生病,奴婢去西厢求了好几次,都被柳夫人的丫鬟给拦下了。奴婢在门外跪下求情,一直跪到早膳之后,柳夫人才允了,派人去请了大夫……是奴婢无能,害琅少爷受苦!”
张婆子越哭越伤心,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就等着石娇娥给做主。
这话,是真是假?
若真是如此,这乳母倒是个忠心的。
可是,她和丫鬟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到底谁在撒谎?
又或者,都在撒谎?
石娇娥根本无从分辨,而现在,她也没心情去分辨。
第十八章孩童的天真()
“把张氏关到柴房,等琅儿的病好了再做处置。”石娇娥吩咐道。
她不了解情况,不好妄加判断,也不想因为一时心急,就控制不住情绪,因而受人蒙蔽,冤枉了好人。
“夫人!”张氏还想辩解什么。
石娇娥却挥了挥手,道:“带下去!”
“夫人,这药……”采薇上前一步,以示询问。她去厨房的时候,药已经煎好了。侍卫们押着张氏过来,她就顺便把药也给端了过来。
“先放着吧。”石娇娥道。
如果这药没事,她还能暂饶张氏一命,查清事情的始末。如果药里有什么不对,张氏也别想活下去了。
片刻之后,管事带了大夫过来,给韩琅诊了脉,又检查了煎好的药,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石娇娥才给孩子喂了下去。
……
而此时,东侧院的偏房,年幼的韩欣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她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恐惧,愤恨,却又毫无办法。
昨天晚上,弟弟没有和她一起吃饭。她去找弟弟,却被告知弟弟玩累了,已经睡下了。她一夜未眠,睁着眼睛到天亮,弟弟仍旧没有露面。
她知道弟弟一定出事了,却又无可奈何。她想出去看看情况,却被乳娘关了起来,连房门都不让出。
堂堂的嫡小姐,竟然被下人禁足!
可是,柳随珠用这种手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下人们也早就习惯了,磋磨主子都不加遮掩。
关她禁足,不给她饭吃,克扣她的衣料,不给她端水洗脸,不给她备茶,她的屋子从来没有人值夜,那些丫鬟婆子甚至比她睡的还早,吃的还好。
她不是没反抗过,只是,每次反抗都徒劳无功,还会被斥责——胡闹,不懂事,跋扈,不听话!
她想办法闹过,但结果是——韩琅病了!
她才刚闹出来,弟弟就“生病”了。甚至,外祖得知了消息,派人过来给她撑腰,弟弟竟然一病不起。她不得不收敛了脾气,扔掉外祖的礼物,对石家的下人冷面呵斥,并且天真的去讨好“娘亲”。
柳随珠不是她的亲娘,她当然知道!可是,她必须不知道。她要平安长大,要护住弟弟,让弟弟也平安的长大。
本来一切好好的,可是,娘亲却突然回来了。
她不敢和娘亲相认,因为她害怕惹柳氏不高兴,害怕父亲会打骂她,害怕弟弟会出事。可是,她已经没有和娘相认了,弟弟还是出事了。
韩欣红着眼眶,瑟瑟发抖。
她该怎么办?
……
石娇娥不眠不休的守了韩琅一天一夜,喂他吃药,给他擦拭身体,直到第二天的中午,韩琅的高热才退了下去。
“娘亲……”韩琅虚弱的喊着。
“琅儿!”石娇娥情绪激动,握住韩琅的手,全身微微的颤抖,眼圈泛红。
“娘亲,我好难受。”韩琅一边喃喃着,一边睁开了眼,却突然惊恐的道:“你怎么在这里?我娘呢?”
他一把甩开了石娇娥的手,还飞快的往床内缩了缩,躲避自己的亲生母亲,就像在躲避洪水猛兽。
这一刻,石娇娥心中的所有喜悦全部被击碎,转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从心底生出一股子悲凉。
她那么努力的保护他,他却只信赖想要害他性命的人。甚至,为了那个害他的人,去伤害爱他的亲人。
可是,她能怎么办?
“琅儿,我才是你的娘亲,你的亲生母亲,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