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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什么?”
“但是,倘若他们信仰我的王霸之道,将其奉若真理,必不欲此书被任何人所看到,定会收藏于最机密之处,每日待夜深人静之时,方如饥似渴地挑灯细读。”
庞籍心有戚戚然:“让此书存在于世间,当真无恙?”
“君王应该是怎样的君王?”
乐松不答反问。
庞籍欲言又止,此日亲眼所见的闹剧,还有与乐松的一席话,岂止是胜读十年书?简直是彻底颠覆了以往的想法。
以往侃侃而谈的仁君之道,他忽而变得半信半疑。
乐松自答道:“君王需要像狐狸一样狡猾,才能识别陷阱,但又必须似老虎一般凶猛,方可惊骇豺狼。”
看着庞籍黯然不语,乐松又补充:“此书,若落入臣子手中,造就的是奸佞权臣,那是世间最大的恶;但在储君的手中,打造的将是一代明君,此乃世间最大的善。”
良久,庞籍才沉重而无奈地颔首。
……
“恩师,乐松真的写了这样一本书?”
姚宏逸问道。
庞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姚宏逸不由得迷惑,究竟是写了,还是未写?
只听得庞籍叹息道:“两年,他用了两年时间来写。”
“两年?”
“嗯。”
庞籍娓娓地回忆道:“那两年里,我们依旧隔日便相聚而谈,他每次都把新写的文章给予我细看,往往又是一番争论……”
“那书写得怎样?”
“论述鞭辟入里,文章妙笔生花,观点出人意料,此书惊世骇俗又振聋发聩,令人拍案叫绝。我们二人虽说有争论,却大多数是我被折服。这书里亦夹杂了不少为师的观点与论据,勉强可算是二人合写而成。”
“真想拜读一番。”
庞籍幽幽道:“乐松是我见过最聪慧、最有才华的学生。我教导他,比教导太子、甚至比教导我亲儿子都还要用心,说是倾囊相授、衣钵以传,丝毫不为过。”
姚宏逸仔细想了想,疑惑道:“若晚生没有记错,乐松似乎不曾入仕?”
庞籍听了这一问,突如其来地怒上心头,握着杯子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连关节都泛白了。
——“啪!”
姚宏逸惊呼了起来:“恩师,您的手!”
庞籍低头一看,原来是那杯子受不住这重握,裂了开来,断口割得他满手鲜血。
他淡然地拔走刺在虎口的碎片,任着那鲜血滴落。
“怿工,”
他问:“你可知道,为师生平最恨的是何人?”
语气是阴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无法不恨那个人。
姚宏逸坦白:“晚生不知。”
庞籍道:“我庞某一生树敌无数,前丞相吕夷简、靳凤竹,掌兵的曹家、王家,无一不对我恨之入骨,但庞某都从未曾将他们放在眼中,更谈不上憎恨。”
姚宏逸不由得点头,庞籍此言不虚,以他的才华与骄傲,确实从未将这些所谓的“政敌”放于眼内。
“此人是谁?”
“阚靖云。”
“阚靖云是何人?”姚宏逸毫无头绪。
“他是这天下间最可恨之人。”
庞籍斩钉截铁道。
……
“乐琅。”
柴珏轻轻推了推靠在他肩膀上的乐琳。
乐琳依旧酣然于梦乡之中,口水流得柴珏满肩膀都是,口中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
柴珏的肩膀麻得早已没了知觉,又湿了一大片,整晚都睡不着,本该要感到心烦气躁的,可他丝毫没有半分厌恶,反倒十分珍惜这一段微妙的时光。
“乐琅”无论甚么时候,都是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自己想不到法子的事情,“他”沉思片刻便找到关节所在,迎刃而解。
柴珏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位好友。
但他更喜欢这样心无旁骛地依偎着自己的“乐琅”。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亦能成长到那种程度——无论何时也能让“他”放心依靠,一如自己如今依赖“他”这般?
他侧过耳来,几近贴着“他”的发,细听“他”的梦呓。
“嗯……嗯,好,deadline之前一定可以,请放心……”
“你说什么?”柴珏好奇问。
乐琳依旧喃喃道:“嗯,嗯,可以的,logo再放大一点,活泼点,行,妹子要有事业线的……”
柴珏看着“他”不知所云,不由得莞尔而笑。
有这么片刻,他好想这马车能就这样去到天涯海角,他想要这静谧的时光,能够久一些,再久一些。
柴珏看着天际的鱼肚白,叹了口气,轻轻地又再摇了摇身边人。
“乐琅,到了。”
乐琳半梦半醒,迷糊问:“到了?”
“到陶然庄了。”
……
第六十六章 陶然庄()
柴珏看着天际的鱼肚白,叹了口气,轻轻地又再摇了摇身边人。
“乐琅,到了。”
乐琳半梦半醒,迷糊问:“到了?”
“到陶然庄了。”
乐琳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还眷恋着梦里的现代世界,不由得添了些起床气,嗔道:“到了就到了,难道就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么?”
柴珏难得看到“他”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柔声道:“你先看看再说。”
说罢,牵起车窗的帘子,指着东边的方向。
乐琳定睛望去,也是愣住了。
眼前的与其说是庄园,她觉得就算说是城堡也不为过。
柴珏指着的,是连绵数十里的、两三丈高的城墙,用硬石堆砌而成,
城墙前面,是人工挖成的、十数长宽的护城河,马车离这庄子有些远,也看不出河水有多深。
城墙的中间建有大门,玄铁而制作,中间雕了两个不知名的神兽。
门前有座吊桥,横跨护城河,欲要前往城内,须经由吊桥而入。
但此时,吊桥由大门边的机械吊起。
柴珏啧啧称奇:“我还以为陶然庄会是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不曾想竟是这般守卫森严!”
他又调侃道:“令尊是藏了什么宝藏吗?”
乐琳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也不知道竟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正在二人闲话间,虞茂才快步而来,身边跟着一名打扮不俗的青年人。
乐琳和柴珏细细打量那青年人,只见他年纪越在二十岁出头,高鼻深目,虽是黑发黑眸,却着实不似中原人。作一身宋人的打扮,更显格格不入。
待二人走进,虞茂才为二人引荐道:“殿下,这位是陶然庄的管事,名唤葛萨。”
又把石氏给予乐琳的一枚纯金的令牌递还给她。
乐琳接过令牌,心里亦是觉得奇哉怪也——进这庄子,还要出示令牌,又不是皇宫紫禁城,为何要这般谨慎?
那名唤葛萨的青年人看乐琳接过令牌,连忙恭敬地单膝下跪,道:“不知道东家前来,有失远迎,望东家莫要见怪。”
乐琳示意他起身,笑道:“事出突然,不知者不罪,葛管事请勿自责。”
青年人亦笑说:“东家,我不姓葛。”
“嗯?”
“葛萨乃是鄙人的姓氏,鄙人名唤敕暹陀,东家唤我葛萨或敕暹陀均可。”
乐琳心下腹诽,有葛萨这个姓氏吗?
柴珏却是讶然问:“回鹘人?”
葛萨敕暹陀点头,向柴珏投以一个赞许的微笑。
“回鹘?”
乐琳疑惑问。
柴珏答她:“葛萨、胡啜葛、啜罗勿、貊歌息讫、阿勿嘀、斛嗢素、药勿葛、奚耶勿,唐朝时候回鹘‘内九部’的九个姓氏。”
“啊,是这样。”
乐琳恍然大悟,难怪葛萨敕暹陀看上去不似宋人。
葛萨敕暹陀笑着朗声对柴珏道:“这位公子当真博学多闻。”
乐琳忙为其介绍:“葛萨管事,这位是三殿下。”
葛萨敕暹陀向柴珏拱了拱手,道:“敕暹陀见过三殿下。”
不知是否柴珏的多心错觉,他总觉得葛萨敕暹陀对他并不如对“乐琅”那样恭谨。
只见葛萨敕暹陀又对乐琳道:“东家还有莫要称呼我为管事,唤我敕暹陀便好,我其实不过是暂代管事。”
“哦?那真正的管事是何人?”
“是家父。”
“发生何事?令尊身体有恙?”
葛萨敕暹陀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道:“此事说来话长,何不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