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又言之凿凿说:“严大人,咱永阳瓷器在汴桥头开业至今快二十年,出名的明码实价、童叟无欺,你到这朱雀大街、青龙大街去问问,哪个不知道?正宗的金漆招牌老字号,用得着诓骗这几个什么……”他睨了那三个三佛齐国人一眼,不屑道:“什么‘齐佛国’的‘使者’?”
冉洽身旁的一名年青伙计接口道:“大人,这几位‘客人’确实还未付钱,他们拿走了我们的几件样货掉头就走,留下三个昆仑奴在此处。我们上前去理论,他们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瞧那阵势,不是想敲诈便是要勒索!”
另外一个年长一些的伙计,点头补充道:“正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连喊带吼地,分明是来撩架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严桂开闻言,转身问毕罗群陀浦说:“这两位伙计说指证说你们还没付钱?”
对方大声争辩道:“窝们付果了,圈扑付果了!真的!”
使者麻塔陀拉浦搂在怀里的一尊白瓷制佛雕像,被毕罗群陀浦一把拿了过来,捧到严桂开面前,说道:“遮个,在三佛齐换三个阿撕憨巴,在占婆补罗换两个,缩以,在带宋换一个!”
又比了比身后的另一位使者穆罗茶浦,他左右手上各捧一尊瓷器佛像。
毕罗群陀浦再指了指冉洽身后的三个昆仑奴,理直气壮道:“三个苏阿拉卡,换三个阿撕憨巴!窝们已经付果了!圈扑付果了!”
这一半三佛齐话,一半不标准大宋话的话句,严桂开听得眉头紧皱,一头冒水。
幸而,他前两日都有和葛敏才一起陪同,大概能弄明白一些。
阿撕憨巴,是指昆仑奴。
占婆补罗?
这个他曾经听交趾的使者说过,就是占城的名称。
苏阿拉卡,大概就是指眼前这三尊瓷器佛像吧?
所以,毕罗群陀浦的意思是说,在三佛齐一个瓷器佛像要用三个昆仑奴换,在占城用两个昆仑奴就能换到,如此类推,在原产地大宋用一个昆仑奴就能换一个佛像了。
他们说的“全部付过了”,原来是这般付的啊。
找出了问题症结所在,严桂开松了口气,对冉洽耐心解释说:“误会一场,误会一场!这三位使者以为能用人口抵付,他们把那三个昆仑奴留下来是用以结账,并不是威吓、勒索,冉掌柜莫要担忧,本官如今就叫他们付‘钱’。”
他又对毕罗群陀浦说:“使者阁下,在大宋买卖是不能用昆仑奴抵付的,必须用铜钱或者金银。”
说着严桂开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就是这个!前天官家不是赏赐了你们每人五十贯钱吗?用这个付账才可以的。”
“拥玩了。”
“啊?”
“窝的,拥玩了。”
严桂开讶然问:“怎么用完的?”
这两天都没有要他们花钱的时候啊!一百五十贯不是小数目,怎么一下子就花完了?
毕罗群陀浦掰着指头数道:“梅家鹅颈、鹿家兔肚、孙羊记的烤鸡碎,荷香居的砂糖冰雪冷圆子、水晶角儿、叙福楼旋炙猪皮肉、煎角子、云来阁的珍宝鸭……”
一旁的穆罗茶浦和麻塔陀拉浦听到这些名字,原本铁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喜庆,争相帮忙补充道:“啊!啊!八宝茶楼,八宝茶楼!”
“虾饺皇,蟹籽烧麦!”
“南乳蒸猪手,鱼翅灌汤饺,胡椒猪肚!”
“蒜蓉鲜鱿,荷香糯米鸡,奶黄包,糖醋里脊!”
三人再齐声道:“八宝茶楼,驰名叉烧,三十五文钱一例!”
严桂开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一刻,真正是啼笑皆非。
除却那两个不懂宋话的使者,即便毕罗群陀浦这个译者,他说的大宋话也是颠三倒四、口音怪异离奇,谁知道报起菜名来,这三人倒是个个字正腔圆、滚瓜烂熟。
合着每日陪同结束之后,这三人就拿着官家赏赐的钱去海吃湖喝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停:“本官明白了,你们都用来吃掉了对吗?”
毕罗群陀浦猛点头道:“对,毫好,太毫吃了!”
严桂开道:“就算没有了铜钱,也不能用昆仑奴顶替的。”
毕罗群陀浦转过身去,将严桂开的话翻译给另外两人听。
三人略低声地交流一番,忽闻得穆罗茶浦大吼道:“勒本木拉!提啊打往!提打撕甚碰!”
——“焊提坎!焊提坎!”
麻塔陀拉浦也跟着呼喊道。
——“焊提坎!提打撕甚碰!”
这次是两人一块儿喊的。
旁人以为有好戏看,又聚拢了更多的围观者。
严桂开心中一悸,暗自祈祷人群外的上司已经走远。
却不想往往你怕什么,就会来些什么,葛敏才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
——“严郎中,你怎么办事的?”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神雷火()
严桂开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葛敏才。
他心头突地跳了一下,慌忙寻思应对之策。
葛敏才却已来到了店铺门前,负手于身后,半眯眼,对着冉洽和毕罗群陀浦喝问道:“尔等何事喧哗扰攘!”
冉洽不知道眼前人是谁,但听他的语气,也猜得到他的官位比严桂开要大,说道:“大人,这几个番子白拿了东西不付账!”
“窝们付果了,付果了!圈扑付果了!”
毕罗群陀浦唯恐落后,连忙接口喊道。
葛敏才睥睨了严桂开一下,冷哼一声,问道:“严郎中,怎么回事?”
严桂开简要地解释前因后果:“三位使者将官家赏赐的钱都花光了,于是留下三个昆仑奴想要抵账,店家却以为他们带着昆仑奴是想要威吓。不过一场误会而已。”
“花光了?”
“嗯。”
“官家赏赐的银两和铜钱,每位使者是五十贯钱,拢共便是一百五十贯钱,都花光了?”
毕罗群陀浦抢答道:“拥玩了,都拥光光了!”
葛敏才圆睁环眼,惊奇地问道:“怎么用的?你们买了什么样的奇珍异宝?”
“虾饺皇,蟹籽烧麦,南乳蒸猪手,鱼翅灌汤饺……”
眼看着毕罗群陀浦又要来一遍“报菜名”,严桂开连忙阻止他:“停,停停!”
他对葛敏才解释说:“使者们把钱全都花在吃东西上面。”
“哈!”葛敏才张了张嘴,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问毕罗群陀浦:“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值钱?”毕罗群陀浦懵然地挠了挠脑袋,隔了片刻才记起这个词的意思,恍然道:“啊,值钱,值钱!有,有,窝闷有!”
他朝冉洽身后的一个昆仑奴吹了声口哨,大声唤道:“阿扑,阿扑!顿呆匹里!”
那昆仑奴听了,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
毕罗群陀浦指着他说道:“遮个,叫阿扑,最强钻的!”
说罢,用力地往阿扑的心口捶了几下。
阿扑痛得五官都缩成一团,但看到毕罗群陀浦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连忙又挺直了腰板,勉强地咧嘴笑了开来,以示无恙。
他肤色黝黑,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显得特别白,加上夸张的表情,分外滑稽。
围观的人都纷纷大笑。
葛敏才叹了口气,对冉洽问道:“店家,他们拿走的东西价值多少?”
“三尊白瓷佛像,每尊十贯钱,拢共三十贯。”
“拿去吧。”
葛敏才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数了三枚小银锭,递了给冉洽,说道:“此事就到此为止,两不拖欠,莫要再生事端了。”
冉洽收到银锭,掂量了一下,有多无少,自然忙不迭地答应。
……
“那些就是昆仑奴?”
乐琳好奇地问柴珏。
她细细打量那几个所谓的‘昆仑奴’,看上去并不似非洲的黑人,反而更像东南亚一带的土著人,虽然皮肤较黑,但从五官特征看,并不是黑种人。
柴珏点头道:“嗯,听闻唐朝的时候,长安的权贵们都爱用昆仑奴。然而,本朝自太祖起,就立例明令禁止蓄奴和贩卖人口。在汴京里头,极其偶然才会看到一些番邦的商人用昆仑奴作仆役。”
“啊,这样子啊。”
乐琳以前只从书里偶然了解过“昆仑奴”,一知半解,听说是黑肤色的,还以为是来自非洲的黑人。
其实,“昆仑奴”是指代唐代时候来自东南亚的棕色人种。
而非洲黑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