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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过长乐坊的时候,蒋二两却停下不动了,也不再说她那些如何当卧底的算盘了。
“怎么?累了?别指望我背你。”
锅盖原本想一走了之,而在没弄清她想法之前,却也没走。如果这丫头不想回长乐坊住,她现在身无分文,可就真没地方去了。把一小姑娘扔下,她还真不忍心。
没成想,蒋二两又玩起了她的鞭子。她对着锅盖一甩手,差点打到她脸上!
打人不打脸!
哪有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
上次恩将仇报还不够,现在还突然袭击,谋杀吗?
锅盖恶狠狠看着蒋二两,如果她不给出一个解释,这次说什么都要给她点教训。
谁知道,蒋二两假装一个趔趄,猛然向前走了两步,趴到了锅盖身前,小声说了一句:“我们假装矛盾,我潜入敌人内部!”
然后,大声说了一句,生怕长乐坊的人听不见:“锅盖!你这个大笨蛋,长乐坊是什么样的地方!你怎么赢得了!趁早回家玩泥巴吧!”
锅盖后退两步,心说,就算是演戏,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况且你赌本都押在了我身上,现在反水,是不是迟了点?要蠢到什么程度才能相信你这行径和说辞?
虽然蒋二两的戏演的不怎么样,而锅盖接下来去的地方却是一个实打实演戏的地方。
上次来梨园的时候,这里还是热闹满座,而今天一见,却发现梨园冷清了不少。可能是因为没有宾客,平时早应该开始的戏文表演也没开始。
老班主在一旁收拾着戏服,愁苦的脸上,皱纹深刻。
而听着角落里两个戏子之间的哀怨,锅盖也弄清楚了情况。原来,前些天,他们这里一位名角儿台柱子,无声无息留下了一封信,就辞行了。
而来听那位名角儿唱戏的客人,来这儿之后发现角儿不在,也因此当场恼火,不再登门。这才导致了这些天,梨园门可罗雀。
名角儿。
锅盖回想那个着,上次听吴奈的意思,太师父是把靛蓝色水晶吊坠送给了一个角儿,而且还应该是个女子,莫非与失踪的这位有何关联?
她上前打探道:“不知二位说的这角儿,可是个女子?”
二人用惊奇的眼神扫了一眼,悠悠答道:“怎得木阳城还有不知道九儿姑娘的,这可是梨园唯一一个女角儿。”
唯一一个?
看锅盖一头雾水,二人好心解释道——戏园子这地方,向来不招收女子,即便是旦角儿,往往也都是由纤细貌美的男子画上浓墨重彩,登台出演。而女子倘若干这行当,是会被人轻贱耻笑的。
偏偏这位九儿姑娘,前段时间误打误撞来到了梨园,自己不介意被人指指点点,又对戏文天赋极高。除了记不清自己的来历之外,一切都好。于是,老班主就留下她唱戏。没想到没过多久,她便扛起了梨园的大旗。
“所以,她因何离开?又是怎么离开的?”
“好像是有位客人,送给了九儿姑娘一个宝石还是珍珠的东西,九儿姑娘当晚便头痛难忍,叫了几个郎中都没见效果。本来老班主是想白天带九儿姑娘再去看看,没想到却在九儿姑娘的房间发现她已经离去。”
果然,那吊坠现在应该就在这位九儿姑娘手中。太师父说,吊坠与我密切相关,那人不知是善是恶。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把吊坠拿到手才要紧。
拿到吊坠,和让赌场亏损,先做哪个?
阳城江水底。
靛蓝色水晶吊坠在照入水底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水底的世界光怪陆离,红色珊瑚与绿色藻草相映交缠,各色鱼类从水中穿梭而过,自由自在在江水中遨游。
而这一处水下,却没有鱼。当鱼群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逃命一般快速通过,甚至迅速掉头游走。
因为这里,有一个貌美的女子悬浮在水中,长长的发丝在水中飘着,而那靛蓝色水晶吊坠就在她的掌心。
她终于想起了她自己的身份。
她是九儿姑娘不错,但她还有一个身份。
一个可以在水中自在呼吸的人,一个身负血仇的人,一个被抛弃的人,一个漂泊无依的人。或者说,不是一个人。
如果不是看见它——这个名为“深海”的吊坠,她可能还想不起来。深海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了海底的感觉,曾几何时,龙宫恢弘华丽,金碧辉煌的龙宫始终在她的记忆里敲打着她。
而比起那金色的绚烂,让她更加记忆犹新的,是红色。
九儿一个失神,身上的贝壳埙掉了出来,飘在了水中。她一挥手拾起,随后,凄婉的埙声便从江中传来。
远在七维驿站房顶上等着锅盖归来的敖湥В坪跏翘搅苏馍簦穑阋宦方枳拍切┟呕У牧荷贤咦魑ぐ澹洳洳洌憷吹搅私咄ザブ稀�
他看着平静的水面,听着这熟悉的埙声,静立良久。
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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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埙声停止了。敖湥ё詈笸艘谎鬯妫肟恕�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那么凌威可以抛开,血仇可以放下,可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所想、所看、所知、所追逐。
可是,如果还有同一阵营的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呢?
第110章 亏损之法()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痛苦的事,那一定是穷。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更痛苦的事,那一定是非常穷!
穷得惊心动魄、穷得惹人生怜。锅盖愁眉苦脸,坐在七维驿站的一角,桌子上摆着两盘青菜。
只剩下七天,赌局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更悲催的是,还有四天,锅盖将付不起七维驿站留宿的银钱。
锅盖看着在一旁忙碌的小山,一拍脑袋,打起了主意。她几步走到柜台前,拐着弯问小山道:
“小山,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驿站平日的账本可否借我一阅?”
赌坊再大,本质上也就是一个盈利场所。所有的盈利场所大同小异,如果能拿到其中一个的账本,自然也就知道如何让其亏损了。可惜以前无心阁不是盈利,就算有些账目也都是锅底去管,自己如今反倒被动了。
小山斜着一眼,心下一犹豫,微微皱眉道:“姐姐是驿站的贵客,要说有什么要求,小山不敢拒绝。只是账本这东西,千风哥哥没应允,小山也不敢兀自拿出来。这可让我为难了”
锅盖见小山婉拒,却也不着急,她知道仓促要账本根本不可行,所以其实第一个问题只是试探一下。想着能得到账本自然好,就算得不到,下一个简单的请求,小山也就不好再拒绝了。
这还是这些天走江湖学到的套路。
“那是我唐突了。不过,既然没有机会学习学习账目,那么可否请小山与我讲讲这驿站是如何盈利?”
殊不知,小山早知道“锅盖之意不在账本”,只是想学学账目。毕竟他也听说了锅盖定下了这么个悲催的赌局。刚才之所以没有早早透露,就是故意让她有话直说的。
小山慢悠悠打趣道:“姐姐想知道驿站如何盈利,难不成是也打算开个驿站,与我们争抢生意不成?”
锅盖一听,知道自己的小心眼被看穿了,脸色微红。果然,没事老学别人拐弯抹角,对待比自己聪明的人,还是应该慎用。
小山看锅盖期期艾艾,便认真起来,热心道:“姐姐别急,听我讲。这盈利,无非是与两个问题相关,一个是投入的成本,一个是获得的收成。就好像我们驿站,收到的永远比付出的多,这便是盈利了。”
成本?收成?
小山继续解释道:“如果想获得巨大的盈利,只需要不断地降低成本,创造收成,这也就是经营店面的手段了。况且锅盖姐姐没听过吗,有的人,就喜欢做无本的买卖,空手套白狼。”
不知怎么的,锅盖听到这句,突然就想起了孟千风——他召集一群小姑娘给她们算姻缘,是不是就是“无本的买卖”?是不是也可以说成“空手套白狼”?
果然,想曹操,曹操也到。(曹操:关我何事?)
孟千风从驿站外风尘仆仆回来,似乎刚做完什么事,一脸疲惫,竟不像平日里春风满面的他。
而一看见锅盖趴在柜台上,单薄的外衣与外面的寒天形成反衬,孟千风还是搭了个话:“果果姑娘,岁月长,衣裳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