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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灏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反问：“你什么意思？”
“你爸爸叫尹边疆，以前是水利局的二把手，因为工程问题差点被双规，后来发配到档案局，清水衙门不甘寂寞，现在正在想办法调回去，据说走了不少关系……嗯，今年过年没少送礼吧？”
官萟冰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尹灏川终于不淡定了，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官萟冰微微一笑：“你盯着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盯着你。”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官萟冰说着，抬手，食指朝上指了指，语气加重：“人贱，有天收。”
官萟冰深谙装B的奥义。摸不清底细的才更让人忌惮，所以三言两语点到为止即可，剩下的，让对方自己去脑补。脑补的东西永远比现实精彩。
所以这会儿他装完B就不再跟尹灏川废话，转身走了。
留尹灏川一个人在原地，脸色一阵青白，难看无比。
——
叶心晴在江城待了两天，泠珑的爸妈可喜欢这个小姑娘了，觉得她特文静特有气质，跟自家的女儿不一样。这样的小姑娘才是真正的小棉袄！
至于他们的女儿，有时候是小棉袄没错，但有时候把爹妈气吐血，又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小棉袄是黑心棉做的。
正月初十，叶心晴登上了回家的高铁。在检票口外，她依依不舍地跟泠珑他们告别，然后和泠珑拥抱。
叶心晴放开泠珑时，廖宇阳也张开手臂想和她拥抱，结果叶心晴假装没看到他，推着行李转身挥手，“拜拜！开学见！”
廖宇阳有点尴尬，假装去抱官萟冰。
官萟冰一巴掌盖在他脸上，用力一推。
廖宇阳被推开，只好去抱老大。
然后官萟冰突然又一把将他拽回来，敷衍地和他抱了一下。
廖宇阳感觉官萟冰可能是个戏精。
泠珑问官萟冰：“你球队什么时候集合？”
“后天。”
“哦。”
三人一同往外走，官萟冰看着泠珑的发顶，突然说：“明天我想回母校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好哦。”
第382章 到现在都还是个乖宝宝？（）
放假期间，学校的大门是锁着的，门卫倒是还在，有教工出入的话可以给开门，泠珑最多算个教工家属，不一定有这个这个待遇。
官萟冰认为跟门卫说一声就可以，但泠珑不想太过高调。门卫跟他爸爸可熟了，自然也认识她。今天他们从这个门进去了，搞不好明天她爸就能知道她跟官萟冰玩了，肯定又唠叨。
“我们翻墙。”她对官萟冰说。
官萟冰有点莫名：“有门，为什么翻墙？”
“就是好久不翻墙了，突然想翻了不行吗？”
“你这是什么爱好……”
吐槽归吐槽，官萟冰最后还是跟着她一起去翻墙了。
这是官萟冰人生中第一次翻墙，动作难免生涩笨拙，幸好他身体条件够好，所以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掌心擦破了一点皮。反观泠珑，那真叫一个干净利落、轻车熟路，一看就经验丰富。
“你到底翻过多少次墙……”官萟冰又忍不住吐槽。
泠珑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他，“官萟冰，我发现你也没什么变化嘛，到现在都还是个乖宝宝？墙都没翻过。”
没翻过墙很不正常么？翻过才不正常吧！
官萟冰默默腹诽了一句，没有说话，掌心破皮的地方有点痒，他在衣服上擦了擦。
泠珑注意到他的动作，“受伤了？我看看。”
官萟冰便朝她摊手。
泠珑拽着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他的手比她的大了很多，导致她此刻满手只是握着他的四根手指。
官萟冰的指尖陷在她柔软温热的掌心里，他一阵心猿意马，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担心惊动了她。
泠珑垂眼看着官萟冰的手。他掌心接近虎口的地方，确实擦破了一大片，白色的肉皮卷起来，没有露出血丝，看来是没什么大碍。她低下头，对着那片破皮的地方鼓起嘴。
官萟冰盯着她鼓起来的仿佛樱桃般的唇瓣，心跳剧烈，喉咙滚动了一下。
呼——
泠珑轻轻吹了一口仙气。
气流在皮肤上拂过，轻柔细微的触感，仿佛被羽毛撩拨，官萟冰一阵悸动，吞了一下口水。
泠珑放开他，低着头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吹吹就不疼了。”
官萟冰心想，亲亲才不疼。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耍一下流氓，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
泠珑没说话，贴着墙边走，去找他们以前的教室。放假期间，校园没什么人打扫，墙边落了不少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官萟冰抄着兜，脚步悠闲地走在泠珑身后。走着走着，不经意地仰头，看到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驳碎亮，慵懒漫长，一如岁月。
……
泠珑很快找到他们以前的教室。现在还没开学，教室一个个都贴着封条，门上落了锁。泠珑和官萟冰站在窗前，猥琐地隔着玻璃往里看，像两个教导主任。
泠珑问官萟冰：“咱们以前的座位，你还能找到吗？”
官萟冰“嗯”了一声。
“可惜不能进去看看。”泠珑在那遗憾了一会儿，便摸着窗户边扒拉，一扇扇地试过去。
第383章 面目可憎一地鸡毛（）
“你做什么？”官萟冰问。
“看看能不能翻窗户。”
“你……”官萟冰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泠珑突然地一脸惊喜，“诶？这个窗户没锁上。”说着，用力推，推啊推，使足了劲，憋得面红耳赤。
官萟冰一阵无奈，走过去帮忙。
那扇窗户不知道怎么卡住了，看这样子，之所以没锁，并不是老师粗心，而是老师也搞不动。官萟冰的力气很大，有了他的助阵，窗户终于一点点挪开了。
算这窗户运气好，没有直接被他掰下来。
泠珑麻溜地翻进教室，官萟冰在她身后提醒道：“你慢点。”
“你快点！”
俩人找到自己曾经的座位，擦了擦灰尘，坐下。
刚一坐好，回忆的闸门突然打开，童年种种，仿佛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官萟冰一瞬间想到很多很多，他和泠珑一起的经历。
他们在一个学习小组，他给她检查过作业，改过错字，润色过作文，她还写作文诽谤过他；
他们一块做过社会实践活动，在旅游景点做免费导游，他帮泠珑做讲解，泠珑帮他拉客户；
他们一起做过黑板报，两人意见相左，各执己见，最后黑板报做成泾渭分明的两块，风格迥异，老师看到之后哭笑不得，一通批评；
他们一起做值日，泠珑喜欢在垃圾里边找八卦，她曾经找到过同班同学画给官萟冰的情书，好一通嘲笑，他撕了情书，一天没搭理她；
他们一起吃午饭；
他们一起做游戏；
他们……
……
人真是奇怪。
许多事情当时觉得美好，很久之后再回忆，可能变得面目可憎一地鸡毛；
许多事情当时觉得无法接受，很久之后再回想时，满心里却只有温暖与感动。
时光啊。
……
“官萟冰，你看。”泠珑突然开口，打断了官萟冰的思绪。
官萟冰低头，看到她正指着桌面上的一道线。那道线是用小刀刻了浅浅的一道，然后用蓝色的钢笔画上去，画得像墨线一样齐整。钢笔水渗进了木质的材料，颜色因为氧化作用，变得有些暗沉，不再鲜亮，一看就有些时间了。
他们用的课桌都是双人课桌，难免会发生领土争端。划分界线的事情，许多人都干过，但很少有这么整齐的。
这条线是官萟冰画上去的，因为泠珑那时候写字的姿势像个螃蟹，横着要占不少空间，胳膊肘老是往他面前怼，官萟冰被逼得像个独臂大侠一样，只能用一只手学习。他看到别的同学都划线，无奈之下，也画了一条。身为全班第一的小孩，画线也有自己的风格：精确测量，一丝不苟，画出来的线也是全班最优秀的。
可惜，这么漂亮的线，效果却不怎么理想。泠珑依旧我行我素，并没有从螃蟹变成小龙虾。
官萟冰用指尖摸着那道线，有些感慨：“这课桌竟然还没换。”
“嗯，”泠珑点头，“我爸说桌椅不能换得太频繁，要培养同学们勤俭朴素的品质。”
第384章 “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