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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帝梦-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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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两句话。”慈禧太后说:“时势艰难,总要靠上下一心,尽力维持。千万不要存什么芥蒂。”

    “臣等不敢。”恭亲王又说:“臣也决无此意。”

    这是极中就要的顾虑,内务府的惯技就是小题大做,如果名义上由圆明园换为三海,实际上仍旧搞出各样各目,要花几百万银子,那就大失群臣力争的本意了。

    所以恭亲王这样建议:“要说工程,自然以内务府主办,工部襄助为宜。但为力戒浮冒,核实工费起见,似宜简派王大臣一员,负责监督。”

    “这话说得不错。”慈禧太后说道:“五爷的差使不多,将来就让他来管吧。”

    “是!”

    话说到这里,出现了沉默,慈禧太后倒是有许多话想问,但这一来便似越权干政,所以不便多说。只命李鸿藻传谕翁同龢,说他讲书切实明白,务必格外用心,以期有益圣学,随即便结束了这一次例外的召见。

    这天是八月初一,每月朔望,照例由皇帝侍奉两宫太后,临幸漱芳斋传膳听戏。皇帝闹得一天星斗,结果风清月白,什么事也没有,自己想想也灰心,所以在漱芳斋一直面无笑容。

    慈安太后了解他的心意,特为叫他坐在身边,一面听戏,一面劝了他好些话。皇帝的满怀抑郁委屈,总算在慈母的温煦中,溶化了一大半。

    等散了戏回寝宫,只见载澂闪出来请了个安,笑嘻嘻地说:“臣销假。给皇上请安。”

    一见他的面,皇帝心里便生怨恨,沉着脸说:“载澂,你跟朕来。”

    “是!”

    到了殿里,皇帝的脾气发作:“你给朕跪下!朕问你,你在你阿玛面前,说了朕什么?”

    载澂敢于销假来见皇帝,便是有准备的,跪下来哭丧着脸说:“臣为皇上,挨了好一顿打。”

    这话使得皇帝大为诧异,声音便缓和了,“怎么啦?”他问。

    “请皇上瞧!”说着,载澂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半条,一条膀子伸了出去。

    “起来,朕”

    一看之下,皇帝也觉恻然,载澂膀子上尽是一条条的血痕。

    “这是臣的父亲拿皮鞭子抽的,非逼着臣说不可,‘不说活活打死’,臣忍着疼不肯说。臣的父亲气生得大了,大家都说臣不孝,不该惹臣的父亲生这么大气。臣万般无奈,不能不说。臣该死,罪有应得。”说着他又跪了下来,“臣请皇上治臣的罪。”

    皇帝听罢,半晌无语,然后叹口气说:“唉!起来。”

    皇帝跟载澂的感情,与众不同,到此地步,怨也不是,恨也不是,而且还舍不得他离开左右,连“御前行走”的差使,都不能撤,真教无可奈何。

    在载澂,自己也知道闯了大祸,虽然使一条“苦肉计”搪塞了过去,歉仄之意,却还未释,所以格外地曲意顺从。

    就这两下一凑,真如弟兄吵了架又愧悔,抱头痛哭了一场那样,感情反倒更密了。(。)

149杨梅() 
眼前的大事,就只有两件了,一件是对日交涉。日本的专使大久保利通,八月初四在总理衙门,与恭亲王、文祥等人当面展开交涉,首先就辩论“番地”的经界。

    大久保利通的目的,是想“证明”台湾的“生番”,不归中国管辖,恭亲王和文祥当然不能同意,就这样反复辩论,一拖拖了半个月。

    第二件大事,就是慈禧太后四旬万寿的庆典,而这一件大事,又与第一件大事有关。

    恭亲王等人都知道,停止园工,慈禧太后内心不免觖望,让她的生日过得痛快些,应该将对日交涉,早日办结,只是这层意思,决不能透露,否则为对手窥破虚实,就可以作为要挟的把柄了。

    在大久保利通,亦急于想了结交涉。因为看到中国在这一重纠纷上,已用出“狮子搏免”的力量,一方面派沈葆桢领兵入台,大修战备,不惜武力周旋;

    一方面李鸿章在天津与美、法公使,接触频繁,争取外交上的助力。

    原本是自己理屈的事,迁延日久,骑虎难下,真的打了起来,未见得有必胜的把握,不如见风使帆,早日收篷,多少有便宜可占。

    因此,大久保利通,表面强硬,暗中却托出英国公使威妥玛来调停,就在这时候,沈葆桢上了一个奏折,说是“倭备虽增,倭情渐怯,彼非不知难思退,而谣言四布,冀我受其恫吓,迁就求利。倘入彼彀中,必得一步又进一步,但使我厚集兵力,无隙可乘,自必帖耳而去。姑宽其称兵既往之咎,已足明朝廷逾格之恩,倘妄肆要求,愿坚持定见,力为拒却。”

    恭王与文祥都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所以当威妥玛转述日方的条件,要求赔偿兵费三百万元时,文祥答得极其干脆:

    “一个钱不给!”

    调停虽然破裂,恭亲王却密奏皇帝,说交涉一定可以成功。听得这话,皇帝乐得将此事置之度外,巡视三海,巡幸南苑,驻跸行围,看神机营的操,看御前王大臣及乾清门侍卫较射,到九月初才回宫。

    就在回宫的那一天,小贵子伺候皇帝沐浴时,发现两臂肩背等处,有许多斑点,其色淡红,艳如蔷薇,不觉失声轻呼:

    “咦!”

    “怎么了?”皇帝叱问着。

    这是不用瞒,不敢瞒,也瞒不住的。“万岁爷身上,”小贵子答道,“等奴才取镜子来请万岁爷自己瞧。”

    小贵子取来一面大镜子,跪着往上一举,皇帝才发觉自己身上的异样,“这什么玩意?”他颇为着慌,“快传李德立!”

    传了太医李德立来,解衣诊视,也看不出什么毛病?问皇帝说:“皇上身上痒不痒?”

    “一点儿不痒。”

    不痒就坏了,而李德立口里的话,却正好相反,“不痒就不要紧。”他说,“臣给皇上配上一服清火败毒的药,吃着看。”

    “怎么叫吃着看?”

    “能让红斑消掉,就没事了。”

    皇帝对这话颇为不满,“消不掉呢?”他厉声问说。

    李德立因为常给皇帝看病,知道他的脾气,赶紧跪下来说:“臣一定让红斑消掉。皇上请放心!这服药吃下去,臣明儿个另外再带人来给皇上请脉。”

    于是李德立开了一张方子,不过轻描淡写的金银花之类,从表面看仿佛比疥癣之疾还要轻微,而暗中却大为紧张,真如怀着鬼胎一般,想说不敢,不说不可。

    想想还是不敢说,本来不与自己相干,一说反成是非,且等着看情形,有了把握,再斟酌轻重,相机处理。

    这样过了几天,忽又传召。这次是在养心殿西暖阁谒见,皇帝意态闲豫,见了李德立便说:“你的药很灵,朕身上的红斑全消了,你看看,还要服什么调理的药不要?”

    接着解衣磅礴李德立细细检视,果然红斑消失,皮肤既光又滑。

    李德立便替皇帝贺喜,说是:“皇上体子好。什么调理药也不用服。”

    等他叩辞出宫,跟着便是太监来传旨,赏小卷宁绸两匹,貂帽沿一个。

    李德立谢了恩,开发了赏钱,同僚纷纷前来道贺,他也含笑应酬,敷衍了一阵,独独将一个看外科很有名的御医,名叫张本仁的,留了下来。

    “我跟你琢磨一宗皮肤病。”李德立说:“肩上、背上、膀子上,大大小小的红斑,有圆的,有腰子形的,也不痒,那是什么玩意?”

    “这很难说。”张本仁问:“鼓不鼓?”

    “不鼓。”李德立做了个抚摸的手势,“我摸了,是平的。”

    “连不连在一块儿?”

    “不连。一个是一个。”

    “那不好!”张本仁大摇其头,“是‘杨梅’!”

    虽在意中,李德立的一颗心依然猛地下沉,镇静着又问:“这杨梅疹,多少时候才能消掉?”

    “没有准儿,慢则几个月,快则几天。”

    “坏了!”李德立颓然倒在椅子上,半晌作声不得。

    “怎么回事?”张本仁凑过去,悄然问道:“是澂贝勒不是?”

    “不是!是他倒又不要紧了。”

    “那么……?”张本仁异常吃力地说:“莫非……?”

    两个半句,可以想见他猜想的是谁?李德立很缓慢地点了点头。

    “有这回事?”张本仁大摇其头,“敢情是你看错了吧?”

    “我没有看错。除非你说得不对。”李德立又现悔色,“我错了!当时我该举荐你去看就好了。”

    “得!”张本仁一躬到地,“李大爷,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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