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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知道,现实是残酷的,他看到的只是一种错觉,母亲病得很重,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每次看到她吃进去,又吐出来,他的心里就像刀绞一样难受。
母亲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神情虽然很疲惫,但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依依不舍?
萧一涵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母亲的眼神会显得依依不舍?是母亲不想自己离开她的房间的吧?
萧一涵刚要说话,母亲就微微抬起手,对萧一涵挥了挥,说:“涵儿,我晚上睡眠不好,睡觉不喜欢吵,你夜里就不要过来了……”
萧一涵没听明白母亲的意思,正想问仔细,就听到母亲又继续说:“你帮我把门关好了,半夜里不要打扰我,我夜里万一被惊醒了,就会睡不着的……”
萧一涵觉得有些诧异,母亲这三年来一直都是精神恍惚的,很少会像今天这样,说话的时候显得这样条理清晰,还关照他晚上不要打搅她睡觉?
萧一涵忽然明白过来,母亲的真是目的,其实就让自己睡个好觉,所以,才关照他夜里不要去她房间。
一瞬间,萧一涵的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股暖流来,母亲有多久没有这样关心过自己了,三年了吧?这三年里,他活得就像一个孤儿一样,明明父母双全,却得不到一丝父爱母爱,可今天,母亲竟然知道关心自己了,萧一涵只觉得眼里酸胀,一股暖流迅速传遍了全身。
萧一涵嘴里答应了一声,但是,他并没有把母亲的话当真。
因为考虑到澜澜也累了,所以,萧一涵没让她夜里陪床,他只是想着,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一些,时不时地去查看一下,防止母亲的病情发生反复。
萧一涵走出母亲的房间,并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一抬头,看到杏儿房间里还亮着灯,他这才想起来,杏儿在晚饭时,曾经让他娶她房间一趟。
萧一涵想了想,就朝杏儿的房间门口走去,可等到走到门口时,他的手握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拧开,一想到明天的婚礼,萧一涵就觉得心里堵住了一样,感到呼吸不畅。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足足站了有十分钟,然后才转过身,慢慢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萧一涵走进自己的房间,缓缓走到床前,在床边坐下,眼睛盯着床上的那条被子发了一会儿的楞,那条被子是杨柳用过的,现在还放在这张床上,可是杨柳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叹了一口气,顺手脱下外衣,正要把衣服挂起来,手指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这才想起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项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四叶草的坠子。
坠子上的宝石还是那么璀璨夺目,可因为没有佩戴在她的脖子上,萧一涵始终觉得,它忽然间就变得黯然无光了。
他拿着项链的手微微颤抖着,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揪着,用力撕扯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萧一涵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半倚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项链的坠子,看了许久许久,直到眼前一片模糊,接着,有一大颗泪,滴答一声轻轻地滴落在项链上,他眨了眨眼睛,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小心地擦拭掉项链上的泪滴,然后才站起来,走到衣帽间的门前,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他慢慢走进衣帽间里,看到那一屋子的衣服还挂在原来的地方,除了外侧的几条裙子杨柳穿过几次之外,别的衣服她还都没有机会穿过。
萧一涵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每一条裙子上都看了一遍,想象着杨柳穿着这些裙子的样子,然后才缓缓走到柜子前,找到一只首饰盒子,把项链装在里面,在把装着项链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最高层的一个抽屉里。
他站在那里,用力抽了抽鼻子,空气里似乎还有着一股她的气味,可是,她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明天,他将要和另一个人结婚,从此以后,她和她将再无瓜葛。
想到这里,萧一涵的眼里又起了一阵酸涩,喉咙堵住了一样难受,他走到一件裙子前,伸手把那条裙子拿了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抱住杨柳的身躯一样,他把头埋在裙子里,嗅着衣服上残留的她的气味,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第五百一十八章 偿还 (4)()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一涵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把裙子摊开,用手抚平了上面的皱褶,然后把它重新挂好,才轻轻地退出了衣帽间。
然后,他就拿了衣服,到外面的浴室里去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时,已经很晚了,萧一涵先走到母亲的房间门口,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刚想进去看看时,突然想起了母亲临睡前交代他的话,开门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侧耳细听了一下,母亲的房间里传出几声若有似无的鼾声,看来,母亲睡得很沉,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打扰她休息的好。
萧一涵想到这里,就放弃了进母亲房间的想法,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在进自己的房间前,抬起眼睛瞟了一眼杏儿的房间,看到她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大概还没有睡,难道还在等着自己吗?
萧一涵像深怕被杏儿发现自己一样,忽然就加快脚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便立刻关上了房间的门。
他背靠着门,喘息了几下,心里不由得一真黯然,明天之后,他就要和杏儿结婚了,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竟然让他和自己的妹妹结婚。
可是,除了这一条路,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萧一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才慢慢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刚开始,他还在胡思乱想着,可因为疲惫加上心累,不一会儿之后,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正挽着杨柳的手,走近了结婚礼堂,穿着婚纱的杨柳就像是仙女一样,看得萧一涵心花乱放。
来参加婚礼的人很多,除了一些亲朋好友,还有董小碗和梅西他们,甚至连他的父亲也来了,而他的母亲,精神也显得要比平常要好,他们坐在一起,脸上都挂着慈祥的笑容,还在观众席里朝他们频频挥手。
萧一涵挽着杨柳的手,缓缓走上了舞台,人群里一阵欢呼,他们站在证婚人的面前,互相深情凝视着对方,幸福溢于言表。
观众席里爆发出一阵嚷嚷声,大家全都要求萧一涵去揭新娘的面纱,萧一涵微笑着伸出手,缓缓掀开了杨柳的面纱,可这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面纱揭开时,新娘却变成了杏儿。
萧一涵大惊失色,一下子就吓醒了,醒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起眼睛看了一下窗外,天色有些发白,难道已经天快亮了吗?萧一涵从没像今天这样害怕天亮,他知道,只要天亮了,自己的厄运就开始了。可是,就算他再不希望天亮,这天始终是要亮的。
他抬起手腕一看手表,才刚刚三点不到,想必是外面下雪了,所以,这天色显得有些白,给人以天快要亮的错觉。
时间还早,萧一涵打算再睡一会儿,他刚把头缩进被子里,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接着,吴伯家的狗就狂叫了起来。
大黄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停歇,萧一涵觉得很是奇怪,大黄为什么会突然狂叫不止?联想到晚上楼梯处的那个人影,萧一涵想,会不会像杏儿说的,真的有个贼躲在自己的家里?
萧一涵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前,朝外面看了看,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远远近近的山峦上,都变成了白皑皑的一片,下雪后的杏树村真是太美了,可是,萧一涵却觉得心情格外低落,根本没有欣赏雪景的心情。
再过几个小时,自己就要和杏儿结婚了,他还不知道该怎样向母亲解释这件事,但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母亲虽然看起来清醒,但却已经认不出杏儿了,一涵觉得这样也好,省的她知道后会觉得难过。
萧一涵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没看到任何形迹可疑的人影,渐渐就放松了戒备,他从旁边桌子上的烟盒里,取出了一支烟,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猛抽了几口。
大黄还在不停地叫住,萧一涵想,大黄自从出生后,许是从没见过下雪,所以才显得激动的吧?不过,他有些担心大黄的叫声,会吵醒自己的母亲。
过了一会儿,风雪中传来吴伯的几声咳嗦,好像还呵斥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