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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关上的瞬间,叶莫问的眸子里蹦出滔天的恨意。
他所受的罪,母亲所受的苦,都拜那个人所赐。
他的嫡母,阮氏。
叶莫问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心道既然老天让我回来了,那么血债还需血来偿还。
“四姐,你就让我去杀了那个贱人吧。”叶莫问气急败坏的喘着粗气吼道。
叶绾厉声道:“杀人偿命的道理你不懂吗?原以为在崖底待了些日子,你的性子是被磨砺的沉稳些,不想还是如此毛躁…”
叶莫问踱着步子道:“那怎么办?还让那老贱人继续作威作福吗?我一刻都不想等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叶绾冷眼瞧着叶莫问道:“好啊。越来越有本事了。有种的你就去杀了她。端看着四娘的下半辈子该怎么过?”
叶绾一副反正我是不会管的表情。
叶莫问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垂着脑袋道:“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看着那老妖妇享清福吗?”
叶绾冷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再看不惯又如何,她不还是照样做了叶府的当家主母几十年…既然咱们要做,就要往她最痛处插刀。死,可是最痛快的法子。岂不是便宜她了。”
叶莫问疑惑道:“最痛处?”
叶绾点头道:“她不是害怕大权旁落吗?不是处心积虑的想要为叶莫寻扫清障碍吗?那咱们就一点一点将她最在意的东西给夺走。”
叶莫问的眼睛亮了亮,道:“一切但凭四姐做主。”
叶绾点头道:“今夜早点休息吧,明日我带你去见父亲。”
叶莫问私心里有些抵触,他并不想见到这个只有血缘关系却毫无亲情可言的父亲。只是出于对叶绾的信任他还是点了点头。
心里隐约知道了叶绾的计划,很多事情还得从叶逢春处下手。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微润的气息,风儿在笑,鸟儿在歌…
春天,万物复苏,处处皆有生机,当真是个有希望的节气。
叶逢春听下人来禀,说叶绾来请安时,心里微微一颤。他原本以为这个倔强的女儿会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不想到底是血浓于水。
只是若是他知道叶绾与叶莫问的真实目的,只怕是得落得个吐血三升的下场。
叶绾只微微福身道:“今儿我把人给你带来了。至于往后你有没有本事把人给护好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叶逢春对于叶绾这没来由的话,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见叶绾身后走出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
看到男子缓缓将头上的雪帽给退下,叶逢春的眸子撑的老大,满眼的不可思议与震惊。
“想来你们父子二人还有许多话要说,我这外人便不参与了。”叶绾冷笑着转身出了屋子。
叶逢春只觉眼眶微热,到底是天不绝我叶府。
在如此关键时刻,莫问居然回来了。
叶府如今已然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罢了。
叶府的百年基业,处处透着腐朽的气息,无论从体制到经营模式都沿用前人的智慧,丝毫没有变革创新的能力。
加之外头生意的劲敌钱府,以摧枯拉朽的势头,里应外合的迅速将叶府给掏空。
叶莫问冷眼瞧着这身形微胖,似乎多日不见,憔悴了许多的所谓父亲的男人。
即使此刻他的眸子带着的欣喜不似作假,但是比起这些年他所给予的伤害,便显得如此的恶心。
他,何曾尽到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又何曾尽到过做丈夫的责任?
叶莫问往后退了退,躲开叶逢春张开的想要抱他的手。
叶逢春有些尴尬的空举着手,末了叹了口气道:“回来就好。”
“四姐说,你想把叶府交给我来管。既如此咱们就做下交接吧。”叶莫问冷声说道,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莫问,你非得这样跟为父说话吗?”叶逢春轻声道。
叶莫问红着眼怒吼道:“那你觉着我该怎么跟你说话?啊…若不是我命大,现在我已经死了。还有娘她从来顺从,不也落得如今的下场吗?”
“莫问…”叶逢春终究是没有话来反驳。
“我如今只是拿回我应得的罢了…用我的命跟娘的病来换的,你当真是赚了的…”叶莫问讽刺道。
叶逢春的身子突然就佝偻了起来,他这一生算什么呢?到头来祖宗的基业他没能力保住。又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当真是自己罪有应得,咎由自取吗?
这个叱咤半生的男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过错。
“你看一看这些账本,然后再说你接不接管叶府的事…”叶逢春扶着桌角坐下,指着桌上的账本道。
叶莫问狐疑着翻看了起来,末了脸色微变讽刺道:“原来是剩了个空壳子了,我就想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原来是想将这烫手山芋交给我啊…”
叶逢春定定的看着叶莫问,心里翻江倒海的,面上却冷声道:“你给我滚…”
门被重重的关上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屋子里。
第三百零五章、接手叶府()
叶莫问黑着脸回了逸云轩,叶绾一派淡定的模样道:“没谈拢?”
“四姐,你可知如今的叶府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如果我现在接手岂不是自讨苦吃吗?”叶莫问抱怨着在叶绾对面坐下。
叶绾笑道:“叶府的情况我也知道些,爹这些年墨守成规,不思进取,拼的都是祖宗的庇荫罢了。你且等着吧,放眼望去,他能指望的人只有你了…”
叶莫问孩子气的回道:“可是背黑锅这样的事我可不干。”
叶府是毁在叶逢春手上,可不能自己做了冤大头。
叶绾轻笑道:“他做不好是他的事。你难道也没信心扭转乾坤吗?”
叶莫问挺了挺胸膛,末了又耷拉着脑袋,他还真没这个信心。
一来他对生意上的事不熟悉,二来叶府现今就如同病入膏肓的人,已然是药石无用,回天乏术。
叶绾又道:“只要他肯将叶府交给你打理。你就接着,将叶府做成你叶莫问的叶府。”
叶莫问的眸子慢慢浮现了一丝斗志,点头道:“四姐,我知道了。”
叶绾轻叹一声道:“看时间差不多消息已经到来仪阁了。走吧,咱们去看看大娘去…”
叶莫问笑着跟在叶绾身后,心道这老妖妇见着自己还不定什么表情呢?
自从被刘氏刺伤后,性命虽是无忧,但到底不比年轻时,落下病根不说,身子也一日不似一日。
“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个贱种居然没死,他居然回来了!”阮氏撑着桌角的手颤颤巍巍的,说着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心口处隐隐作痛。
丫鬟见状连忙取了止疼药,喂阮氏服下。
阮氏心里如同十五吊桶打水般,七上八下的。问道:“大少爷呢?”
丫鬟恭敬的回道:“回夫人,大少爷已经好几天内回府了。想来…是因为外头太忙的缘故吧。”
丫鬟看着阮氏的脸色不对,瞬间话头一转。
阮氏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费尽心思替他铺就前路,不想这个不成器的居然还在外头鬼混。
她哪里不知道,叶莫寻何来的公务繁忙?只不定趴在哪个贱婢的肚皮上呢。
阮氏恨铁不成钢得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呢。
许是怒气太盛,一时头便如裂开般的疼了起来。
“夫人,外头四小姐,和……和二少爷来请安了…”丫鬟的语气支吾的回道。
阮氏让人取了薄荷脑油,图在太阳穴处,轻轻的揉着,头疼才稍稍缓解了些。于是抬手示意让人进屋。
“大娘可真是会享受,又是揉肩,又是捶腿的…就算贵为国母,只怕也就只有这样吧…”叶绾笑着回道。
阮氏抬眸正欲开口,忽然就愣住了,跟在叶绾后头那个脸上虽有疤痕,但是看样貌的的确确是叶莫问无疑啊。
“给大娘请安。不知大娘的伤可好些了?”叶莫问嘴上说着请安,礼数上却无丝毫表示。
阮氏寒着脸,看着眼前的姐弟两,只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似的,膈应的慌。
“看大娘的表情,难道莫问弟弟死里逃生,大娘不高兴吗?还是有些人做贼心虚啊…”叶绾睁着大眼无辜的问道。
阮氏自知是来者不善,于是很明智的早早就屏退了左右。
阮氏阴沉着脸道:“有事说事,别阴阳怪气的。”
叶绾忽然左右看了看惊诧道:“怎么好些日子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