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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安易不着痕迹地嗟叹了一声。
走在他前面的詹孝义却并没有想那么多,看到乐琳和柴珏似乎对自己的装扮颇有微词,也不恼,径自大步流星地向二人走去。
一旁的史昌却是一脸愁容,他上前为乐琳介绍道:“东家,这位是詹老爷。”
乐琳也有些讶然,她没想到这“詹老爷”竟是这么年轻,拱手道:“詹老爷,幸会。”
詹孝义也拱手回礼:“安国侯,久仰大名。”
他又往旁边的柴珏细看,比打量乐琳还有认真,片刻,才又拱手对柴珏道:“三殿下,幸会。”
三殿下柴珏与“安国侯乐琅”常常形影不离,这在达官贵人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柴珏对于詹孝义猜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感到意外,面无表情地道:“幸会。”
詹孝义被柴珏冷待,并不气馁。
他指着自己的衣衫,笑问道:“二位是在谈论我的装扮?”
乐琳想不到他如此直白,一时觉得有些尴尬。
而柴珏则是顿时感到羞赧——人后莫说人非,更何况自己是在人家面前小声耳语,继而又大声说笑,十足的长舌妇。
他红着脸抱拳道:“詹老爷,请见谅。”
詹孝义朗声大笑道:“让三殿下见笑,是詹某的不是才对。”
乐琳看他个性爽朗,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也打趣笑道:“詹老爷这身打扮,虽则光鲜华丽,但却实在太耀眼了些。”
“哈哈哈哈!”
詹孝义见“乐琅”并非拘泥之人,也是心生欢喜,抚掌大笑道:“安国侯,快人快语!”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安国侯府乃汴京世家,三殿下是宫中贵人,自是可以穿得低调不矜。但我詹某在汴京城不过一商户而已,若不作如此张扬打扮,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人,谁会买账?”
乐琳听了,心中既羞愧又敬佩。
羞愧的是自己如那“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一般,单凭个人的印象,便对别人的穿着打扮妄加评论。
敬佩的,是詹孝义这份坦然豁达。
她不由得想起《陆小凤》里面,陆小凤第一次看到霍休的情节。
当时,陆小凤穿的是精致华美的锦服。
霍休,是这个小说里的第一富人——“地产最多的,是江南花家,珠宝最多的,是关中阎家,但真正最富有的人,只怕算是霍休”。
他穿的,竟是寻常布衣。
“陆小凤看着自己身上鲜红的斗篷,再看看霍休身上已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忍不住笑道:‘等我有你这么多家当的时候,我也会穿你这种衣服的。’
”霍休道:‘哦?’
陆小凤道:‘这种衣服只有你这种大富翁才配穿,我还不配。’
霍休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一个人若到了真正有钱的时候,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了。”
思绪回到眼前,乐琳对詹孝义笑道:“詹老爷所言甚是,着金缕玉衣,不过为世情所累,若有朝一日我能成为汴京城的首富,就该怎么舒服怎么穿。”
她想了想,玩笑道:“到那时候,我定要每日穿着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柴珏半解非解,迷惑道:“哦?为何呢?”
詹孝义却是心有灵犀:“因为富到了那个境界,怎样穿都无所谓了。”
“正是,正是。”
“哈哈哈哈!”
一时间,三人欢声笑意,气氛融洽。
乐琳看了看一旁的铜壶滴漏,问詹孝义道:“如今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入席。方才,三殿下提议去厨房看看,詹老爷可要一同前往?”
詹孝义好奇:“厨房有什么好看的?”
他狐疑,宋人不是讲究什么“君子远庖厨”的么?
柴珏略带些不好意思地回他道:“其实,我们是想去先试吃一番。”
“是你,不是我们。”乐琳纠正他。
被拆穿的柴珏却不恼,坦白点头,笑道:“菜谱是安国侯亲自写的,安国侯府的祖传菜式向来是一绝的,所以……”
“哦?”詹孝义耸了耸眉,讶然问:“是安国侯府的祖传菜式?”
“嗯。”
“那……”詹孝义如数家珍地问:八宝茶楼的干蒸烧卖、虾饺、叉烧包、流沙包、香芋蒸排骨、豉汁蒸凤爪、金钱肚、牛百叶……这些可都是贵府的祖传?”
乐琳颔首,笑道:“承蒙詹老爷记得鄙茶楼的菜式。”
詹孝义无由来地大喊一声:“快!”
“什么?”
“快带我去厨房!”
……
第八十七章 羊肉甘蔗()
“香!好香!”
詹孝义喃喃赞叹道。
入到厨房,他立马就闻到一阵熟悉却又陌生的气味。
这气味是如此熟悉,他一闻那独特的肉膻味,便知道是羊肉。
但是,很陌生——他在大辽常吃的羊肉,那荤羶气息比这里闻到的要浓烈许多,而且,从不曾夹杂这种若有若无的甘甜味道。
他好奇地四处张看,只见这八宝茶楼的厨房与其他食肆的大大地不同。
干净、敞亮,整整有条,井然有序。
拢共有十几个灶台,每个的边上都围了好几个人,分别穿不同颜色的衣服。
“不同颜色的服饰是否有不同含义?”
詹孝义问道。
乐琳点头道:“詹老爷见微知著。”
“安国侯,你老是唤我‘詹老爷’实在见外了些。”詹孝义道。
乐琳问:“那该如何称呼才好?”
詹孝义想了想,笑说:“詹某与侯爷虽是初次见面,却不知为何深感一见如故,一面如旧,一拍即合,某有意与侯爷交个朋友,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乐琳看他一连抛出了好几个成语,就差没有把“一见钟情”说出来了,摇了摇头,莞尔而笑。
詹孝义看乐琳笑而不语,脱口问:“你可是觉得詹某高攀了?”
然而,他的表情没有半分不豫,更不似恼羞成怒。
乐琳只觉得此人性格爽直豪迈,心中好感又添了些许。
她答道:“能与你交朋友,我荣幸之极。”
“那你笑什么?”詹孝义问。
“我笑得是你用的成语。”
“那几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么?”
乐琳也是一愣,老实说,“一见如故“、”一面如旧“、”一拍即合”,用在此情此景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拼在一起用,有点卖弄之嫌。而且,卖弄得太明显了,就似唯恐旁人不知道自己会成语一般……这种风格,和詹孝义穿衣打扮的套路还真是如出一辙呢。
她也不知怎么向詹孝义解释,只得扯开话题:“既是朋友,你也莫要称呼我做‘侯爷’,唤我‘乐琅’便好。”
乐琳又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詹孝义直觉“乐琅”也是个爽快之人,想也不想,便道:“你唤我铁赤剌便好。”
“哦?”
“我的本名是述律铁赤剌,辽国人。”
“嗯,”乐琳点了点头,笑道:“我倒觉得唤你‘述律’比较顺口,可好?”
詹孝义好奇:“你不惊讶?”
乐琳笑问:“惊讶什么?”
“惊讶我是辽国人。”
乐琳与柴珏相视一眼,默契交换眼神。
柴珏开口道:“那****在八宝茶楼喝醉了,自己把这事情说了出来,被史掌柜听见,他告诉我们了。”
詹孝义闻言,知道他们并无隐瞒,只觉得他们二人光明磊落,好感愈增。
“好!”他抚掌赞叹道:“能交你们这意气相投,言行相依的朋友,我述律铁赤剌也不枉来大宋一遭了!”
他看着柴珏,又叹息道:“若非三殿下身份高贵,咱兄弟三人今个儿定要效仿那刘关张,来个桃园三结义。”
说着,詹孝义学着说书人那样,来了一段《三国故事》里的念白:“皇天后土为鉴,今有我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语毕,他大笑道:“若能如此,岂不快哉!”
乐琳和柴珏也是愣住,詹孝义这种奔放热情的个性,对他们来说实在新鲜。
忽而,那肉香味又传来,比之前更浓烈了些。
柴珏只觉得肚子都快要打鼓了,他连忙道:“先莫说这些了,闻到这里的菜香味,我愈发饿得慌,还是赶快试吃一番吧。”
詹孝义闻言才想起这桩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