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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心思猜皇帝为什么把这种事告诉自己,他的心里真是充满歉疚,后悔在甘泉宫里那般地误会了她。以至于她心灰意冷,赌气想要留在宫里做皇妃,永远地避开他。
她一定爱着自己吧?
他心里浮现出她那如花的小脸蛋,长长的梦幻般的睫毛,那样的一个女孩子,在你爱她的时候刚好知道她也爱着你
他站起身来,皇帝就知道他的去向,抛给他一个红色的琉璃瓶子,“去吧,这是朕赐给她的红髓膏,你亲手给她抹上”
即使没有圣喻,流风此刻也是必须要见到她的,他要见她,哪怕天塌地陷。
脱脱宇明正看露脐舞娘们卖力的舞蹈,却看见流风告退出去了,他本来就讨厌这个宴会,急忙道:陛下,臣也更衣
皇后不知道皇帝跟流风打哑谜似地说什么,但看见流风走后,皇帝一盏一盏喝酒,仿佛要把自己灌醉。
曹秉鲲一直听东城临在耳边骂舞娘:瞧瞧阿!成何体统!难道就缺那么几块布么?她们的父母就不管管么?宫里的太乐丞是谁阿?他的眼睛瞎了?这么伤风败俗的舞蹈怎么能污了皇后娘娘的眼睛?”
曹秉鲲道:老亲家!这舞蹈虽然有些大胆,给未出阁的女孩儿看是不合适,可皇后娘娘是嫁了人的了,您要老是把她教的木头一样,陛下怎么会喜欢呢?您不是做梦都想要她早点儿怀上皇子么?
东城临想不通,生皇子和喜欢不喜欢有什么相干?
哦
曹秉鲲对这个问题也说不好,从前他也这么认为,可如今女儿曹修仪大着肚子,在延春宫,夜夜独自守着窗子
新的舞娘登场,却是金凉装扮,高耸云鬓,长袖曳裙,从脖子到脚跟遮挡的严严实实,曹秉鲲道:喏!您满意了?
东城临长出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可是,您不觉得一下子就无趣透了了么?”
哼!依你说,只要露,就有趣?
二人争执,这时脱脱宇明慌里慌张跑回来,满身湿透,过去趴在皇帝耳边道:陛下!流风怎么跑到内廷去了,臣死拽活拽他不听,他一定去大福殿找鱼儿了,他这是要作死么?
尊骂道:别叫!
他们的悄悄对话虽被歌声,乐器声所掩盖,留心了的皇后在帘子后面听了个**不离十。
怒道:“陛下!外臣怎么可以夜进内廷?”
这句话刚好在歌舞停下的一瞬,声音之大,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东城临瞬间明白流风干嘛去了,面色铁青,刚要叫内监们去把流风揪出来。
忽然听见脱脱宇明对皇帝道:陛下,听说您今夜宿在懿坤宫?
老家伙立即把那事撂到一边,竖起耳朵听
尊瞠目结舌看着脱脱宇明,差一点儿拿刀宰了他。
后者用眼睛央求他:此时鱼儿的太后名份未废,流风在供有先帝牌位的地方和她私会,若被嚷出去,就完蛋了!
尊气的吐血,也用眼睛骂他:你要是不嚷,谁会知道阿?
脱脱宇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看见尊还在犹豫,东城临过去给皇帝跪地敬了一盏酒,恳求道:陛下!太皇太后会很开心的!
尊接过了酒
就这样,东城凤终于迎来了她以为一辈子也不会有的合卺。
当夜懿坤宫里,由于皇帝和皇后圆房,那就像正常的夫妻一样,她的衣服是自己脱的。连皇帝的衣服也是她慢慢侍奉着脱下的,因为皇帝醉了,懒得动,累的她气喘吁吁,一身冷汗。
一刻时,敬事房的内监也不会在外提醒时辰到了。
就是那样,皇帝“例行公事”也快的离谱,离一刻差很远像朝会上做废了的草诏。
她身体一瞬间像被撕裂了似地痛,跟那个比起来,她的心更痛,像被大铁椎重重击打
看着完事就熟睡了的皇帝,哦哦哦!梦寐以求的合卺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她是不是不该太过份的认真,不该计较夫君趴在她身上发泄的那一瞬,呼唤着别人的乳名?
她满腹辛酸,一双绝望的眼睛像被雨打湿的石炭。
她急速穿好了衣裳,叫外面的人备暖轿。
八个司寝的女官和成美成荃都跪下:娘娘,这深更半夜外面又下大雨,陛下好容易来了,您不服侍在侧,只怕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来了!
皇后看着跪了一地的奴婢,怒道:“你们是死的么?陛下若醒了,就说本宫更衣!”
宫女们吓的不敢再说,她们还没见过皇后娘娘发那么大脾气,而且她们还暗暗高兴,万一陛下酒醒来,会不会轮到自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打碎玲珑盏()
大福殿静思堂里比皇帝大婚时的那个雨夜更冷,寒风呼啸,顺着窗子的缝隙钻进来,吹到大殿里的角角落落。
雨势渐大,殿内凄凉,哈气如霜,诺大的殿堂,一个小小的炭盆摆在地中央的铜座上,那炭盆里有桔红色的火,和案几上的鎏金宫人举起的灯台,映着脱脱渔认真抄经的面庞。
她的字还是那么难看,太皇太后说,给脱脱才人提鞋都不配,可最后只有脱脱渔抄的几张鬼画符被太皇太后珍而重之地焚烧给先帝了,大才女抄的到现在还搁着,似乎被遗忘了。
“启禀太后娘娘,流风大人奉陛下之命送秘制伤药。”
“叫他进来!”
听见这名字,她高兴的要跳起来,搁了笔,僵直的双手搓着,五指箕张,在炭盆上烤火。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浑身淋得透湿的流风已经来到了她面前,还没等她问什么,便拉起她,她站立不稳,跌到他的怀里,被紧紧搂着,挤成纸片人,那怀抱是湿的,冰冷的,颤抖的,足可以见他的心情激荡。
脱脱渔都愣了,嗅着那一股熟悉之极的泌凉清润雪兰熏香,她流连这怀抱,像母亲一般温暖,像父亲一般安全。
双臂轻轻揽着他,拍那同样潮湿的背,“流风哥哥,我没事,别担心我”
流风把还有余地的两个人挤到呼吸艰难,“哦鱼儿陛下他你原来,原来你”
一路狂奔,脑子里想了无数表白的言语,可见了她本人,舌头开始打绺,他想吻她的唇,却鬼使神差亲了她的额头,他是从洛神馆纤浓锦绣场里走出来的人,所有的女人见了他都被迷七荤八素,他在脱脱朔华面前永远是等着对方先示爱的那一个,他生平没主动过,何况这是他曾经的主人,又开始那样的手足无措
脱脱渔在他**的怀里,本来就冻煞了,此时更被那湿寒弄得难受之极,笑道:“流风哥哥好大胆,跑到大福殿来了?”
流风道:“是这样,臣有一事,无论如何要当面问清楚。”
“快烤烤,你都湿了,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流风却不动,还是紧紧拥抱着她不放,“你叫那位公公回避”
脱脱渔自他的肩看,果然脱敏还在远处躬身站着,但是出于礼貌,头看着地上。
脱敏退下!
“娘娘!恕奴婢不能从命,即使陛下赐药,流风大人交给老奴即可
脱脱渔刚要训斥脱敏,就听流风道:陛下可是命我亲手给太后娘娘把药抹上。
什么?
她的脸瞬间失了血色,比月下松间的那一层白霜还要惨白,一字一句道:脱公公,去看看陛下在哪里?就说本宫谢他赐药。
虽然一百个不情愿,脱敏还是答应着去了。
她这一叫,流风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内廷,而且又是在十分庄严肃穆的地方,大福殿正殿里还供有先帝的灵位和长生灯。
松开了她,眸子瞧着她的眼睛深处。
脱脱渔拉着他手,坐到炭盆旁边,让他脱下细毛斗篷,用一块雪白的细布,仔细擦干水迹,然后在火边搭上一个高架子,把衣服放上,铺展,慢慢烤干。
又示意流风案几上有热茶,自己倒一盏,流风却端起现成的玲珑玉盏喝了。
脱脱渔脸红道:流风哥哥,那是我的杯子
流风笑道:幼时你老偷着用我的,如今倒不许我用你的?
脱脱渔被他说破,脸上一红,“不是的,流风哥哥,你可以用,不过,它已经凉了”
她的话,使玲珑玉杯里残余的冰冷液体,流进流风的喉咙里如饮了风雪,他手一抖,呯!一声,薄薄的杯子滑落在地,摔成了两瓣。
脱脱渔挪过去捡起杯子的尸体,放在纸篓里。
流风低声问:“你又在怪我么?怪我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