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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诗梦哦了一声,也放下了。
“那我也等。”
两人点了果子酒,就这样放了下来,握着酒杯,不喝。
酒楼里一派安稳之气,李诗梦也难得如此平静,看着鬼荒红夜,看看周边的众妖族,烟火气四溢。
可惜,这样的氛围,不过就是一点点而已。
突然有人跑进来,大喊道:“着火了!”
火?!
酒楼里所有人一下子酒醒了,朝那人指的方向奔了去。
这是在妖族的腹地,东南西北都有把守,正中央是白澜的宅子,更为安全。
此时,出现火灾的地方,是东面。
一众妖族奔了过去,想要救火。脚步却被硬生生拦了下来。
白澜早早来了,拦在众人面前,让他们不要过去,火灭不了,只能等着烧尽。
“什么火?”
有人问了一句,可众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人群中爆发出哭声,撕心裂肺,“我妻子,我儿女,还在那里……”
东面的四条街道,全部燃烧起来,漫天的火光,不能接近,在里面的也逃不出来。
李诗梦呆呆看向白澜,白澜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他站的直直的,挡住身后这群要疯了的妖族。
李诗梦想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鬼荒红夜拉着她道:“等会。”
大娘和白涸的身影不在。
一夜过去,东面烧了个干净。
一百四十多人死亡,老人小孩占了七成。几十人受伤。
白澜一夜未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堂前跪着两人,四肢被打断,不得不躺在地上喘气,一双眼红着对白澜。
李诗梦站在一旁,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杜衡,”好半天,白澜开口,“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
圆脑袋被废了四肢,经脉尽断,半死不活,“不怕告诉你,我们也不知道,我来这里,也就是在合适的时机,放上这把大火。”
白澜道:“为何早不放?”
“早点放不了,时机未到。”
李诗梦蹲在圆脑袋身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死的人里面有老人,小孩,他们的父母不知多么心疼。”
圆脑袋眼睛一红,随即嗤笑道:“我女儿早死了,那是骗你们的,不然你们会如此松懈地看着我们?”
“早死了?原来如此,你是想让我们知道,你良心未泯,你还有妻子儿女,所以还有人性?原来是这样啊……”
李诗梦点着头,看向另一人,“那你说得也是假的?”
另一人正面对着地,不肯抬头看她。
这就是默认。
两人的头脑是真不错,处于那样危险的境地,竟然还能想着怎么完成任务,真是忠心啊。
不知怎么地,从外面冲进来一人,眼睛肿起,上气不接下气,“王,抓到纵火的了吗?我,我女儿,她才出生,还没叫我爹呢,我妻子在家养身子,她动不了啊,她都成了原型……就爱喝口酒,我就是出去买酒就那么一会……”
目光转到下方,立即冲了过去,一脚踹在圆脑袋的头上,青石板都裂开了。
“我要你们死!”
白澜默不作声。
李诗梦也不吭一声。
第394章 思与行()
再这样下去,两人非给打死不可。
鬼荒红夜一直未多参与进来,也没有与妖族有太深厚的感情,此时,反倒是堂上众人中最为冷静的一人。
他一下拦住两人。防止更多惨事发生。
李诗梦没什么反应,倒是这两人看了一眼鬼荒红夜,似有责怪。
鬼荒红夜诧异,难道这两人不想活了?
四肢虽被折断,只要医治得当,是很容易痊愈,不至于不想活,这……他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歹还是拦了下来,白澜让李诗梦带他出去,他看出来,李诗梦情绪也不太对,让她离开冷静。
李诗梦也察觉自身不对的地方,接过这人,打晕带了出去。
不打晕的话,他挣扎地太厉害,根本难以往外带。
走了一段路,李诗梦回了头,白澜疲累极了,半睁半闭眼睛,很没精神。
“你们说老实话,杜衡真君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一句听完,李诗梦已经转身离开那里。
她将人送了回去。
外面愁云惨雾一片,她之前见到的欢乐情景荡然无存。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一日间被逼着成长,这个教训,妖族的,定会铭记于心。
一路走过,耳边不绝哀哭声,她跟着心里也酸涩起来。
言犹在耳。
“我有个女儿,要是我还在家,大约也有你这般大了……”
“要是在家,我都能看见孙子孙女!”
这两个奸细,他们说的话怎么能信。他们早就助纣为虐,一点也不害怕。在被抓到之后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想谋取同情。
而她就是那个傻瓜,她真的同情他们。
为他们的亲人,儿女,孙子孙女,她想,若是他们能说出有用的消息,说不定还能放了他们。
道虽不同,普遍之爱却是相同。
她从未如同此刻一般痛恨自己,她有苦说不出,有恨说不出。
她想发泄出心内的气愤,可她毫无办法,没有途径。
有一瞬间,她曾在想,这关她什么事呢?她为什么要这么气愤?要这么……抓心挠肝地难受。
李诗梦脚步放缓,边问着这人的住家,一面思考。
她突然想,做坏人可真容易。顺应本性就行,你要想做个好人,就得逆着本性来。
好逸恶劳,本是人性,但却被人所不齿。
说谎骗人,不需要交,孩子就会。可要想他不说谎,却要一遍遍交。
他们心中的良心,在谴责,在怒吼,最终熄灭。
猛然间发现自己想的多了,李诗梦自嘲一笑。
她不想做好人,也不想做坏人。
好与坏,谁说了算?
难道众人说他是好就是好,说他是坏它便是坏?
要知道,世上的傻瓜很多——她是其中一个——会被自己的情感牵着往前走做出不符合原本该做的事。
乱七八糟想了一些,李诗梦将人送了回去。
经过这一次的大火,鬼荒红夜彻底闲了下来,他再也不用去提高妖族的警备心。他们的警备心前所未有的高,且永不会消失。
鬼荒红夜闲下来,自然就发现李诗梦不对劲。
妖族腹地被大火烧了,白澜忙,白涸忙,大娘也忙。他们一家恨不得一日能多出十二个时辰,事情多的根本处理不过来。
李诗梦倒是闲了下来。
同样闲下来的鬼荒红夜发现她两日未出房门,以为出了什么事,去找她,被随意找了借口敷衍过去。
他想着让她静静,也就没再管。可没想到,又过了两日,她仍旧不愿出门。
鬼荒红夜心里这才觉得事情有些大了。本以为也就是稍微让她难受一会儿,单独呆呆也就没事了,谁知道竟然隔了四日,她仍旧闷在屋里。
再敲门,还是不理。
鬼荒红夜果断破门而入,正对上李诗梦睁大的眼睛,“你做什么?”
鬼荒红夜神色也不好看,心里难受是一回事,但不该拿自己的身体撒气。
它拉着李诗梦出门。再次见到日光,李诗梦流下了眼泪。
鬼荒红夜一下就慌了,手足无措道:“怎么了?是我拉你出来,你不高兴?”
他忐忑不定,心慌如麻。
李诗梦捂住脸,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她就是太久没见太阳,眼睛受了刺激进而流眼泪。
这样说,有点丢脸。索性就让鬼荒红夜误会吧
带着这样的心态,李诗梦好半天都捂着脸。
让不明真相的鬼荒红夜担惊受怕好一会,等李诗梦愿意把手放下来,看到她微微红着眼睛,气色还算好,他才稍稍放下了心。
李诗梦自知让他担心,颇为不好意思,说话先软了三分。
“红夜哥哥,别担心,我没事的,我这个人,可正气呢,再多的黑暗在我眼前,我也不会受到影响。”
鬼荒红夜这下心里也有了数,知道她可能并不是在哭。
颇为无奈纯了一下李诗梦的脸:“好好好,你厉害,我知道你是正派的人。”
李诗梦晃晃脑袋:“那当然了。”
两人酒不在纠结这件事,李诗梦也振作精神,加入白家一家三口去帮忙妖族的事。至于白澜如何审讯那两人,她没问,也不知道白澜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