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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出城。
应该是这样。希望是这样。
张沫白抬起头,发现车内三人都盯着他。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他最后的答案。
“我们我们冒不起这个险,我们出城吧。”说完,张沫白突然剧烈地咳呛,他甚至感觉到喉头涌上了腥甜。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他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父母了,无论是以何种形式。
沈老伯叹了口气,扭过身子,重新踩下油门。车子毫无阻碍地提速,行驶在笔直向前的孤道上。
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希望中的失望,失望里的希望,不知哪一种才更为残忍。
车子飞速驶离武原市,张沫白感到离父母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他们,还在城里吗?会不会被困住了?那轰炸的时候,他们怎么办?
张沫白回答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可又似乎没有一个决定可以是正确的。
车内只有呼吸声,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打破平静。
旭日慢慢升起,照着张沫白一行人前行的路。此时已上跨海大桥,上边少有丧尸走着。他们低垂着头,听到动静才会恢复兴奋的样子。
桥上,巨大的钢筋悬索分隔开天空,绞得它支离破碎。桥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金色的波纹悠悠发着颤,也不知它是在向外走还是朝里流。
张沫白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目标。他问着自己,我要去哪儿?哪里才是终点?我是不是只是为了逃而逃?
没有答案。
就这样,车子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离开了武原市。
前方有一块标牌,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林安欢迎您。
一只长翼怪物深深陷在“您”字上,腐烂了大部分,只能模糊看清它的双翼。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被什么人杀死的。
张沫白望着那块牌子,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有力。
他知道,不管怎样,新的征途又开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六章 林安()
车子驶入城市,沈老伯慢慢降低了速度。绿化树带逐渐变少,楼幢房屋则愈发高耸。
路边的丧尸越来越多,它们听到汽车的轰鸣声,便歪扭着脖子朝车子走来,却被远远甩在后头。
劲风压过,两边的行道树一阵乱摆。石楠和广玉兰的枝叶互相碰撞,两败俱伤,落了一地。铺地蜈蚣被砸中,花立马变粉红了。
林安是一座中大型城市,有较为悠久的历史文化底蕴。它不像一些“暴发户”城市那样处处高楼大厦,烟雾弥漫。它骄傲地坐立在这个地方,已经好久。古庙,园林,流水,分散在各处,提醒人们不要忘记优雅,从容。
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如今,市政大楼、娱乐大厦降格为市井建筑,而餐馆、服装店则变得更为荒乱。大部分的建筑铁皮黏在墙边,褪去大半,几乎垂挂至地。
张沫白望向窗外,发现这儿并没有比武原好多少。
一样的尘土飞扬,屋房破败,有些屋子甚至着起了火,浓烟滚滚。不时有人从屋内走出,拿着燃烧瓶,兴奋地喊叫威胁。
看到张沫白一行人的车子,有些人会眯眼盯着,直到它消失;有些会嚷叫着追赶,扬起手中的燃烧瓶或石块朝车子掷去。
翠翠和梁雪仪显然有些害怕,她们听着石块撞击车子的声音,却无计可施。
张沫白握住她们的手,想让她们心安。
“别怕,一群小流氓而已。”他哼了声,嘴角微扬:“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家伙,死得最快。”
这一场灾难,似乎称了不少人心意。他们摇身一变,成了这座城市的主人。
在城市中穿行,张沫白四人不时能碰上其他车辆。可双方似乎也都忙于奔波逃命,打个照面后便心照不宣地朝不同方向驶离了。
梁雪仪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沈老伯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再次低垂着脑袋的张沫白,道:“申城。”
“申城?为什么去那里”
“小梁啊,我和丫头、小张一起听到过一个电台播音,虽然里面全是杂音,但还是能分辨出点东西”
梁雪仪眼睛渐渐亮起。“申城是避难所?”
“不,”沈老伯尴尬地笑了笑:“这只是我们的猜想,那边也可能什么都”
“总好过像苍蝇一样无目标地乱飞乱撞。”张沫白突然开口。
梁雪仪咬着嘴唇,扭过脑袋,开始看窗外的景色。
要去申城,林安是最近的过渡城市。整座城市面积约有三千平方公里,横穿整座城市大概需要四个小时,这还是在毫无意外的状况下。
沈老伯突然低叹一声,将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爸,怎么了?”
“我没怎么来过这里,根本就不认识路啊”
张沫白撑起身子,问:“gps导航系统还有用吗?”
翠翠爬到前面,按下了导航仪开关。画面陡然转亮,紧接着出现了熟悉的女声。
“路径导航开始,请按实际交通规则行驶。”
不知为何,张沫白竟有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他忽然感觉生活中原来的一部分回来了,恍惚中又回到了以前和父母一同自驾出游的时候。
他想让这愁绪跑出脑袋,于是强扇自己一巴掌,却只换来了梁雪仪惊疑不定的目光。
翠翠将整个城市的地图放至最大,仔细查看起来。“爸,你会看导航仪吗?现在这条道一直笔直朝前,过两个红绿灯再右转”
“懂的懂的,先朝北,再朝西咦?这地图咋自己动起来了?不对不对,那应该是先朝西,再朝”
“爸,我给你指路吧”
沈老伯点点头,拍档踩油门,丰田车嘶鸣一声重新上路,卷起了路边的灰尘。
张沫白看向窗外,发现这城市内似乎有不少暴徒。天才蒙蒙亮,便有几人开始打砸商店,放火抢夺。
近一个月,他们似已熟悉了城中的套路,遇见丧尸竟也不害怕,还有闲心逗弄它们。
这城中还有多少平民逗留?他们能不能抵挡住怪物的攻击?又能不能挡住那些暴徒?
张沫白感到额头又开始发烫,喉咙口那根刺又开始若有若无地撩拨起他来。
“沈伯伯,翠翠,梁雪仪,你们小心一些,我我先眯一会儿”张沫白大病初醒,眼皮子实在昏沉沉的,也不客套,直接翻身靠着窗玻璃,想打个盹。
他感到鼻腔内呼出的气体足有五十多度,从车窗上反弹回,烘得他脸颊热熏熏的。
张沫白开始流汗。从腿上到腰窝,再到全身,源源不断。
朦胧中,一碗热气腾腾的棕黑色药汤端到了面前,甜丝丝,甘涩涩的。
还有一双手,拨开了袅腾飘上的细烟
车子忽然急急刹住。
“怎么了?”张沫白睁开眼睛。
“小张,你你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七章 相同()
透过挡风玻璃,张沫白看见了一辆破破烂烂的轿车。它正着急地哀鸣狂奔,径直朝自己这边驶来,相距已不足四百米。
后头,两辆大型越野车紧追不舍,一颠一簸,离得已是越来越近。
两辆越野车呈左右夹击之势靠拢,左边那辆抵住它后尾,右边那辆紧靠着它,猛得向左一撞。轿车瞬间失去控制,冲入了一侧的墙内。
顿时,硝烟弥漫。
轿车车头已经撞得粉碎,后轮被撬地悬离地面,还在慢悠悠转动着,散发出滚滚热气。
其中一辆越野车上——更准确说是吉普车——下来两人,一人带着顶鸭舌帽,中等身材,另一人满身剽肉,肥胖异常,走起来肉褶还一颤一颤的。
“小张,怎么办?”沈老伯扭过头。
张沫白知道,自己这边已经错过了最好的逃脱机会。对方一看就不是善类,现在贸贸然逃脱反而会吸引注意。“沈伯伯,你把车熄了吧。”
梁雪仪急道:“万一他们过来怎么办?”
张沫白沉默了会儿,涩声:“那只能祈祷他们不过来了”
车窗外,那肥胖男一口唾沫狠狠吐出,大叫:“他妈的,里面如果还没有女人,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鸭舌男轻笑:“种猪,那个小娃娃你已经玩腻了?”话说完,他攀上了那堆石砾,两手扯开了已经变形的车门。
“哈哈!你这头猪,运气还真不差!”
“真的?”肥胖男两眼放光,捧着肚子跑上前,拨开了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