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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边的田志良,抬脚踹在了陈自默腹部。
陈自默受力,不由自主地后退,双脚踩空噗通一声摔进了道旁的灌水沟里。
灌水沟是日常农田浇水时,走水的沟道,宽不足一米,深也就半米,还好两侧都是土垄,未用水泥混凝土打制,所以陈自默只是摔得浑身泥土,没有磕破受伤。
然而没容得他爬起来,田志良和冯江,以及其他几个坏学生,就一拥而上,连踢带踹地把他围殴在灌水沟里。陈自默反抗不及,只得蜷缩起来双臂抱头,任人殴打。不过,三次经历单挑李志忠家族那些彪悍好斗的家伙们,现在和这些十四五岁同龄的初中生们打架,纵然是被殴打,而且已经打起来没有了避免的余地,陈自默也不再害怕,倔强的性子被打出了火气,他一边挨打一边怒骂:“操你妈的冯江,田志良,刘宾……你们他妈有种,以后别落了单让老子逮住,否则打断你们的腿!”
“操,还他妈嘴硬,先把你打废了!”
冯江和田志良等人愈发愤怒,下手也就更狠,刘宾从灌水沟边抄起一块半截的烂砖,就要往陈自默头上砸,恰此时,一个站在路边没有下来参与围殴的同学大喊道:“冯江,志良,王秋芬来了,快别打了……”
听到喊话声,刘宾随手把已经举起的半截砖扔向田里,转身跳到了路上。
其他几人,也都停手蹿上路。
虽然这些坏学生不怎么害怕老师,尤其是王秋芬这样一个老实的女教师,但对于老师,他们毕竟还怀着好似与生俱来的些许敬畏,所以一个个跑到路上,装作无事的模样,骑着自行车,悠悠然迎着王秋芬老师来的方向,往滏渠村行去。
远远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幕,王秋芬自然知道这些坏学生又在打架欺负人了——司空见惯的事情,她们这些做老师的虽然厌恶,但很多时候又无可奈何。
待来到近前,王秋芬才看清楚,那个拎着破旧书包从灌水沟里爬上来,浑身脏兮兮的学生,是陈自默。
“自默……”王秋芬赶紧停下,把自行车支好上前搀扶陈自默。
“没事,老师我没事。”陈自默忍着浑身的酸痛,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咧开嘴露出勉强的笑容。
王秋芬关切地上下打量陈自默,一边问道:“他们为什么打你?”
为什么?
陈自默苦笑着摇头,心想这些坏学生打人,如果非得道出一个真实理由的话,那么大多数情况下可以说,他们今天心血来潮想打谁了……
就这么简单。
“唉。”王秋芬叹了口气,虽然陈自默没有回答她那简直是废话的一问,可她其实心里也很清楚。稍作思忖后,王秋芬走到自行车旁蹬开撑子,道:“我带你回家,下午我会向教导主任反应这件事,你也要告诉班主任。”
“王老师,您先走吧,我步行习惯了。”陈自默婉拒。
“听话,我带你回去。”王秋芬温言说道:“万一,我走了他们再回来打你呢?”
陈自默不好再拒绝,只得点头道:“谢谢您。”
“唉。”王秋芬唉声叹气地骑上自行车。
陈自默小跑几步,侧身轻跳,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26章 施术准备()
陈自默很清楚,遭受坏学生欺凌的事情,告诉班主任,甚至是校教导主任,从根本上来讲,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这些坏学生压根儿就无惧老师的批评、惩罚,也不在意被处分,被开除学籍他们都不在乎。
老话说“养不教父之过”,这类坏学生的父母,也多半对于自家孩子的恶劣行为,持无所谓的态度,甚而内心里还暗暗高兴,自家孩子只要不被人欺负就是好事,至于经常欺负别人……那说明有出息有能耐。有的家长不但不管,还会怂恿自家的孩子去欺负人,学校领导敢因此开除孩子,家长就去学校里大吵大闹。也有个别稍懂些事理的家长,对于孩子的错误恶劣行径,也仅是骂几句,最多打上两巴掌,根本不会认真耐心地去教育。
有这样的家长,学校老师就算把他们叫来谈话,也是对牛弹琴,起不到丝毫效果。
所以,陈自默鼻青脸肿的回到家后,忍着浑身酸痛一边做午饭一边琢磨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田志良、冯江、刘宾这些人必然会继续针对他的欺辱殴打行为。
再制虚魂吓唬人?
不行。
一来这种事已经在秤钩集发生过,引起了官方重视,类似事件在滏渠乡再发生一次,偏生受害一方又是和他陈自默发生过冲突,那就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任何人都会怀疑,“鬼”是他陈自默搞出来的,至少,和他有着直接关系;其次,以目前陈自默的术法修为,还做不到隔着遥遥几公里远的距离,去释放并控制虚魂。总不能,大半夜跑到外村去释放虚魂吧?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村里人发现,说不得就把他当贼活活打死。
那么……
如之前挨打时放出的狠话,以硬碰硬,找准田志良和冯江落单的时候,下死手偷袭,直到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打怕,打服?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
天性老实的陈自默,其实对于和田志良、冯江这类出了名的坏学生以硬碰硬,打架斗狠,他心理上就有惧意,也不自信。而且,对方人多势众,没等把他们打服,估计自己先被打残了。
思来想去,陈自默决定,还是得靠术法解决问题。
做出决定的同时,他立刻想到了一种比“虚魂术”稍微复杂些,同属低级的术法——蛊心术。
陈自默并不知道,干爷爷传授的所谓低级术法,只是相对己身所修的术法来讲。如果和奇门江湖上绝大多数门派的术法平均综合力度相比,他上次施展的“虚魂术”,以及准备要使用的“蛊心术”,都可以跻身中等水准。
饭后,陈自默迅速着手“蛊心术”的准备工作。
他现在修为极低,远做不到如干爷爷所讲的那些修为高深的术士,莫说施展这类低级的术法,就连诸多高深莫测的术法,都能凭借强大的修为与天地同参,以本元凭空书虚符,以意念随心控本元,不受任何约束的布下术阵……
那,才称得上信手拈来,如仙在世。
而修为极低的陈自默,在施展“蛊心术”之前,必须提前做好一系列繁琐的准备,譬如书符要用到的辰砂、人血、槐树根、艾草、狗颈毛,以及相应的细致调配等等。
出街门往东走,不过石桥,就在桥头南边与河堤相连处,长有一棵两人环抱的古槐。
正值午休时分,村落间安安静静。
陈自默拿着柴刀,来到那棵古槐树前,沿桥侧破败不堪的石阶下去。不知长了多少年的参天古槐,粗壮的树根有许多虬结着暴露在外又深深扎入河堤。
选择施术所用的槐树根,也是很有讲究的,必须挑一根出三须,须须出三根的树根,在三根三须上削下来外层似烂实潮,难看至极的表皮。
陈自默仔细挑选,削下来大约有一两多重的树根皮,在河水里洗干净,这才爬上河堤,沿着河堤边缘,在已经干枯的荒草中找寻着艾草。
这类野生可入药的艾草,在乡下是很常见的植物,所以没怎么费力费时,陈自默就连根带茎拔下了几棵艾草。
随后,他遛达着去了村南杨二柱家的养鸡场。
杨二柱在鸡场里养了两条大狼狗,一条德国黑背,另一条,则是俗称土狗的纯种黄色田园犬,个头不比黑背小,大脑袋方嘴,肩宽体阔,耷拉着一双尖小厚实的耳朵,尾巴竖起打卷儿,秉性温驯忠诚,护主时又彪悍非常。
当初杨二柱刚在村南建起鸡场时,鸡场里的鸡,到了晚上经常炸窝,隔三差五就会莫名其妙地死掉几只鸡。后来心里犯了嘀咕的杨二柱,请胡四帮忙给看看。那次,胡四领着刚上初中的陈自默,到鸡场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回去画了几张符,让杨二柱在鸡场大门口正中间,和鸡场围墙的四个墙角下埋符,深度二尺。又让杨二柱去卢家庄一户人家里,领养了一只刚足月的土狗,就是目前杨二柱鸡场里的那条纯种黄色田园犬。
说来也巧,在那之前,胡四恰好受邀去卢家庄那户人家,帮忙看阴宅,所以知道那家有一窝快满月的小狗崽子。
胡四给杨二柱的解释是:鸡场选址和建造时的布局出了问题,围墙西南角,无论是往北或者往东稍稍收一些,哪怕收一米也好,或者把墙角那里做出平面两角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