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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府里,恭亲王问起进宫的情形。夫妇俩都有些猜不透慈禧太后的意思,不过对于大格格的懂事听话,在两宫太后面前一点都不显得怯场,做父母的自然都感到欣感。
也因为如此,心里都隐隐然地存着一份祈望,最好慈禧太后从此不提此事。
她正这样一个人在灯下筹划,忽听得外面有声音,仿佛是什么人来叩宫门,有人出去应接,不免暗暗诧异。过了一会,声音静了下来,然后听得安德海在问坐更的太监:“主子安歇了吗?”
慈禧太后听这问话,便知是有极紧要的事,就在里面大声问道:“什么事呀?”
“跟主子回话,有六百里加紧的军报。”
慈禧太后倒有些茫然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夜里收到紧急军报,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定神细想一想,记起先帝遇到这样的情形,必是先收折来看,有的表面紧急,实际上无关轻重;
有的需要先作一番考虑,不妨到第二天再发下去;也有的必须即时指授方略,那就要立刻飞召军机大臣来商议,甚至找值班的军机章京来,口述谕旨,当夜驰发军前。
于是她吩咐宫女去开了门,接来内奏事处呈进的黄匣,同时传话,叫安德海在外待命。
一共两道奏折,都是从浙江来的,一道守浙东的王履谦,奏报浙江严州等处的长毛军,用八浆炮船,由临浦攻打萧山,随即全力进攻绍兴,府城腹背受敌,攻破西门,全城陷落,自请处分。
另一道是浙江巡抚王有龄、杭州将军瑞昌,连衔会奏,说杭州省城为长毛军的“忠王”李秀成、“侍王”李世贤,重重包围,形势危急求速派援军。
慈禧太后对浙江的地形和军事态势,不甚明了。这是她知道这是六百里加紧的军报,心里越发觉得事机急迫,不能耽误,盘算了一下,便即喊道:“小安子!”
“奴才在这儿。”安德海在窗外答应:“军机处这会儿有人没有?”
“有值夜的军机章京。”
“你赶快把这两个折子送了去他马上送给六爷去看。”
慈禧太后又说道:“这是要紧的军情,可别耽误了。”
值夜的汉军机章京许庚身,接到乾清门侍卫送来的黄匣,以及口传的慈禧太后的旨意,不敢怠慢,打开黄匣,拿起奏折一看,知道此事重大,危在旦夕!
匆匆绕过内务府,套车出西华门,往北直奔翔凤胡同的恭王府。
恭王府宴客刚散,听说军机章京送奏折来,便叫请到书房见面。行过礼,呈上奏折,恭亲王才看了几行,便先吩咐:“岳父,您慢点走!”
恭亲王忧形于色地问道,“你看绍兴一陷,杭州还能守得住不?”桂良看过折子,思虑良久,摇着头,说道:“绍兴一失,宁波不保,宁绍两府极富庶,为浙江军饷所自出,故而失宁绍则绝饷源,此其一。
绍兴与杭州一订之隔,宁绍一失,匪军必渡江夹攻省城,杭州成了孤悬之地,万难坚守,只怕就是此刻,满汉六十万生灵,已罹浩劫!”
“王爷不必难过!”恭亲王的情绪也激动了,这是他上任为政一来遇到的第一件大难事。
桂良又说道:“我等现在彼此要同舟共济!不分满汉,总要戡平大乱,才有好日子过。好在朝中大局已定,尽可全力专注在军事上面。明天我得跟两宫好好陈奏,你预备一张江南两浙的地图,怕太后还弄不清地名。”
第二天上午摊开在御案上,慈禧太后一看便失声惊呼:“杭州成了个孤城了嘛!”恭亲王指点着江南的形势说道:“这就像行围一样,撵啊撵的,把匪军都撵到一个角落里来了。”
两宫太后都知道在热河行围行猎的方法,是四处八方把野兽赶到预定的地点,然后发弓开枪,才大有斩获,所以对恭亲王的这个比喻,都能充分领会。
恭亲王说道:“臣筹思已久,江南的军事,必得统筹全局,逐步进行,倒一城一地的得失。”
“照这么说,就眼睁睁看着杭州失守吗?”慈安太后这样问。恭亲王一时无言以对,第一次发觉这位忠厚的太后,也有咄咄逼人的时候。
他赶忙说道:“这一阵子,臣早晚在心的就是各地的军务。”于是恭亲王再度指点地图,湘军的进展虽慢,但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在往前逼近。
杭州的危急,是洪军的困兽之斗,作用在减消官军对金陵的压力,如果不为所动,依旧按照预定的计划,以攻占金陵为第一目标,“忠王”李秀成的企图就落空了。
“臣的意思,曾国藩还要重用。”恭亲王加强了语气。
慈禧太后一惊,说道:“东南四省的军务,都归曾国藩节制!”她关心的是如何重用?
忽然,慈安太后象是蓦地里想到了一件极要紧的事,提高了声音喊道:“六爷!”恭亲王肃然答道:“臣在!”
“先帝在日,有一句话,是指着曾国藩说的,你知道吗?”这一问连慈禧太后都莫名其妙。恭亲王实在想不起来,只好实说:“请母后皇太后明示。”
“先帝说过,谁要是剿灭了发匪,不惜给一个王爵。这话你听说过没有?”
“原来是这句话。臣也仿佛听人谈过,不知真假,也不敢冒昧跟先帝请示。”
“是有的,”慈安太后说,“我亲耳听见过。不过,那是在军务最棘手的时候说的,是真的愿意这么办,还是牢骚,可就不知道了。”
君无戏言,就是牢骚,也要把它当做真话。但自三藩之乱以后,异姓不王,果真先帝有此意向,跟垂帘一样,都是违反祖制的。
87 固伦公主()
《民国武林秘闻录》《活在流水线上的青春》
恭亲王最近对“祖宗家法”,特生警惕,觉得兹事体大,需要从长计议,此时不宜先泄漏出去,免得将来难以转圜。
他这样答道:“有了这句话,可见重用曾国藩,不悖先帝的本意。但奖励激劝,不宜过当,否则就难以为继了!所以这句话求两位太后先摆在心里,将来看情形再斟酌。”
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京城大为震动,如果杭州沦陷,则长毛军又将并力进窥上海,对于江苏全省的军务,影响极大,所以江浙两省的京官,纷纷集议,讨论前方的局势。
其时前方的局势,相当复杂,江苏只有靠水师扼守的镇江以东一带,以及华洋杂处的上海数县在官军手里。浙江则杭州被围,旦暮不保。
宁波由于绍兴一失,势难坚守,算起来只剩下浙西湖州、浙东衙州两块干净土了。而在安徽、山东、河南一带,又有几大帮捻子,勾结长毛军“四眼狗”陈玉成,四处窜扰。
此外皖北又有名为团练首脑的“练总”苗沛霖,包围寿州,公然叛乱,形成意外的阻力,也是件相当棘手的事。但是,局势虽然危急,大家的信心未失。
经过这十年战火的涤荡,那些暮气沉沉,贪鄙庸懦的八旗武臣,大半都被淘汰,专责督剿一方的将帅,鲁豫之间的僧格林沁和胜保、淮北的袁甲三、江北的都兴阿、援浙的左宗棠等等,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当然重心是在节制四省军务的曾国藩身上。
因为都是如此倚曾国藩为长城,也加深了两宫太后对他的倚重。恭亲王因势利用,除了奏准由曾国藩保荐督抚大员以外,还特别发了一道廷寄,说是:
“其如何通筹全局,缓急兼权,着将一切机宜,随时驰奏,以纾悬系。”
此时已交腊月,虽然国丧未过,东南危急,但新君嗣位,恭亲王当权,颇有一番作为,所以人心相当振奋,急景凋年,家家忙碌的“年味”,依然甚浓。
在宫里,上自两宫太后,下到太监宫女,回想去年逃难在热河,过的那个冰清鬼冷的年,都不免悲喜交杂,感慨丛生。补偿去年的不足,大家对即将来临的这个年,格外重视。
两宫太后特别找了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来问,过年该有些什么例行的故事仪节,以及对内对外的恩赏,好早早预备。
岁尾年头的仪节恩赏,花样甚多,但大行皇帝之丧,百日虽过,饮宴作乐,却须三年以后,所以那许多花样,几乎完全用不上。
慈禧太后自然觉得扫兴,好在她最近事事如意,所以兴致依然极好,只是膝下不免寂寞,不由得又想到恭亲王的女儿了。
对大格格为公主这件事,她是早经决定,要跟慈安太后商量的,但这话却不知如何开端来谈。如果她表示愿意抚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