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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劳殿主费心了。”
“你们当真要走?这些年你应该知道这噬心毒的厉害,这毒无法根治,而天机殿有定时的解药。如果离了解药,每过十天都会心如刀绞,不出七年,就会疼痛而亡。”
“至少还有完整清醒的七年,而不是行尸走肉的一辈子。”
“……”东陵沉默了半晌,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许久。
“你们,走吧。颜易,不要再让我听到你们的消息,或者看到你们的人,更不要来到这天机殿。否则,下一次,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颜易本以为这一次会死去,他的愿望就是在死去之前求东陵妄升放过柯墨言。而现在他得到了“赦免”,竟不知如何自处。
“还不走?在等我反悔吗?”
“走,这就走。”
两个跪着的人感恩戴德离开了,而东陵妄升却望着那个阴影笼罩的角落轻轻叹息。
“阿城,我是不是又违规了。”
烛火微微照亮了名叫阿城的白衣男子的侧脸。
“天机殿不允许赊借,殿主做了。天机殿不允许人员离去,殿主也做了。而天机殿也不允许殿主有感情,殿主还是做了。那么在殿主看来,是不是不把地界放在眼里呢。”
“那么为何我做了这么多违反约定的事,你们地界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阿城不知,阿城不过是一个执笔人,写写这些交易的记录罢了。”
“就算你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就好像你从来也不肯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阿雨。”
“殿主要知道,一切自有天意,该相遇的时候,自然就相遇了。而……”
“说。”
“而殿主现在违反的规则,也许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获得惩罚。”
东陵妄升凝视片刻,忽而放声大笑,只是那声音笑得凄凉。
“哈哈哈!不愧是地界的人。不过,我已经是一个半死之人,我还怕什么惩罚吗……”
※※※
天机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锅盖一路上问了很多,可是任良臣都只是摇摇头,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人间与地界相连的地方,殿主东陵妄升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
但是,为了蒙尘嫡传弟子、锅盖最好师父的命,他还是有必要试一试。
任良臣架着马,走在前面,内心却激荡万分。
他突然很想念他的师父。
不远处,袁成拓正提着收好的龙骨看着驾马而行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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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得必有失,敖湥б蛭拥锰辛怂难耄芸炀捅凰プ×耍缃袼怼⒘恰⒘嵌济涣耍怂校慌乱不畈涣思柑炝恕�
而且,唐果果的刺杀已经成功,他们拼命护着的两个人也都去见了阎王,真是够爽。
更令人兴奋的是,这个糊涂的锅盖还把那个可怜的疯子当成了凶手,一剑刺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袁成拓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唐果果小心跟在身后,看着宫主那狰狞的笑意,不由得内心发寒。
“追上去,不管他们要干什么,都不能让他们成功。”
唐果果似懂非懂,问道:“宫主,是要杀了他们吗?”
袁成拓狠狠瞪了她一眼,阴沉道:“我有说要杀了他们吗?不许动他们一根汗毛,我只是想亲眼看着他们什么都做不成,还要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伤害的样子。”
“这……”
“赤荒之毒?从前我只知道龙骨、仙骨、医骨是上好的骨头,不知道这被毒气侵染后,慢慢壮大的赤荒毒骨是什么样的东西。这一次,我要好好养着。”
唐果果似乎懂了,宫主的野心更大了。她静默低头,小心应着。
天色渐渐黑了,唐果果忽然有点想家。虽然,她没有家。
当别人可以在父母怀中亲昵叫一声爹娘,自己只能对着阴森的太虚宫和那一堆堆四处掠夺而来的白骨。
她有时候也恨,为何自己从懂事起,就被扔在太虚宫,做一个猎龙人。
她一直在催眠自己,猎龙才是她的事业,是她一生所追求的。可是,如果可以远离杀戮,为何不……
罢了,只能想想而已。
她不知道,她的父母正满心欢喜,从为奴为婢的日子里挣脱出来,想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第176章 天机殿主()
“就是前面了。”
任良臣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惊扰到天机殿的主人。
锅盖点点头,正准备扬着鞭子驾马冲进去,却被他拦下了。
“下马,我们走进去。”
也是,来这种地方,又抱着求人的目的,总不能像个强盗一样毫无礼节。锅盖干笑一声,纵身下马。
只是连日的奔波让她身体有些疲倦,竟然神情恍惚,身子明显晃动了一下。
“等一下,我先进去探一探他的脾气秉性,你在外面守着。如果……我没有出来,你就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再去找找别人,从侧面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意思?你是说,进去有危险,而你要只身赴险?我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任良臣,你把我看得也忒轻了。”
锅盖四下看了看,最后狠狠踢了地面一脚,以派遣内心的愤恨。结果这地面坚硬得很,锅盖感觉自己的脚尖都肿起了一大块。
“别动,我看看。”任良臣俯下身去,果然,那脚上都青紫了,“这么不小心,以前也没见你如此莽撞。难道这赤荒毒还能让你的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吗?”
她脸一红,向后面躲了躲。
而就是刚刚这一脚,引起了在殿中刚刚有些倦意的东陵妄升。
“阿城,谁在外面?”
白衣男子拈了拈手指,答外面有一男一女,正在打情骂俏。
东陵妄升脸色一沉。
“打情骂俏?怎么现在普天之下的小情人都如此大胆,成双结对都飞到我天机殿来了?真当我这大殿是什么乘凉的好地方?”
白衣男子没有答话,他懂了东陵的意思,便直接向身后摆了摆手。
下人很快会意到,于是很快把在外面查看脚伤的两个人抓了进来。
莫名其妙被人像抓兔子一样抓进来也就罢了,还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像是生怕自己跑了。更奇怪的是,大殿正中央长椅上,那个低着头一脸阴沉,连正眼都不瞧人的男子。
那里光线极暗,就好像那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里。
锅盖看着这架势,大有上刑场之意,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静默观察形式的任良臣,轻轻皱了皱眉。随后,她的手拉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别怕,来都来了。一定要把师父和太师父的魂魄拿回去。”
“谁怕了?我吗?”
任良臣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即便是在沉重压抑的气氛之下,也能感觉到莫名的温馨。
这大概是他身中赤荒之毒之后,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温暖吧。
二人原本细微的声音,却在这封闭而又空旷的大殿上反射回响。东陵妄升听得清清楚楚。
呵,刚送走了一对为爱痴狂的老情侣,现在又来了一对共赴生死的小情侣,真是都聚在一起了。
东陵妄升缓缓抬起头,一个起身,飞升到了更高出的悬空绳椅上。
那里有一束光刚好打下来,锅盖微微抬头,便看到了那人的样子。
神色冰冷,邪魅阴沉,他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锁魂者。
这气质锅盖是没见过的,只是他隐隐约约眉眼之间,倒是有几分相熟。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锅盖一边想着,一边紧紧观察那绳椅上人的眼睛,只是那人似乎连头都不愿意抬起,似乎在大殿上被押着的两个人,都不值得他为之抬头。
“来闹事的?还是来谋差事的?”
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寒冷的感觉竟让人有些刺骨。
不对,不全是声音的冰冷,这大殿的温度确实让人瑟瑟发抖。
任良臣挺直背脊,朗声道:“素来听闻天机殿主难以近人,今日一见,倒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哦?”东陵妄升这才抬眼瞥了一眼这男人,“那本座是什么样的?”
“手有利刃,胸有大略,眼有苍穹。”
“有话直说,何必给本座戴高帽?而且,你旁边的那个,是哑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