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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那道人影走出了遮天蔽日的茂盛枝叶,显露于月光倾洒的空地上。
焦棠顿时松了口气:“是你啊,你不说话,发出几个咿咿吖吖的声音也好啊。”
哑巴满脸不悦,但还是走过来将她从雪地上拉了起来。
焦棠拍了拍屁股,惊魂未定:“你怎么不在山庄好好待着,这么大冷的天外出很危险的。”
那哑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底流转着一些落寞,看得焦棠不明所以,上前一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哑巴负气地后退一步,皱起了眉头,深深地望着她,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怎么,眼眶还微微有些发红,一双明亮的眼眸沉淀着一丝幽深的伤怀。
看得焦棠莫名其妙一阵心酸。
两人对峙约莫半分钟,那哑巴伸出手牵起焦棠就往回走,死死地攥着,怎么也不可放手。
“哎……你等等,我跟不上。”焦棠这一口气逃了这么久,双脚浸在寒冷的冰雪里都冻得麻木了,如今又累又僵,只求能稍微给她点活路,走得慢些。
谁曾想那哑巴一停,回头看了焦棠一眼,不容她反应,便一弯腰扯着她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脖子,将她腾地背了起来。
焦棠羞恼,惊得拍打他的背,他却一声不吭,不理不睬,任由着她打,直到最后焦棠意识到反抗无效,也不忍心在伤害他,便也就依着他了,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背上,也不再矫情拒绝他一番好意。
路上无聊,焦棠无意中瞥见雪坑里他光裸的脚,半担忧半诧异地问:“你大冬天只穿一双草鞋不冷么?”
他沉默不言,仿佛还在生她的气。
焦棠知道他一哑巴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其实本就没想要他回应,最多也就是闲来无聊,自言自语多说了几句,实则是过渡自然:“回头我给你要一双暖和点的鞋吧。”
哑巴虽是哑巴,但现在是一个音也不愿发出。
见他如此不领情,焦棠微微有些怒:“好歹吱个声呀。”
他微微顿了顿,似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那一道清凉的眸光沁凉非常,而后又回了头继续走着,顺便“嗯”了一声。
刚走到山庄门口,便见到了琼霜和庄主并庄主身边一干丫头婢女在门口守着。
焦棠一惊,便向从哑巴身上下来,哑巴不肯,困顿之下,庄主亲自迎了上来解围,清俊的眉宇间含着一丝担忧,语音夹带着关怀:“姑娘怎么样了?”
焦棠尴尬地一笑:“劳烦曦城庄主担忧了,我没事,就是去山下取了个东西。”话未说完,哑巴许是感觉她有些往下掉,很不合时宜地耸了耸身,将她往上提了提。
由此,焦棠最后几个字便随着颤了颤,门前一干丫鬟见状不禁掩面而笑。
焦棠脸红一片。
“我为姑娘把把脉。”
就这个光景哑巴还是不愿放下她,焦棠无奈之下只能递出自己一只手,在哑巴背上就开始号脉。
不过说来这曦城也是个急性子,去我暖和的屋里号脉不好么?偏要在这天寒地冻的门口诊脉。
不过他动作很快,微微将手指搭上,再仅仅感知片刻,便就有了结果。
“焦棠姑娘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些惊吓。”
受到惊吓他也能看出来?焦棠抿了抿唇,垂眸望向雪地,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思飘向了别处。
想起方才那副画面,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哑巴将她背进院子这一段路,她一直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脑子挥之不去玄琇一剑刺穿烟黎的血腥画面。
烟黎作恶多端该杀,就算玄琇不杀,她也会杀,可是当她看见本温文尔雅的男人突然变了一副面孔,成了杀人不眨眼并且似乎还很享受杀戮过程时,焦棠不由得汗毛倒竖。
或许是因为灵力的缘故,她如今耳清目明,看什么都特别清楚,更何况当时她离案发现场并没有多远。
玄琇眼睑那抹深色的紫红在背光的阴影中显得越发妖孽阴狠,再配上那双缀满寒芒的双眸以及因杀伐带来的快意而情不自禁勾起的唇角,衬得他像极了一个变态杀人狂,明明一刀可以毙命的事情,他却极其享受地将整个杀人的过程延长。
受折磨的明明是她,可为何玄琇比她表现得更激进?
焦棠害怕,不禁使劲地回忆起之前的种种,他那样温柔,那样宽容,那样仁慈……难道一切都是伪装么?而他对自己,又有几分真实,几分虚伪呢?
哑巴还是执意守在屋外不肯进门,琼霜扶着焦棠进去,为她生起了炭火。
期间,焦棠不免有些责怪:“出门之前我不是说了不必担心么,为何还会惊动了庄主?”
当时看见曦城与一干丫鬟在门口焦急等待她的时候,焦棠别提有多难为情了,她只是想悄悄地去悄悄地回,并不想麻烦庄主。
琼霜直喊冤枉,委屈道:“其实如果不是那哑巴,庄主都还不知道姑娘您出去了呢。”
“此话怎讲?”焦棠将琼霜拉着坐下,又伸出手在暖炉上烤了烤。
“那哑巴回来看姑娘不在,顿时就急了,我在后面怎么赶着追着解释他都不听,硬是将山庄里里外外地翻了个遍,这不,就将庄主惊动了。庄主见他如此着急,定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才兴师动众地在门口等姑娘。饶是我一字不差地把话带到了,庄主也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非坚持等着。”琼霜顾及到哑巴还在门口,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竟没想到他如此为我担忧。”焦棠未免有些自责。
当时那哑巴不吭声不出气,眼中怒火里又含着担忧,原是为她私自出去而同她置气呢。
第182章()
午夜梦回,焦棠醒来得到时候大汗淋漓。
她因撞见玄琇杀烟黎,便做了噩梦。
梦里,杀掉烟黎的不是玄琇,而是她。
她手持着剑,毫不犹豫地刺入她的咽喉,割下她的脑袋,而她落地的头颅正对着她,双目圆瞪,眼含怨毒,惨不忍睹。
焦棠看向自己,她的衣服上、手上、甚至脸上都是粘稠的鲜血。
她没有因为杀掉烟黎而感到痛快,而是惧怕得全身发抖。
如今醒来,发现衣服都已经被汗湿透了。
当时,仇恨血性冲上脑袋,让她一心一意只想拿了烟黎的命,如今冷静了几天,没了冲动,她觉得自己心境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报仇的心不会变,她咽不下这口气,但是方式得改改了。
落英斋中,曦城铺开上好的宣纸,哑巴一身脏衣,坐于紫檀木椅上悠悠地品茶。
“你今天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着实也让我也跟着担忧了一把,结果人家就是下山取了个东西,这下可好,闹了好大的笑话。”
曦城在案上持笔作画。
“因我一时疏忽,让她落入坏人之手,差点令她灰飞烟灭,如今我又怎敢让她离开半步?”他将茶盏放下,双眸噙着深沉的悲怆与浓浓的愧疚。
“那你也不能日日夜夜都守在门口吧,像只看门狗一样,你好歹也是身份尊贵的神君呐。”
“仅仅这样,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一百个神君尊位,也比不过我守在她身边时的片刻安心踏实。”他双眸荡开温和的笑意,视线落到前方虚无处,嘴角晕开一弯痴痴的浅笑。
曦城透过木架看去,见他自我陶醉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天下有情人都是一般痴心。”
听曦城感叹,他不免多问了一句:“你还是没有她半分音信么?”
曦城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不成你准备一辈子在阴间等着么?何不试试投胎去人间瞧瞧……”
似是触及了他的伤心处,曦城抬眼望向他,眼中夹带上一丝不悦:“人类迟早都是要成鬼的,阴间尚且都找不到,人间又怎会有她半片影子。”
“也不尽然,人间也有无需过地府入轮回……”
曦城立时打断,似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离渊神君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吧。”
“瞧你,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至于这么敏感么?稍微一提及臭脾气就上来了,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人家焦棠姑娘还时常念及你的好,说你清雅谦和,儒雅温柔,我看是她不了解你,跟你多相处一段时日就能领教你这阴晴不定怪脾气了。”
他把玩着手上的人皮面具,笑着从木架孔隙看他,字字句句都是揶揄。
曦城放下笔,轻笑一句:“你竟说我怪脾气,你脾气不怪?”接着语调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