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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光景,谭放很熟悉。
战棋社每年都会举办比赛,最后一场比赛就是这样的布置,由全社的人围观,最后的战斗。战斗的过程则被投影到墙壁上,其他不是战棋社的人因此可以远观。
“为什么……”
看着那些见过的,没见过的人,谭放惊疑不定。
评委席附近,柏寒,甘天,甘若等人他是认识的,都是他的同学。那位有着惊人的美貌和身材的金发美女有些眼熟,应该是学校的老师,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评委席附近,一脸淡漠的成熟男人,拥有着典型的空洲男人的脸型,还是自带吸引力的那种。
不仅仅是这些人而已,还有更多无关的不认识的人。一位长相清纯的女仆,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释放温柔的笑容的威力。一位金色头发的小女孩,被甘天死死地抓着手,让人浮想联翩。一位神色严肃,为明洲男人撑起了门面的成熟男子,从刚才起就注视着自己了。一位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嘴里疑似喷吐着不妙的烟雾的女人,也在注视着自己。
毫不夸张地说,谭放一出场,就吸引全场目光。
当然不只是这些评委席附近的人,观众席上的人更多,不过都是些大众脸了。谭放一眼扫过去,就发现了许多令他想要逃跑的要素,有杨光,有胡飞等,都是当初追着他打的战棋小子们,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估计是那些战棋小子的同学吧。
不知为何,这些战棋小子现在老实得很,全都注视着他。
久违的感受到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谭放不禁有些漂浮,脑海里浮想联翩。若是一场比赛的准备的话,光从颜值上来说,评委席的阵容堪称豪华得过分了。
谭放也立刻明白,自己,没有站立在那里的资格。那么,到底哪里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呢?
世界这么大,大的能让那些战棋小子不断前进,世界又这么小,小得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初始的惊愕之后,谭放遭受了重重打击般,脸色和心情一同低落了。
如果他还是曾经的棋王的话,他可以自豪地接受这些目光,可现在,只能让他深深地低头,无地自容。
“抬起头来!”一个声音,震惊了谭放。
谭放抬起头,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甘天一把推开小女孩,任其被女仆抓住,连同柏寒一起,来到了谭放面前。
谭放仍然惊讶万分,一时无语。
甘天看向柏寒,“之前我问过这个家伙了,你到底需要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全都明白了。因此,我为你安排了这一场棋局。”
“棋局?”谭放重复了一遍,脸上仍然写满了震惊。甘天摆下如此大的阵势,怎会是简单的棋局,他再度浮想联翩,然后从幻想之中,被残酷的现实击落了。
甘天没有解释的意思,柏寒自认这是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站了出来,为谭放解释道:“之前问了你那么多次,为了不让你低沉,也努力了那么多次。说实话,我们都累了。我想,也许你还是放弃战棋比较好呐。”
谭放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张口结舌了,犹如喝了一杯残茶,那股苦涩的感觉在舌尖久久萦绕,挥之不去。
NO。16王之战棋(7)()
柏寒继续道:“可是作为你的朋友,我是很清楚的,你不可能会毫无遗憾地离开。于是,甘天提出了这个建议,他要帮助你完成一个愿望。”
谭放看向甘天,甘天没有表示什么。
还是柏寒继续开口:“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h国全国战棋大赛的时候。那一战很激烈,最后是谭放胜利了,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就这么成为了朋友。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谭放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决赛之后,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强敌如彗星划过天空,有着天才少女之称的奇莉亚。
其实柏寒认为将那位称为天才少女有些不切实际,因为她比他们两个大两岁多,寻常都被他们称为前辈,哪怕是在全国大赛的时候,称为少女都有些勉强了。
最后的一战,出乎意料的简单,是谭放的完败。
开战前,谭放踌躇满志,誓要拿下冠军,证明自己的实力,口口声声对柏寒说:“无论如何,这一战我都会拼尽全力。什么天才少女,我要让她见识一下,天才不是只有她一个,而且,我付出的努力在她的百倍之上,哈哈哈……”
结果出来之后,柏寒本来是准备安慰示意的朋友,谁知谭放一脸认命地说:“我败了,身心上都败了,堪称完败……”
柏寒万万没有想到,出发前还坚定不移的谭放,居然在战场上被别人彻底征服了。那个把一切都奉献给战棋的谭放,那个决不认输的谭放,心里有了别的东西,输的心服口服。
柏寒还能说什么呢?
听说奇莉亚目前是北川中学战棋社的社长,谭放对柏寒说:“真希望能和你一起上学啊。”
柏寒家在学校里有些关系,加上谭放本身实力惊人,所以自然就进来了,也加入了战棋社。不过别人不知道,柏寒对此却是心知肚明,只是没有点破。
谭放常常满怀憧憬地在下面看着奇莉亚,对柏寒说:“真希望有一天,能再和奇莉亚前辈再战一场啊!”
已经无法忍受的柏寒就说:“那你去挑战她啊,全国第二的挑战她还是会接受的吧。”
“不行不行,”谭放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然后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斗志,“就这样去挑战的话,我不是输定了。好歹我也是个有志青年,怎么能败在同一个人手中两次。我和她的距离还很大呢!还得更加努力,至少先把差距拉近才行呐。”
柏寒只道:“这话你都说了不知多少遍了。”
最终,一次次的重复,谭放等来的,是奇莉亚出国留学的消息。
柏寒又来安慰谭放,“奇莉亚前辈也真是的,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谭放却很认命地说:“看来,还是我的实力不够啊,但是,终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脚步的。”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眼里燃烧的不是斗志,而是落寞。
那之后,就有了和甘天初遇时的谭放,一门心思扑在战棋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青年。
此刻,战棋社的教室里,柏寒直视着谭放的双眼,问:“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你还要继续欺骗自己吗?真的就没有遗憾了吗?果然,这就是你的愿望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被疯子打多了,谭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脸上,阻挡着那些眼泪的流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情很复杂,既有感动,也有惊讶,总之超出他的大脑的处理范围,以至于他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现在只能摆出这种令人羞愧难当的姿态。
甘天无法平静了,时间可是有限的。他再度大声地开口:“行了,男人哭什么哭!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问题很简单,我给你把她请来了,让你们下一场真正的王之战棋!你到底下不下,不下就滚!”
霎时间,万籁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从未如此大声吼叫过的甘天身上。
骤然间感到羞怯的甘天,同样深刻地明白自己不能减弱气势,只能硬着头皮,对谭放怒目而视,仿佛是在说:“有本事你说不啊!看我打不死你!”
同一时间,柏寒也看着谭放,眼神恳切。
谭放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刺激得他仿佛坠落到一个黑洞之中,什么荣誉,骄傲,豪迈,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心里的一句话,谭放大声地说了出来:“下!请让我下吧!这他妈的就是我的愿望啊!”这一刻,他真的豁了出去。
因为,从来就没有人,为他做到过这种地步。谭放也不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垃圾,柏寒为让他所做的一切都让他看在眼里,只是因为觉得无用,才屡次拒绝,甚至把关系闹僵。但现在这种情况,除了让他悔恨,也让他醒悟。自己之前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呢?明明说好了要退出的,却一直死死挣扎。那些朋友们真正担忧的,其实是自己那种要死不活的态度啊!
把一切都豁出去,说出了心里真实的想法之后,谭放的心中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似乎,有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被排除出去了。那些无谓的纠结,痛苦,挣扎,苦闷,一瞬间就被终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