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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又是夏日,便是落水了也不太容易着凉,顶多扑腾两下呛两口水——她根本没想过吴卿芸会一病不起,差点就死了!
原以为顶多是被骂几句抄抄书也就过去了,谁想,却出乎意料。
这一番惊吓之下,吴明玉竟也病了。
吴老夫人纵然更疼爱吴卿芸,可明玉也是自己儿子的子嗣,岂有半点都不在意的道理?
请医问药自少不了。
若非是周氏死咬着不放,就是不肯轻易松口,没准她这会早就被放了出来了。
吴二爷左右为难,他心里是恼的,一开始,甚至恨不得没生出吴明玉这个‘孽女’才好!可是随着吴卿芸的好转,他的心思自然也就变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骂也骂了,再罚一罚改改性子也就罢了,难不成还真能叫她死去?
再加上她还病了一场,心里只怕也有悔意,吴二爷心一软,便又偏了两分?
周氏怎肯饶她?一口咬死了不愿意。
到底她是嫡母,便是吴老夫人和吴二爷左一个考量右一句劝说,她不答应,还真不能怎样!
最后还是病中的吴卿芸主动开口,说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不该大晚上的还走出房门去池子边上——本来也是这个道理,但她自己说出来,就显得她格外懂事了。
吴家大小姐居然转性子了!
素来骄横跋扈,在家里说一不二,搞得庶妹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吴卿芸,居然也会说出这样体贴的话来!
从前的她,说是没脑子还是好的,冲动易怒是基本,只对着自家那位优秀的表姐的时候,才显得乖巧——纵是如此,她对吴明玉也是半分客气都没有的。
吴二爷虽然惊讶,却高兴女儿懂事。
周氏差点就以为女儿撞了邪了!还是吴卿芸劝她,说不好明着针对她,反叫祖母和父亲有了提防,还不如在这上头宽容些,背地里如何,旁人也管不到她们头上!
她可是嫡母!想要磋磨一个庶女,还不容易么!
周氏本也不是蠢人,不过是被女儿差点丧命的消息给刺激了,这才咬死了不放。如今转念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么?
便僵着脸做出一副勉强同意的样子,总算给打开了吴明玉的房门。
但是,罚还是要罚的。
抄书,做女红,她不是很擅长么!那就多做些吧!禁足更是基本中的基本,十天半个月的能有什么效果?跟夏家的二姑娘似的弄个嬷嬷进来,学上个半年看看再说!
吴明玉可没有夏挽秋那么好命,请来的嬷嬷是真的为了教点东西,那位一看就是个刻薄人,显见就是为了折腾她而来!
这不,病还没好多久,每日便是苦不堪言。
那日子,别提多苦逼了!
这些事情,夏挽秋早在书上看过,也晓得吴明玉日后定然没有好日子过……不说如今的日子有多么难过,单单婚事方面,周氏就将她生生拖到十五岁才定了人家,十八岁嫁人,而且还是个填房,对方虽然是个小官,却五大三粗的根本不懂怜香惜玉!嫁了没几年,不等生个孩子出来,就香消玉殒了!
看的时候图个痛快,只觉得大快人心,这会儿想起自己身份,陡然有了种同病相怜之感!
当然,夏挽秋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那样……不过以后到底会怎样,她却是半分畅想都没有,一心琢磨着该怎么避开吴卿芸。
女主,求放过!
且不论夏挽秋这厢如何绞尽脑汁的琢磨,夏初却跟着自家大伯母出门探望病人去了。
吴卿芸名义上也是她的表姐呢!
吴氏去看了侄女一眼,见她果然没什么大碍了,便跟周氏唠嗑去了。
夏雪领着夏初,坐在屋子里,陪着吴卿芸说话。
“听说表姐前儿就来过了,只是我当时昏睡着,竟是不知道,怠慢了姐姐。”吴卿芸笑的一脸灿烂,可夏初瞄一眼,就能看清她眼中的冰凉。
那带着刻骨仇恨的眼神,即便掩饰的极好,又如何能在‘阅人无数’对人的情绪极为敏感的夏初跟前丝毫不漏?
从前见吴卿芸,对方虽是个骄纵的小姑娘,有点总是爱拿着眼白看人,可也从未见过她做出这样虚伪的模样来——尤其还是对着夏雪。
夏雪自然没看出来,她虽然感觉到自家表妹好像有些怪怪的,却根本想不到她会恨上自己——本就没有这个道理不是?是以,也只当她是落水之后身子还没好全。
“看你说得,咱们姐妹还讲究这个?”夏雪笑了笑,伸手去拉吴卿芸的手,却见她下意识的一缩。但不等她心生疑窦,对方反而顺势拉住了她的手。“我看你倒像是大好了,脸色也不错,那天你那样子,真是吓死我了。”
吴卿芸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笑盈盈的。
“姑姑说我福大命大呢!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准我以后就跟从前不一样了呢!”她道。
夏雪并未听出她言语之中的深意:“这是自然,女大十八变,你这是还当自己是个孩子呢!”
吴卿芸淡淡一笑,不再接话,而是看向了夏初:“夏二叔家的初妹妹,错眼一瞧,竟是长大了不少呢!”
“三妹妹今年是长高了些。”夏雪也点头承认:“祖母都给她量了两次身了。”
这意思是做了两回衣裳。
吴卿芸随意的点着头,有些不太确定。
她记忆中,夏初一直都瘦瘦小小的,看着不大机灵。眼前这个虽也安分老实,可瞧着就白白胖胖的,让人养的极好。
从她‘回来’开始,有些事情,就不大对头。
077 怀疑()
人生若只如初见。
许多年后,吴卿芸曾经梦回幼年时,看见那个傻乎乎的自己,不知多少次泪湿衣襟。
一朝故地重游,她这会尚且在云雾里飘忽不定,即便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过去,但许多事情细节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比如对夏初,她依稀记得就是个十分瘦小的女孩子,却早已记不清她长大之后的模样。
她并不确定,夏初七岁的时候,是不是依然瘦小。
纵然太过久远,记错了小孩子的样子也是有的,但有一件事,她却永远都不会忘记。
夏雪……这个曾经是她所景仰的表姐,最后却将她当成踏脚石,一脚踩进泥里的女人。
她清楚的记得,她定亲之前,夏雪的未婚夫意外去世……至于是什么意外,她倒是记不清了,但分明是死了的。
而夏雪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还为此守了大半年的孝,披着一身白衣,总是一副摇摇欲坠我见犹怜的模样,惹得金家那个渣男,对她怜惜不已。
若不是这两个贱人勾搭到了一起,她又怎么会落到后来那般地步?
吴卿芸面上浮起一丝愤恨,但很快就掩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迟早,她会讨回这笔帐!
仇恨散去,困惑又浮上了她的眼底。
照理说,这个时候,夏雪的未婚夫才去了不久,正该是她为‘夫’守孝的时候,分明不该是眼下这副打扮——因着是来探病的,夏雪并未穿什么大红大紫的颜色,她本也不爱这些。但也是一袭鹅黄色绣花长裙,裙摆出一抹小荷尖尖,淡淡的米分看着就极是甜美。
虽然她身上首饰不多,只戴了一副淡米分色的珍珠耳环,不过头上还插了一只步摇,一点红色的宝石看起来十分惹眼。
标准的到人家家里做客的装扮,因是吴氏的娘家,还添了几分随意。
面上也是笑盈盈的。
虽然困惑,但经历半生富贵半生颠沛的吴卿芸,却不会如从前那般莽撞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只是笑着打量了两眼,试探道:“表姐这身装扮真好看。”
“说起来,还是沾了三妹妹的光呢!”夏雪却是莞尔,看了夏初一眼,道:“祖母说也不好只单给三妹妹做,我跟二妹妹,也添了好几身新衣裳。这件就是新做的,眼下最时兴的款式。”
作为女子,大概就没有不爱衣服钗环的,绕是夏雪平日里稳重的很,也忍不住在自家人面前露出两分炫耀之色。
这也是她知道,吴卿芸并不差几件衣服穿,否则必然不会开这个口。
一季给家里的女孩子们做两次衣裳,夏家……已经这样富裕了么?
吴卿芸的眸光微闪。
她却记得,在她那位姑父发迹之前,夏家的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他们家那位老太太,可不是什么慈善人,对银子看的死紧,这会居然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