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拿起一张三人合照仔细研究起来,怎样也磨不开眼睛。
“这是石头的妈妈。”
也不知为什么,光是看着照片我就心生一股道不出的熟悉感、亲切感。
“她知道你和石头的事情吗?”
芮娟点头,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
“芮娟,我们去看她怎么样?”
“猫儿,我还琢磨怎么跟你开口,就怕你不愿意呢。”
“所以剪头发是假,看她才是真的?”
“剪头发也是真的,更重要的是我想带你去见她,告诉她我在新学校很好,告诉她我有交到好朋友。猫儿,你都不知道你这张脸是多好的证明。”
“证明什么?”
“一看就是好孩子呢。没看见刚才楼下那位像捡着宝似的表情,写在脸上的热烈欢迎还不都是冲你来的。”
其实,我从不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孩子后就更不确定自己是谁。其实,我也是从芮娟那里才渐渐看清自己,看清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样子,也看清自己期待成为的那种样子。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不确定要不要换种个性;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只通过别人的只言片语定位自己,找到一个感觉稍微舒适的位置。像现在,你不嫌弃我的沉默,从不刻意也未曾大意,随口而出一句简短的话语都成为对我的肯定,我会因此找到最对最真的自己,也会因此跳脱孤单的谷底,自我鼓励也自我肯定。如果我的个性对你来说有些微用处,那我愿意为你一直保持下去,做个别人眼里闷到死的猫也好,做个你眼里的乖小孩也好,都可以的,起码我知道哪个我才是我愿意成为的我。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迫切,迫切想去见石头的妈妈。
芮娟去理发店整理了头发,换了齐刘海之后,显得格外文静乖巧。
后来,我怀着极致隆重又忐忑的心情,去了那个我从未想过要去的地方。石头的妈妈,第一次见到她,我竟莫名其妙的流下眼泪来。
“又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不要来,回去回去,我不想见你。”芮娟没告诉我,石妈一直很抵触芮娟来看她,甚至从未好言相待过,被骂也好,被赶也好,芮娟依然堆着笑容元气满满的样子。
“你干什么这样啊,我们只是好心来看你,大老远的过来你不领情就算了,有必要吼有必要凶吗。”看不过去芮娟被冷落,眼泪还没擦干净的我竟跟石妈顶起来,石妈这才正眼看了我一眼。
芮娟慌乱的上前来堵我的嘴,拉着我老老实实坐下来,坐在她旁边,还不住的冲我使眼色,让我冷静让我安静。
“她叫柳猫猫,是我的好朋友。阿姨,我转学了,在新学校很好。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毕业的。”
听完芮娟的话,石妈才跟着坐下来,坐在我和芮娟的面前。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不知道我多担心吗?不知道我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憋屈得要死吗?”我心想,这老太婆变脸是不是也太快了些,我这刚起的浩大的脾气就这么被她一句话给收拾干净了。
“阿姨,请一定要告诉石头我很好,让他不要担心我,我会一直好好的。”
老太婆拍了拍芮娟的手,起身要走,临走还不忘轰别人走:
“下次不要来了,这种地方不来也罢。”末了她又看了我一眼,好像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一刻我仿佛感受得到她内心的宠爱和温度,温柔如水的面庞承载着天底下所有母亲共有的善良。
从芮娟那里听来石妈的故事。
当初为了保护儿子,为了守住家,不让高利贷拿走房契,借着酒劲儿反抗,结果却用刀捅死了人。那年,石头十岁,那年,十岁的我有妈妈陪着。
一道冰凉的高墙,将原本一体的世界隔成两道模样,自由成为日夜的渴望和梦想。也有这样一种挂念来得比自由更有分量,挂念外面的你,一个人生活的你,吃的穿的住的用的一切琐碎,好焦虑,焦虑一个人生活的你哪怕有一丁点儿的不如意。即便深处高墙内,即便知道从未陪过你也从未有资格管教你,可却没办法不想你,担心你,牵挂你。纵然我犯过错,也恳请你能原谅我,亲爱的孩子,从始至终,妈妈对你的爱从未变过,从未变过。
第三十章 你不信任我()
从石头妈妈那儿回来,我和芮娟约好各自回家拿要交的作业,然后学校汇合。
可我怎样也不会想到,这一堂晚自习竟成为我整个高中时代最血淋淋的一道记忆。因此我一度怀疑,我是不是天生就被判定是个不讨喜的次品,我是不是生来就注定要受这么多委屈,老天爷不保佑不厚爱却执意让你反反复复的经历分离,堵死所有退路把你往悬崖边上逼还给你出选择题,要么跳要么死,跳了也是死,这种把人不当人的游戏,任谁都不会不精神崩溃。
最终我还是那么轻易就两手空空,一败涂地。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的走过理科楼,爬四层楼梯,走到教室门口。与往常不一样的,楼道里、教室门口挤满了人,远远的我听到人群里小化扯着她的小尖嗓子喊:
“就是她,她就是芮娟。”
“这样的人也能好好学习,还想好好毕业,真是笑死人了。”
我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我还是想不到小化将芮娟的事情全数散播了出去。我想起值日那天小化低声下气的恳请,恳请芮娟帮她保守秘密,维护她剩到可怜的自尊心。此刻,她却一副嚣张跋扈的神情,小化,你他妈从哪儿修炼来的厚脸皮。
我心跳得很快,很用力地往人堆里挤,好不容易挤到小化的身边,扯过她就往楼道里扔。我看见芮娟趴在坐位上,肩膀抖得厉害,却一直忍着没哭出声音。
“芮娟做过人流,芮娟做过人流,小点声小点声,人以前可是正经八百混社会的,万一哪天重操旧业,召集一帮恶势力人不知鬼不觉的就要了你的小命。”
“就觉得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也太吓人了吧。”
“难怪大老远的从致远转到我们青湖来。”
“看她那样,真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在学校上课。”
“嘘,你说得太难听了吧……”
“有本事做还怕别人说!”
多难听的议论通通入了耳。不管她们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不是故意大肆宣扬,都拦不住从四面八方不断翻涌过来的闲言碎语。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要说了!都不要说了!你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就是乱说!求你们不要说了!”我喊到声嘶力竭,以为多用些力气就能多给芮娟一些保护,可当下的环境里,众多围观的耳目里,我多么歇斯底里都显得单薄无力,芮娟啊,对不起,我终究无法保护你。
怎么会这样,怎么变这样。亲爱的芮娟,你要如何承受再次翻涌而来的非议,你要如何面对此番万箭穿心的责难,可是我却忽略了芮娟对我的视而不见,漠然冷淡。
芮娟不做声的看着我,哭红哭肿的眼睛看起来那么悲伤,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做些什么才可以让你不哭不痛不悲伤。
“就听说她哪里哪里了不起,这么脏是挺了不起,所以才会跟某些人志同道合,一对了不起的贱人。”小化接二连三的攻击在众多议论声里异常尖锐,而小化说这些话的时候,班长恰好站在门口,袖手旁观的站在门口。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在小化的脸上留下五道血红的手指印子。
“柳猫猫,这次我可没招惹你。怎么,这么激动是被说到痛处了?还是你承认自己和她一样就是个贱人!”
我发誓,那一刻,我杀了小化的心都有。
“我让你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芮娟几乎是吼着对我说出的这句,我搞不清她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我的脾气。
待我回转身时芮娟毫不含糊的迎面给了我一个结实的巴掌。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
我看到芮娟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顷刻间我陷入极度的惶恐不安里,我做了什么,我说了什么,芮娟你怎么了!我再一次看向芮娟的眼睛,彼时我才终于有所意识:你不信任我对吗?你认为是我说出去的是吗?你打我是因为你也觉得是我背叛了你是吗?我不知道小化怎么会知道芮娟的过去,可芮娟是明明白白的只跟我说了她的秘密。除了我,还会有谁呢,任谁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