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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若再不回来的话,我可能真要傻了。”
“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家闺女傻那还有谁家闺女聪明。”
“我是想爸爸想傻了。”
“这话中听。”
“爸,你说我像你还是像妈妈。”
“像爸爸,咱不跟妈妈像,像她有什么好,那个火爆脾气。”
“你说这么大声,当心妈听到。”
我话音一落,爸爸便紧张兮兮的伸长脖子确认母亲大人的动静,卧室的房门紧闭即为天下太平,爸爸这才放心继续刮他的胡子。
镜子前,爸爸的一举一动一个表情一声叹气,他对母亲大人的关心和在意,我全都看在眼里,觉得暖心,于是不自觉的笑出了声音。
“你啊,打小就像我,尤其小时候,头发剪得很短的时候你有印象没。”
“爸,我也觉得我像你。”
“对喽,像爸爸的女儿有福气。”
“爸,这次回来还走吗?”
“等赚够你的嫁妆钱就不走了。”
“那我不嫁人的话,你能不走了吗。”
“我们家的傻闺女呦,真是学习学傻了。”
我站在爸爸旁边看着他刮胡子,嘴里含着牙刷便不再说话,心里却委屈的想着: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善良的爸爸,可我却不是他亲生的女儿。这么多年,我一口一个爸爸喊他,喊到我已然长大,现在却让我知道,我曾经拥有的竟都统统不属于我。爸妈不是我的,姐姐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那我还有什么呢,我到底是谁呢,我找不到自己了。
我半天不出声音,爸爸便觉察出我的不对劲,于是继续宽慰的语气说起:
“猫啊别听你妈瞎说八道的,别太认真也不用那么努力,我们家闺女有福气,不用担心混不出好样子,听爸爸的话错不了的。”
学习为重的高中时代,爸爸从不逼我用功,这就是我和他最大的不同,我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态,他拿得起放得下,我拿不起也放不下,胸怀芝麻点大。为了赚钱养家,我的爸爸就很少回家,但我很愿意听他讲话,他给我讲的道理我都用心记下,留着慢慢消化。
收拾行李之前,我再次跑去房间的窗户前看了眼那颗姿态安然的泡桐树,看看那里的天,听听那里的风,感受那里我所熟悉的每一种孤单。不论什么时间什么季节我从来都认为那里是最佳的观赏角度,而我总是一副受益者的姿态,因为你们的存在我才拥有了自己的小世界:不喧嚣不张扬,向来从容向来简单,也舒缓也敏感,很纯粹很纯白,一直以来都敞开胸怀接纳好与坏,善或歹。从始至终我不走的话你们就一直在,不会离开,可这次我却成为先走的那个,你们会不会因此给我贴上冷血无情的标签亦或干脆化成精灵进入梦境说一堆把我变丑的咒语,丑成白雪公主的后妈。
我看着映在窗户玻璃上的树叶飞鸟白云,形成各种各样的图案和情境,风一吹或云一动,格子窗里的每个情境仿佛动画片一样随机变换出另一番风景。多少个充盈着想念的夜晚,我看着玻璃窗外的风景,想象着此时此刻的你正在做些什么,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因为想念而辗转反侧;多少个数绵羊数水饺依然睡不下的夜晚,看着窗外的风景才终于安然入眠。好想知道,如果我离开,你们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因为想念而难以入眠。
家门口的槐树,夏天会摘下白色的有着淡淡香气的槐树花,取它的花芯含在嘴里,互相分享那一份清新的甜,那一抹甜味这么多年依然记在心间;不会爬树就拿着大竹竿子踮脚敲桑枣,吃得满嘴黑乎乎的,衣服沾上了一道洗不掉的桑汁色,日子一天天过,曾经的污渍竟成为今时今日里最具纪念意义的色彩;曾经,端正果敢的大姐还站在老树根上给我和半贱上课,风范拿捏得精准到位,像老师附体似的忘情投入,大树根成了方寸大的讲台,大姐却不小心失足滚到了坡下,手臂骨折缝了十二针,那是最醒目刻骨的一道伤疤,刻进我对大姐无限的爱和崇拜里,也刻进大姐整个的青春芳华;还有啊,这一大片的梨花白,纯真了我的心地,洁白了我的回忆,你们早已渗透进我的生命,我又怎能不有如今这般舍不得的心情。
看着大姐分门别类的整理,我又闪了神,大姐一声狮吼,我才回过来神。
“柳老三,干什么呢,又偷懒是不是,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悠哉悠哉的,想累死你姐是不是!”
“姐,你都不会舍不得吗,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这个家。”
“废话,你以为全世界就你有情绪,别人都是木头吗?”
“那你还这么积极的搬家。”
“不搬的话准备继续住啊,跟一堆钢筋水泥、烂泥废墟住一起吗?”
“那样我也乐意。”
“你乐意啊,我看你脑子里有钢筋水泥才这么不切实际。”
“我是怕他们哪天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你放心,瓣瓣那小脑袋瓜比你机灵,我对她很有信心。”
“猫啊,把你房间的箱子搬出来。”母亲大人一个劲儿的催我抓紧。
生来力气大的我抱着箱子就往家门口跑。换个地方也没什么不好,我会努力让自己好好活,活得快乐,很快振作。或许,不久的将来我还会见到你,你们,你们每一个人。像大姐说的,我不能总这么情绪化又不切实际,你们都那么聪明,我也相信没有你们想做做不成的事情,除非你们把我忘记,忘得干干净净。
“要拆迁能怎么办,人总得往前看。新家装修得也很漂亮。”母亲大人看出我的负面情绪,语气里满是宽慰。她吃力的举起我的自行车往车厢里推,大姐上前帮忙,才总算顺利迁移。
从父亲那里听来,以后这里会建成橘湾最繁华的商业街。终究,我最美丽的童年记忆,记忆中作伴的一草一木,一笑一哭,离我越来越远了。和你们一样,罗格,延川,半贱,就算距离远了,联系少了,你们的好我都铭记心头一如我宝贝似的珍藏着我们共有的回忆。
第二十一章 想念是种无法摆脱的折磨()
如果你疯狂想念一个人,会慢慢把自己变成那个人的样子,那样会觉得彼此相隔不远,依然靠近。从前我不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花瓣走后三个月。
我喜欢上穿半贱喜欢穿的梨花白颜色的衣服,迷上半贱爱看的漫画,甚至习惯去吃多辣的食物,半贱走之前这些都只是半贱的习惯,我从未想过沾染。半贱走后,我却偏执的习惯她的习惯,这样才感觉她从未走远。
那日在便利店偶然碰到季宇,因为同一本漫画,再次翻涌起对半贱的无限想念。我看着他买了汽水和杯面,坐下来边吃面边看漫画,眼里再无其它。花瓣没走之前,季宇常来青湖找她;花瓣走后,季宇就再没来过。这次偶然相见,竟有着说不出的亲切感动,亲切,因花瓣曾认定季宇是未来相公,感动,因季宇对花瓣念念不忘的情愫。更重要的是,我能感受他的感受,难过也好眼泪也好我都懂,因为,我也是这样,我们都一样,深知想念是种无止境的折磨,可依然不愿不想念,不试图摆脱因为无法摆脱,到最后甘愿承受,承受一切折磨。
我在季宇的旁座坐下,他却突然起身离开,钱包忘记拿。我拿着钱包追出去,眼看着他骑着自行车距离我已经好远好远了。
我举着钱包一路狂喊,在学校里没好好利用的说话的力气,没好好运动的体力瞬间全用光了,一路追到了红绿灯的地方,季宇才终于给了我一个回眸。你若还不停下来,我可真没力气追了。我这等体育废材跑到这等严重掉血的程度已然突破极限了,有这种精神珠穆朗玛都能来回好几趟了。
“你的钱包。”我有气无力地把钱包扔给面朝我来的季宇。
季宇却猛然将他的自行车重重的摔在地上,走上来紧紧将我抱住。
“为什么她非要出国,为什么出国都不告诉我,我好恨她,我好想她。”被这么一搞我脑子瞬间就懵了,没攀上珠穆朗玛却切实脑缺氧了一把。一向斯文示人的季宇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像个小孩子,像个女孩子。
我该怎么对你,推开你也不是抱紧你也不是,如果你需要一个暂时倚靠的肩膀,如果你需要一个情感发泄的对象,如果我可以帮到你,如果你会因此好受些,我愿意,很愿意。
我傻愣地站着任季宇抱着,不知所措,有些乱有点慌。我试图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