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把藏好的毒,化在酒里,他哭着对幼主解释道:陛下赐刀叫您自尽,您上路之前,容老奴们先吞毒,因为黄泉路上怕您一个人会寂寞!
当时凉王还真虎,气的一把打翻了他手里的毒酒:不信!父亲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了自己的儿子?
疾步窜到寝宫门口,拉扯住郝通,执刀抵住他的脖子,抢过那道圣旨。
展开一看,喝道:别哭了,咱们收拾收拾走人就完了!
他不明所以,扎着胆子爬起来一看,那圣旨上是皇帝亲笔写的五个字:赐凉王自猜。
这“猜”和“裁”,真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若换了其他皇子,以十二岁的稚龄,绝对不敢在御中府总管手里抢圣旨,也就糊里糊涂死于非命。
这一字之差,关系到自己亲骨肉的性命,难道皇帝就是这么试自己儿子的胆量的?
当时,小凉王还雀跃不已,认为试胆成功。
少年不知世事凶险?
不但没死,还留下了绝世宝刀,对应着那个被此人杀了的恶梦,脱脱颜飞岂会善罢甘休?
从都城到锁阳关数千里之遥,一路上殿下的安全把高常世愁的头发都白了。
果然,一出卫州,他们的车马就被一群黑衣人袭击,虽自称山匪,但傻子都知道,他们是脱脱颜飞派来斩草除根的。
殿下坐的马车被数十支火箭射透,带着火药的爆炸声,车毁人亡。
幸亏,高常世除了赌经,还看过一点儿孙子兵法,一早让殿下穿着便服装成小厮,出宫混在运粮的商人中间,骑快马先走了,车里面的只是一个替死鬼。
当时,小凉王躲过了追杀,又是兴奋不已,这试炼真是刺激!
高常世哭笑不得,少年不知愁滋味。
不过尊也不是真不知道。
那时他第一次琢磨自己孤零零来到这个地方的原因,那就是抚养他的阴皇后去世了,成了太庙侧殿里一排排冰冷牌位里其中的一个,还有紫华山五安陵寝里那个洁白玉石的墓碑,那墓碑比牌位还要凉,红字比鲜血还要刺目。
走之前,十八岁的兄长张绍廷在母后的陵寝前对他说:别哭,我是太子!将来天下都是我的,魏王脱脱颜飞那个妖孽别想一手遮天!等着我,我会向父皇进言,把你再接回宫来!
当时他深深吸了口坟茔的青草气息,郑重点头,信了。
不过后来又忘了。
赵嬷嬷对回宫这件事更是不抱任何希望。
阴皇后这棵大树倒了,新来的皇后可是复姓脱脱,她可不会放过殿下。
尊琢磨了一会儿,恼怒了,脖子青筋暴流,叫嚷:“现在皇后不可能也想杀了我,听说她和脱脱颜飞不一样,她是个好人,再胡说我杀了你!”
然而,赵嬷嬷是他的乳母,还给他换过尿布,才不害怕他的恐吓,微笑道:“错了,先不提那个苇原宫里所有掌权者都有可能,单说当年您的母妃那种死法,她母家父兄的那种死法,一定是招了什么邪魔,来,穿上红内裤,辟邪又挡灾,信了玛尼教,挡灾又辟邪。”
够了!他还是个孩子。
话虽大逆不道,不过高常世是压低声调了,尽量不暴露太监独有的母鸭嗓子,锁阳城里就他们五名内监,但只要他不说,谁也不会注意,这是他的想法,这想法常常是错的,被人遗忘的皇子身边的太监,有什么好被人瞩目的?
赵嬷嬷的一大车话没停,她说的时候,尊像没听,她不说的时候,尊像听了。
她说的那个邪魔就在苇原宫里,隐约觉得一种巨大的危机笼罩在锁阳城关的凉王府邸,阴影六年来始终未散去。
想起也是因着父皇,小小年纪的他才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一种生物叫男宠,皇宫里他不止一次见过,那个男子真的很美很美,这样来说,父王不大喜女色,这样来说父皇任由那个邪魔害死了母妃?
父皇是帮凶还是也参与其中?
尊自幼被阴皇后耳提面命,亲生母亲元妃死于脱脱颜飞之手,一起死的还有外祖父元起大将军以及舅舅元宵一,长大了要找那个人报仇。
可哪有那么容易?不说他身边死士忠卫成百上千,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近,单说他的权势熏天,在他的虎视眈眈下,光是自保活命已经很难了。
新的皇后复姓脱脱名英,据说生的不美,但德佩贤良,把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但越是这样赵嬷嬷和高公公越觉得可怕。
死不可怕,等待死亡才最可怕
还是高常世有学问,感慨出来的深沉如文渊阁大学士。
少年的心被揪起来了的一刻,握着刀的手指节发白。
第一次意识到,他要是死了,赵嬷嬷,高公公,小宫女和小太监们也无一幸免。
可他能做什么?能做的太少了,他想保护他们,想让他们好好地活着。可不行,院子里的鸡鸭鹅一只只少了,那是因为人要吃它们,待宰的家禽能做什么?
那嬷嬷的担心绝不是空穴来风,史书上做不了皇帝的皇子最后的下场总是那么凄惨。
随后,他把所有的郁闷跟沉重都发泄在刀剑上,他的手一刻也不想和刀分开,一分开就心慌,就彷徨,就想母后和兄长的脸和笑容,虽然他们已经因为时间而变得模糊,但在梦中的霎那清晰,他睁眼便湿了枕头。离开刀他变得软弱长情,握住刀就觉得握住了几十条无辜的性命,他最后选择和刀融为一体,他是刀的一部分,刀是他的全部,连睡觉都和衣握着,他再也不做那些幼稚的梦了,想到连梦都可以控制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章 两个“汤圆”()
教尊刀法箭术的是天机道长和曹将军,天机是一个魔鬼般的存在,他在大都奉皇帝之命教皇子们武道,可几年下来,能坚持下来的只有尊,毕竟皇子们是豆腐掉在灰堆里,打不得骂不得。毫无怨言给他打给他骂的只有老三,因为他没有亲生的母亲,也没人去疼惜他的满身青肿。
及到了锁阳关,天机道长又屁颠屁颠跟来了,照打照骂。相比之下,锁阳关的曹秉鲲将军好多了,起码把他当作皇子尊敬。
他们两个讶异于少年皇子惊人的毅力,过人的天赋,以及和年龄不符的冷酷。
乌鹊国的黑鸦兵攻过来的时候,他身先士卒,犹如疯虎一般,万人之中取上将头颅如探囊取物,几场战役之后,这个关卡要塞在数个敌国出了名。
身经百战的士兵们佩服这个少年将领不要命的打法,却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与其有一天被父皇赐鸩酒白绫,不如死在战场上有价值,那样他凉王府的人都能免一死了吧!
这样想着,他的身体伤痕累累,他的心更加伤痕累累。
可是,世间的事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心求死,未必就能死。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几乎是军营里长大的皇子和皇宫里长大的温润皇子太不一样了,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剑豪的气势,只是眼睛里总是那么哀伤。
去年,皇后脱脱英终于怀上龙嗣的消息传来,才三十八岁的赵嬷嬷已经开始准备棺材板了,按她的说法,这几年殿下太出风头了。
他不服气,难道保家卫国错了吗?
嬷嬷哆嗦着说:殿下您大大地错了!您自幼不论读书、刀剑骑射甚至容貌都胜太子太多,这恰恰也是最致命的。
这些年脱脱皇后没动您和太子,是因为她一直没有怀上自己的孩子,如今她有了龙嗣,还怕什么?凭她的堂哥是脱脱颜飞,凭她在前朝后宫的威望,生下来的如果是男孩子,太子和您都是她清理的目标,只有二皇子祁王勇是安全的,第一,他的性子好勇斗狠,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莽汉。第二,他的母亲贤妃不过是个宫女出身,构不成威胁,第三,贤妃最会见风使舵,从前跟着前皇后阴氏,如今誓死效忠脱脱英。
烦死了!哪来这么多的小道消息?
尊不耐烦地嘟囔,赵嬷嬷道:我们教里每天午后都开会讨论国家大事。
你们是六部大臣么?还讨论国事,扯八卦老婆舌还差不多,一群乌合之众!当心哪一天被曹将军把你们这些邪教异端一锅烩了!
高常世把她骂哭了,尊横了他一眼,他就急忙收了声,拿出一小锭银子:怕了你了,给这灯油钱,捐给你们分坛。
赵嬷嬷大喜,含着泪,攥着银子,飞也似地表功去了。
她走了,高常世才骂道:纯粹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