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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使肌肤白净光润,用过不少面药或偏方,但效果甚微,这回得到个新方子,找相熟的采办内侍去买来原料,自己调和后敷脸,当时洗完后,肌肤果然白净许多,却不想第二日皮肤开始发红瘙痒,今日起床后症状更显严重,她才蒙着脸来看病。
莫晓听她描述,估计是乱用方子导致的过敏,但还得看一看严重程度才能定下治疗方案,但看宫女扭扭捏捏始终不肯摘下丝帕让她瞧,便微笑道:“看病看病,看了才能治,你不让我看,就是医神下凡,华佗再世也没法治啊!”
宫女忍不住轻笑,本来焦虑的心情也因此稍有缓解。
莫晓又柔声劝道:“医者眼中没有贫富老少,也没有美丑之分,只有治得了治不了的疾病伤患。你找我来看病,总得让我瞧清楚了才能对症治疗啊!”
经她反复劝说,宫女终于肯低头摘下蒙面丝帕。
在桑树浓密的树荫底下站着两人,垂下的茂密枝叶遮挡住了头脸,只能瞧见身形,其中一人身形削瘦,穿着件青衫,手中提着包袱,肩头还斜搭一个背囊。另一人则娇小窈窕,着一件杏红衫子与白裙儿,握着条飞燕绣帕,在双手中扭来绞去。
“你你要等我”女子声音细弱,带着哭音,颤声道,“此间事一了,我就”
男子柔声道:“你别担心,我一定会等你的。”
“我我,我还是怕”
“嘘——别再多说,小心隔墙有耳。只要一切都如之前商量好的那般处置,就定会顺利的!你快回去吧,别给她们瞧见了。”
“嗯。”女子轻声答应,向门口走了两步又依依不舍地回头,发髻上斜插的金步摇随着她回头动作而晃动。
那青衫男子却看也不看她匆匆离去。
她原地站了会儿,始终不见男子回头。
蝉鸣得越发凄厉起来。
瞧着那一道削瘦的身影径直大步去远了,她黯然神伤,垂眸回身,走近半掩的久澎椋泼哦耄疵挥腥缤D茄孛派纤炊竺啪驼庋ǹ拧�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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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她也是二十好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了。孤儿院长大的经历更是让她与双亲呵护下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不同。对于看惯世情冷暖的她而言,只要不伤天害理伤及无辜,说几句谎话根本不算什么事。
但面对一国之君说谎就是另一回事了!若是没能圆过来,若是被人揭破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莫晓望着大殿内的九龙宝座发呆;心中惴惴不安;只等暖阁里传她进去说话。为了结束这煎熬,她希望尽快结束这件事,可她同时又矛盾地希望里面的人永远不要传她进去说话。
元嘉忽而小声道:“莫太医,其实咱家不姓元。”
“啊?”莫晓没反应过来;讶异地望向他。
“咱姓姜;姜元嘉。”
“那该称呼姜公公了?”
他宛然一笑:“无妨,咱家喜欢被你叫元公公。”
莫晓打了个寒噤;默默把头转回来。短短一天之内,就被这个小太监戏弄了两次,实在是一言难尽的人生低谷
但是被这么一搅和,她倒没有那么紧张了。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他。他是瞧出她紧张,故意这般说话么?
姜元嘉笑眯眯道:“莫太医看咱作什么?是咱脸上有花?还是莫太医觉得咱家生的好看?”
莫晓再次默默收回视线。
这时芮云常从暖阁内出来,朝莫晓示意。
莫晓上前。大殿内烛火通明,乌纱帽半透;他看清莫晓帽内发髻形状七歪八倒;不由皱眉:“你这是怎么回事?”说着那对长眸便朝姜元嘉掠了过去。
莫晓沉默。姜元嘉缩缩脖子;低眉顺眼地装乖巧。
这会儿就要进去面圣;来不及重新再梳,芮云常不满地横了姜元嘉一眼,沉声对莫晓道:“你进去吧。”
莫晓心头乱七八糟的,充斥着不安与荒谬感。于此同时,在她往里走的时候,头顶的发髻随着她步伐而轻轻晃动,感觉随时都会散开。她不由想,自己的发髻会不会在面圣时就散开了,以至于她入内后跪拜行礼时,都是小心翼翼的有意把动作放缓,显得十分庄重。
“平身。起来说话。”宣宁帝的声音反倒显得有些焦躁。
“谢陛下。”莫晓缓缓起身。
“你叫莫晓?把你知道的说一下吧。”
“是。”
莫晓盯着眼前的袍遥系慕鹆逦疲窃瞥=趟哪欠荡谴油繁沉艘槐椤�
说完后她等了一会儿,座上却半晌没有说话。暖阁内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莫晓偷偷抬眸迅速看了眼芮云常,他面无表情,也无任何暗示。她只能继续等。
宣宁帝朱祈赞其实根本没仔细看进来的人长得如何。莫亦清一个小小医士,轮不到他替皇帝看病,朱祈赞从未见过此人,即使这两人长得再像,也没法比较。
他考虑的是芮云常方才的提议。
沉吟片刻后,朱祈赞朝芮云常点点头,算是允了。
芮云常轻咳一声:“莫大夫,一会儿贵妃娘娘来,你便还是莫太医,问你话时,你只要一口咬定收了贿银,其他话不用多说。”
莫晓吃惊地望向他,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他只说让她在宣宁帝面前说明莫亦清夫妇陷害她之事,可一个字没提过让她假扮莫亦清与陈贵妃对质啊!他当着宣宁帝的面说得好像她早知此事一样,让她拒绝不得!!
莫晓心中不仅是不满了,还有一股子郁气,当着宣宁帝的面却发作不得,只能狠狠地瞪他。
芮云常只做看不见,出去向姜元嘉吩咐了几句,再回来在朱祈赞耳边低语,朱祈赞点点头。他便领着莫晓到一边的小屋子内,让其先候在里面。
一到小屋内,莫晓便气愤道:“芮公公!你为何出尔反尔?为何早不说要在下假扮莫亦清?”
原来这才是他准备太医官服让她换上的真正原因!
芮云常合上屋门,放下门帘,转身面对她,淡然道:“出尔反尔?本督答应过你什么吗?”
莫晓一时语滞,回忆起来,他还真的从未答应过她什么,只是每回她提要求时,他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提他的要求,让她觉得他是默认同意了她提出的条件。
这只老奸巨猾的臭!狐!狸!!
“督公到底为何要这么急着对付陈贵妃?等找到真正的莫亦清后再让他说出真相,或是让他与陈贵妃对质不好吗?为何要冒险让在下”
芮云常冷冷打断她:“没让你坐牢已经够宽容了。叫你进来不是听你废话的。贵妃转眼就来,你要做好准备。”
莫晓忍气听他把之前查到稳婆王氏受贿的情况说来,包括银钱数目,她买宅子的时日等等细节说来。想起他说王氏已死,她忍不住问:“王氏是如何死的?”
他看着她,神情淡淡,语气波澜不惊,像是说着今日天气不错一般:“进宫侍值的路上不见影踪,到处找不到人。两天后尸首泡涨了浮起来,顺流漂下,一直到了南护城河,被桥柱挂住,快天亮时才让人瞧见的。”
莫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是被人灭口的?”
“没有外伤,就是溺亡。但从东华门进宫那条路她一直走,偏偏那天失足落河就是你这位‘莫太医’受伤的后一天。”
莫晓这才明白她这小小医士受伤,堂堂东厂提督会亲自来“探望”的缘由。她不禁想起她第一次进宫值夜时,汤公公领着她去替陈贵妃诊脉,在宫里可是过了好几座桥啊
那个晚上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她却浑然不知!
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他没有动手。也许是没有找到下手机会,也许是她说自己忘记了所有前事才保住一命?
那么今天她出面与陈贵妃对质,会不会再次引火上身?
她还想再问,芮云常举起一手示意她安静,接着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外头传来陈贵妃请安的声音。
他出去时,特意把屋门留了道缝,莫晓走近门边,听着外头对话。
宣宁帝责问陈贵妃惠妃小产是否与她有关。陈贵妃自然是否认的,还显得十分委屈。接着芮云常将他所查明之事一一道出。
陈贵妃哼了一声道:“芮公公说了半天,全都是空口无凭。”
芮云常笑笑:“娘娘是要证据么?幸好微臣找到了一个人证。”
这就该她上场了。莫晓深深吸了口气,打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