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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胆,竟敢提及废太子,来人,”乐妃说着便要叫身边的婢女教训荣珏。
“谁敢!”陈钟铉正好出现在了此处,看到了这一幕。他是进宫来向景帝述说军中事务的,听说荣珏也在宫里,便寻了她来,想能见上一面。
“臣见过公主,见过乐妃娘娘。”
“不过一个外姓将军,有何资格进入这后宫境地,管宫中闲事?”乐妃还以为是谁呢。虽说陈钟铉是景帝亲封的镇国将军,但如今并无战乱,加之从前凌家的那档子事,景帝对兵权尚有所保留,有名无实罢了,就像她荣珏这个嫡公主一样。
“皇上早已赐婚,荣珏既将是我的夫人,又怎能算闲事。”陈钟铉说道。
乐妃一听此话,心倒是愉悦了不少,谁不知道,这婚约来的可笑,谁不知道,在这之前镇国将军是那凌云,谁不知道,她公主荣珏爱的是凌家公子,早已互许终身。这婚也赐了多年,一直未提上日程,显然景帝也不把它当回事,随它去了,就只有他还把她当个宝。
“将军不提本宫怕真是忘了,荣珏你可还记得?”乐妃一脸的嘲讽,继续说道,“今日本宫也乏了,不打扰将军与公主相会,扶本宫回宫。”
“是。”底下的人搀着乐妃娘娘,大摇大摆的远去了。
“荣珏,你可有事?”
“你多虑了,无妨。”说完便也往另一边走去。陈钟铉尾随其后。
“你不用跟着我,前头便是宫门口了,”荣珏显得有些不耐烦,陈钟铉一路跟着她,站在她身边,自太子死后,荣珏便不喜旁人跟在身边,自凌云死后,荣珏更不喜欢别人站在她身侧。她很是讨厌,与陈钟铉站在一起,也很是讨厌,众人将她与陈钟铉联系在一起。宫里头到处都是婢女奴才,人多眼杂,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作为谈资。
从前,与凌云在一处的时候,荣珏最是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去,仿佛不被人看见,凌云就不是她的了,如今,她却很不喜欢。
“我,不放心,只是想送你回府。”
“有何不放心,这宫里宫外进进出出,里里外外,我看惯了。莫不是你以为今日出言救了我,便与我关系进了一步,你该知道,若没有你,她乐妃也不敢拿我如何,反倒,有了你,给了她羞辱我的机会,”荣珏更是生气,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也顾不得听的人心里怎么想的了。
“我不知道,”陈钟铉一脸犯了错的呆模样,“我只是看不得你受委屈。”
“我受的委屈多了去了,你要如何?!”荣珏看着他低头不语,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也着实无辜,不过是爱了不该爱的人,何错之有。“算了,今日是我心情不好,言语重了些,你还是先回去吧,军中事务想必也是繁多。”
“你不生气了就好。”陈钟铉见荣珏语气缓了下来,脸上也多了几分色彩。荣珏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鼻子一酸。
公主荣珏喜欢凌家公子凌云,是云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相府少年陈钟铉喜欢公主荣珏,也是云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这些小孩子,从小便玩在一处。太子璟欱和凌云的关系更近一些,荣珏自然也与凌云见得多了些,也加之有着表兄妹这层关系在,荣珏从小只把他当哥哥看待,并无其他想法。
小时候,荣珏喜欢跟着太子璟欱,璟欱又喜欢和凌云相伴,后来,荣珏便跟着凌云,搞定了凌云便相当于搞定了哥哥,哥哥最听凌云的话了。却不知道,陈钟铉却也一年一年,一日一日的跟在荣珏身后,看着她笑,便是莫大的知足。
爱得有多卑微,才能如获至宝至此。
陈钟铉站在原地,看着荣珏渐行渐远的身影,他从得知凌云去世那一日起,便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站在她的身边,默默守护她。他自知什么都比不上凌云,但只一颗心,是同样的。从前,她有凌云,往后,她便只有他了。
他与她是有婚约在身的,他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可他似乎忘了,当初荣珏与凌云也是有婚约在身,他们也曾是人人称羡的眷侣。
今时今日,不过尘归黄土,阴阳两隔,还带着彼此的解不掉的恨。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便是越南宫?”慕平一直坐在楼下,见越南宫出来了,便开口说道,语气很是不敬。
“见过平阳王爷。”越南宫倒是没怎么在意,缓缓施礼。
“你在里面这许久,又与我姐姐聊了些什么?可是你撺掇着我姐姐,弄得她现在这般难受?!”
“王爷这话说的很就着实是冤枉了。殿下是因了凌云将军而难过,因了自己而争的皇位权势,与我何干!即便是王爷如今有气无处撒,也不该如此,枉生在帝王之家。”越南宫此时倒是全然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客气之语。他着实是瞧不上这位平阳王。年少气盛,不思量的模样。但也确实,对荣珏倒是听话的很。
“你,”慕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你,”
“若不是我家先生,你能有今日,若不是因了你姐姐,你姐姐与凌云的这段所谓的情缘,你以为我会稀罕搭理你,早已被赶出了聚仙居。”站在越南宫身边的女子说道,真是气人。
“王爷,公主说过,先生是贵人,您应该有至少的礼貌,尊敬着他。”素心适时开口道。如今,怕是再也不能得罪了这聚仙居。公主是公主,荣珏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回事,看的出来,越南宫对荣珏很是包容与心疼。但平阳王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说越南宫对荣珏的照拂是因了凌云这个人情,那对平阳王的礼待,则只是因为他是荣珏的弟弟,或者说是筹码,既如此,又哪里来的情分可言。
第二日,越南宫起来的时候,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字条,写到,“他日,希望还能再喝上先生煮的茶水。”越南宫知道,荣珏也不知该如何了。
听说,有人在晚上撞见佛山寺山脚下有一女子哭得伤心。
听说,聚仙居来了位貌美的女子日日跟在南宫先生的周边。
听说,夏令侯一府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说起那位女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之歌,传闻是南宫先生的红颜知己,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先生,起风了,进屋吧。”越南宫一直坐在楼上窗边,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次又一次的低头,再抬头,复而又摇摇头,不说一句话。
之歌知道她在等荣珏。自那日后,荣珏在没有踏入聚仙居半步。
荣珏,我自会日日煮好茶,等你想明白的那一天,我只希望,你的绝望不会让我失望。
说起夏令侯府的灭门案,至今没有头绪。只知道前几日荣珏还上门拜访过,怎的突然一夜之间来的如此惊慌。
自荣珏从聚仙居会公主府后,便抽空去了趟夏令侯府上,她有些事,总想弄了明白,从前没有弄明白,可总是要弄个清楚。
“臣见过公主,殿下万安。”夏令侯并没有子嗣,府上倒是孤清的很。
“不知殿下找老臣,有何要事?”
“本宫记得,当年侯爷也是云城一等一的将才,如今怎的,将日子过得这番萧条。”
“老臣素来不喜这些,这日子能过便过着吧。”
“你这话倒是说的与本宫的舅父如出一辙,想来过不了许久,你难不成也要隐居佛寺,为国为民祈福。”荣珏如此说道。
“臣不敢与陈相相提并论。”夏令侯倒是谦虚的很。
“说起舅父,当年侯爷与舅父一同带兵前往北境平叛,可真是让荣珏记忆犹新,”
“凌家军叛国谋反,与敌人苟同,臣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殿下挂心了。”
“本宫记得多年前便问过侯爷,北境之事,侯爷当时告诉本宫,说自己不记得了。记得小时候,常听宫里的嬷嬷提起过,人一旦老了,就会想起从前遗忘之事,特别是一些亏心事,总是难以忘怀,时时萦绕于心,不知侯爷可有此感?”
夏令侯一听,吓得直冒汗,直接跪下,说道,“臣不敢,臣如今年岁大了,确实是记不得许多事情了,还望殿下体谅。”
“我当然能体谅你,只希望侯爷,也能如我一般,相互体谅。”荣珏说完,便打算离开。离开前说道,“本宫记得,从前你与凌伯伯也是关系相当的旧友,如今阴阳相隔,自是无碍,只是日后总是难免不碰上几面,到时候,不知夏侯又该如何自处。做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