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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反常,三月底就如七月流火,之后冷了几天,就开始一直高热,八月倒早早凉了,这刚刚九月初,午后,天居然就下起了冰雹,还一连两场冰雹过后,气温骤降。
此时竟比初冬还冷,风像小刀一般刮脸,夜空没有星月,显然被极厚乌云遮挡,风中隐隐刮来潮气,看来一场大雷雨即将到来。
脱脱渔从懿坤宫出来,上了凤辇,宫人们把厚厚的帘幕放下了。
凤辇里有一盏淡黄色纱灯。旭坐在脱脱渔怀里,乳母在旁边抱着康。众人嘴里都哈出白气了,还好,凤辇里面十分宽敞,六尺见方,里面被子,衣服,饮食,一应俱全。脱脱渔用锦被给两个孩子裹的严严实实。
辇下的玳瑁,一阵狂风扫落叶里,冻的上牙打下牙,她只穿了薄纱锦裙和夹衫,又因为刚才喝了热杏仁茶,出了汗,此时冷风一激,直打哆嗦。
珍珠道:“今儿个变天,都知道穿斗篷和披风,就你不穿,冻死活该!”
“春捂秋冻,我又一向不怕冷,下午还没觉着,哪知道夜里竟然这么冷?”
她缩脖端肩,想用两个手臂相抱,手里偏要提琉璃宫灯,于是她打算叫珊瑚提两个
猛地,头被罩住,一件宝蓝色的连帽锦瑟暖风裘从天而降,她接着,看了,忙道:“娘娘,您这是皇太后服制,奴婢穿了会被打死的。再说还下雨,这衣服值钱着呢!”
“再值钱也没人值钱!而且夜里也没人看,你冻病了传给两个小的怎么办?谁冷就自己过来拿,这辇里还有衣服呢!”
“还有,这会子本宫骑马去大福殿抄经,你们回骊宫。脱嬷嬷上来抱着旭世子,他总算睡着了,回去把他交给樱晨公主。玳瑁,奶娘们的汤水你看着私膳房别偷懒。值夜的公公们谁太冷了就生个炭盆。本宫要在大福殿过夜,你们快走,冻雨好像快下大了。”
脱脱渔安顿好,把旭交给脱嬷嬷,内监们牵过来一匹马,她下了辇,骑到马上去,马鞭一抽,绝尘而去
其实比起几个月前曝室里绝谷休粮的绝境,这次的罚跪抄经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宫人们都沉默了,抬凤辇的内监们也没动。
玳瑁忽然就掩面哭起来了。
珍珠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怕是想家了吧?
于是她也哭了,她想起来陛下自从锦昭仪走了就再也没到骊宫来了,而且看起来,他永远也是不会再来的了
珊瑚这个月的家人探视没人来,她的父亲去世了,她没能见最后一面,本来就想哭可是不敢。
翡翠想起自己的舌头被剪短的那一刻,血流如注,原因只不过是替魏王妃给府外的人传了一句话,此刻她嗬嗬两声,便再也忍不住泪雨滂沱
这哭好像会传染,脱嬷嬷在辇上也抹眼泪了,她的宝贝脱脱渔今夜跪的该有多么苦?
旁边站立的十六个抗辇的小内监里有的许是想起了自己悲惨之极的身世,另一些人可能有诗人的气质,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硬要追究原因的话,一定是太后娘娘她如冬夜里的一盆炭火,曾经无意中暖过他们每个人的心
于是在这悲秋的季节,在这个感伤的绵绵雨夜,他们那么多人就在没了太后的凤辇旁边,如失去了母亲的孩子,哭的呜呜咽咽,如四面楚歌
“你们是哪一宫的?为何在懿坤宫前面大放悲声?今夜是皇帝大婚,这还得了?”几声断喝,骊宫的人才止住了哭,老天!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他们哭的那么认真,完全沉浸在那伤感里,不提访这是中宫,这是犯了大忌。
其实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如果是东城凤或是华太后手下的人,那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的。
脱脱渔是一个万事不守规矩的人,她的奴婢在骊宫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完全没有在内廷的半点儿压力。
这也难怪,因为在骊宫里,关起殿门,太后不像太后,太妃不像太妃,公主不像公主,皇帝更是一点儿不像个皇帝,就连御中府的大总管高常世都不像个总管,一天和皇帝的乳母赵嬷嬷,嗑瓜子,倒八卦
脱脱渔也从不知道教自己的奴婢守规矩,她虽跟着江华学了些歪门邪道,但显然,不大适合宫规森严的内廷。
这时宫人们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急忙跪在雨里。
三乘八人抬的流苏暖轿停在了骊宫太后的凤辇前面,那就证明至少有三位嫔妃凤驾立临,前呼后拥一共有七八十个内监宫女。
最先出来的是一身穿着火红金叶绒赤霞锦服,点缀领口一圈白色貂鼠小风领的阴贵人,她穿的那般妖艳,发髻盘的精致漂亮,插着红珊瑚珠的镜花钗,点翠镶红宝石金菱步摇,就像一朵盛开在雨夜的大丽花。
几个宫女给她撑着大红伞,她在细雨里喝问,玳瑁珍珠一众人跪下,哽咽着吓得说不出话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仗刑()
最先出来的是一身穿着火红金叶绒赤霞锦服,点缀领口一圈白色貂鼠小风领的阴贵人,她穿的那般妖艳,发髻盘的精致漂亮,插着红珊瑚珠的镜花钗,点翠镶红宝石金菱步摇,就像一朵盛开在雨夜的大丽花。
几个宫女给她撑着大红伞,她在细雨里喝问,玳瑁珍珠跪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回贵人娘娘的话,这是太后的凤辇,这些应该是骊宫的人。”阴贵人身边的是娇兰殿的掌事杨树仁。
阴贵人面带笑容,眼神却极冷,开口说话,嘴里就哈出白雾:“那该怎么做呢,不如把太后请下辇来吧?本宫给她请个安”
“回贵人娘娘的话,太后娘娘不在辇上,她去了大福殿。”珍珠终于停止了哭泣,但此时她开始害怕了,她看见杨公公的眼神那么凶。
玳瑁等人已经开始发抖了,脱脱家的人犯在阴姓人手里,也许,这比年初魏王爷血腥审问全府奴婢,令王妃当场自尽身亡那一次,还要来的凶险。
“那就没办法了,只好由本宫替太后教训了,也好叫这些奴婢们知道宫中的规矩。来人,把这些在中宫前面哭丧的奴婢每人打四十板子!”
抬轿的杠子碗口粗,别说打四十下,十下基本就咽气了。
“娘娘,这个奴婢她居然穿的皇太后的衣服阿,比娘娘们的还要华美”
“娘娘,这个老奴居然坐在凤辇的主位,这乳娘也天哪!这些奴婢们,胆大包天,杀头都够了!”
脱嬷嬷被拉出来,旭的身子乍离了那温暖宽广的怀抱,就在辇里睁眼,踢开锦被,撩开幕帷,到处的风灯琉璃灯,闪电晦明,无声助威,照得雨斜丝丝清晰可见,恍如白昼,天空中猛地一个炸雷,震的他魂惊魄散,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扑过去揪着脱嬷嬷的头发,还有抱着康的乳母的头发,拳打脚踢,玳瑁珍珠翡翠已经淹没在另一群人的脚下
他好像从什么见过这样的情景,但又想不起来,但他分明见过,因为从那天他就好像少了些什么,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没有那些极其恐怖,他会像再也见不到母亲,父亲那样,再一次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于是他从辇上拿出两把玩具刀,跳到地上的泥浆里,大喊大叫着要把那些欺负康的恶人杀了,可他只有六岁,他扑上去乱舞一气,他大叫着哭,大哭着叫
直到一声喝,众人全跪下了,他才天旋地转,倒下去了。
懿坤宫正殿里,尊抱着旭冰凉的身子,坐在龙凤宝座上,今日,他是新郎,所以还穿着正红色绣金龙袍,戴红色抢珠龙束发冠,越发齿白唇红,面如冠玉,神采英拔,龙章凤姿。
浑身青肿,嘴角流血,头发散乱的乳母站在一边抱着康,背过身去给还在抽泣的婴儿哺乳。
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
哇!呜呜呜皇叔康他被打死了呢!
旭被掐人中,苏醒后,猛地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大殿中,而不远处跪了一地的陌生人,他第一时间大哭大叫。
“没有,康没死,他好好的,你别怕!”尊拍他潮湿的背,吩咐人取小毯子过来,给孩子盖在身上。
皇后跪在前面,元嫔和元承荣姐妹,阴贵人以及贺兰美人跪在旁边。
后面宫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谁打的乳母?”
这是皇帝的第一句话,众人想,应该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一个娇兰殿的内监说话:回陛下,是奴婢,奴婢奉贵人娘
那人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