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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实歌声清稳,有条不紊,朱雀门院与上皇都对齐表示赞许。四座公卿却悄然私语,松雪大纳言以桧扇拨酒盏,与身旁所坐高阶中纳言道:“衡实何不如献前日所作之歌?”
中纳言询:“为何人所作何歌?”
松雪大纳言以桧扇掩乌齿,轻笑说:“为今子内亲王所作,歌中言‘爱慕甚,恋难绝,心若海波之浮子’,甚是轻浮。”
中纳言闻言亦笑:“藤原衡实风流之名已入宫闱。”
歌过三回,松雪左大臣对上皇说道:“臣下有一女,名为照子,年约十六,擅萨摩琵琶,上皇可唤照子前来奏乐。”
朱雀门院先看时年十五之天皇,又看松雪左大臣,敛眉道:“倒是不必前来奏乐。听闻照子擅绘,可否借画一观?”
于是左大臣便命下仆取来照子小姐所绘菩提像,庭院中一众公卿纷纷传阅。但见此画栩栩如生,色彩明晰,笔墨旖丽,足见下笔之人用心深厚。几位殿上人偷语道:“左大臣莫不是希望照子小姐成为天皇陛下的中宫?”
此画也传入衡实手中,衡实见画便为之折服,眷眷不舍才将其传递而出。其后所歌,衡实再无心听辨,一心寄于画上。待宴会结束,衡实并不急于离去。他命下人将牛车赶至旁门处,自己整衣齐冠,言笑晏晏,向松雪左大臣之下仆询道:“可否代我向照子小姐传歌一首?”
那女侍一笑,说:“可在此歌。”
衡实起初不明缘由,待抬起头时,却见的屋檐下垂帘后隐隐绰绰立着一位女子,她着菖蒲色细长,内着茶鼠色小袿,下系芳红长袴,手持桧扇,乌墨长发披于身后,一截薄花色裳尾拖曳于帘下,繁复堆叠如海波。虽隔着一层帘幕,衡实无法窥清起容貌,但心中已断定这位必定是一佳人。
“可是松雪左大臣的女公子?”衡实问道。
那女侍回答道:“正是照子小姐。”
那位佳人用桧扇遮于面前,微微委下身子,轻声道:“请内大臣不妨一歌。”
衡实便沉吟一会儿,歌道:“爱慕甚,恋难绝,若海波之浮子。”
侍奉照子的女侍便笑道:“内大臣前日便将此歌献与今子内亲王,如今又歌予照子小姐。”
衡实双手持桧扇,低下头道:“实在是唯有此歌和我心意。一见所画便倾心。”
照子抬起头,慢声道:“所歌确实与内大臣大人相符。”她姿态清缓,言语不卑不亢,说道:“后一句‘若海波之浮子’确为内大臣大人。如钓人之浮子,漂诸于诸位佳丽之海,随波逐流,此心不定。”
照子此言,令衡实颇为尴尬,二位位女侍也纷纷窃笑。不等衡实出言,照子便行礼远去。
衡实向来得京中女子偏爱,即便归为上皇之女,也愿恭迎衡实为入帷之宾。此番在照子处受到奚落,衡实非但不恼,反而更为热切。他无心政务,也不再留恋群花,单单只将和歌传入照子之帷幕。宫中女房、诸位公卿之女公子,一时之间皆对照子艳慕不已。
虽殷勤,却难以敲动人心。
虽恋慕,却丝毫不得回应。
这位女公子对向来风流的衡实无甚好感,并没有欣然接受衡实的求爱。既不赠歌,也不遣人邀约相会,就连衡实所赠之花都不曾收下。
每每衡实私下自处,总是懊恼暗悔不已。衡实初初只是想要借机与佳人相识,若是可以求得露水姻缘则更好,可偏偏照子冷若冰霜,俨然一朵高岭之花。可偏偏这番求不得,却让衡实更为难耐。求而不得,是为最好。如此数月过去,衡实竟已是于不经意间,对照子倾心不已。虽不见其面,却已于深夜梦中描摹数回。
百般恋慕,便应投其所好。
照子擅绘,衡实便亲作歌以应和。对四座家臣大言“愿照子拨萨摩琵琶伴歌,愿娶左大臣之女为正室”,这等悖逆,令藤原北家之主摇头叹息,诸位家臣也言衡实所为甚为荒唐。北二条松雪氏之女,怎能为未来藤原氏北之方夫人?
衡实不以为意,依旧为照子作歌。天明赠歌,天暗歌笺便被女侍退回。无论京中其他女子如何艳羡,照子皆对衡实不假辞色。
藤原北家之主对衡实道:“嫡长子却不精氏务,内大臣却不整国纲,终日玩鸟赏花,沉迷卑贱士大夫出身之女子。松雪氏本为士大夫之族,能有今日,全赖谄媚上皇之故。此等家族,怎能与之私交甚密?”
衡实回道:“不愿为内大臣,若不能成此愿,衡实愿出家。”
衡实苦心追逐照子数月,待至夏日来临,衡实又于歌会上见到照子。照子将面容半掩于帘后,持一柄蝙蝠扇,半露出自己清秀面容来。虽未亲见其面,衡实却忍不住为之驻足停留。虽只得见半面芳容,却足以令衡实神魂颠倒。数月之遐想留恋,被一夕填满。
所谓莫名其妙,所谓爱恋甚,所谓往复思量,大抵不过如此。
照子之女侍见到衡实,便发出窃窃私笑。照子亦停留于帘下,询问衡实前来所为何事。衡实立于屋檐下,对照子递上一面桧扇,白色薄唐纸面上书有几列字,写道“浮子落根,不随出海”。
照子将桧扇握于手中,反复翻看,袭色宽袖将扇柄掩落。许久后,照子说:“若是真已落根,不妨一见。”言罢,照子便以桧扇挑帘,将细竹帘撩起,将面容显露于衡实眼前。但见这位佳人容色秀丽,清蔼俊秀,与义气铿然之琵琶声颇有相似之处。
衡实一笑,说:“已落根,难自拔。”
照子闻言亦笑,她以蝙蝠扇掩面,悄然躬身,随即告辞离去。
那女侍随于照子身后,颇为不解,问道:“何故垂怜内大臣?”
照子手持桧扇,若有所思,细细喃呢:“歌所见,慕所恋,身若海波之浮子,却终有一日泊于海边。若能为之湾,也未尝不可。”
那女侍又道:“内大臣却为一风雅人物。”
照子笑言:“若能解我琵琶意,知我笔下思,以歌相和,倒确为一风雅人物。”
84。友人A()
傍晚时分,澄澈的夕光穿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落在教桌的缝隙间。om已经过了下学时间的校园内空空荡荡,白日喧闹非凡的走廊变得十分寂静,只剩下一道闲散的脚步声在回响着。
青峰大辉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散漫地朝教室里走去。
――在天台一觉睡到了这个时间,他干脆地错过了所有的文化课和篮球部训练。
推开教室门,青峰有些愕然地怔在原地。
本该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却留着一个身穿衬衫与短裙的少女。那少女正睁大眼睛,捧着一本崛北麻衣写真集,十分认真地翻阅着。她面上布满惊奇之色,阅读得十分入神,以至于青峰推开门的响声都没有惊动她,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好厉害”的惊呼。
如果仅仅是一个女孩子在看泳装写真集,那并没有什么。
但是,这位手捧泳装写真集的女生,名叫纱山彩名。她翻阅的写真集,属于青峰大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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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大辉就读于桐皇学园一年级。
对学习并不热爱的他时常逃课睡觉,因此,即使已经进入桐皇学园两个月,他还是不能记全同班同学的面孔。然而,纱山彩名却是个例外。
要说纱山彩名让人印象深刻的理由,那可以说出许多来――
她拥有引人注意的容貌和超越年龄的、混杂着青涩与知性的气质,据说这样的外表,使她时常在街头收到“是否要成为偶像”的邀请;
她的个性介于温柔与活泼之间。当别人向她倾诉烦恼时,她便会担当温柔的倾听者;当环境需要她时,她也会说俏皮话来活跃气氛。和她交谈的人,都认为她的谈吐令人感到放松愉快;
她以年级前列的排名进入了桐皇学园,在之后的考试中也未曾跌出前十名,这样的优秀成绩,使得她在老师和同班同学中显得很是耀眼。
外表漂亮、平易近人又成绩优秀,这样的女生十分自然地成为了男生们追捧的对象。
但是,青峰大辉记住她的理由并不复杂――“这个叫纱山的女孩子,胸好像挺大的嘛。”
没错,青峰向来喜爱胸部丰满的女性,比如崛北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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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被学校的男生们追捧为“桐皇一年纪之花”的纱山彩名正在翻阅着属于青峰大辉的麻衣写真集。om
青峰敲了敲教室门,终于让彩名回过了神。
她抬起头,发现门口立着一个深蓝色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