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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皇帝,总走接秀山房一条路。
拿银钱打通崔玉贵总管之后,他悄悄地命人抬着皇上,从桐荫深处围墙外走过。那桐荫深处,外面围着一条矮墙,东面是靠近路口;从外面望进去,只见桐荫密布,清风吹树。
此时正从桐荫深处的外墙走过,一阵风吹来,夹着娇脆的小曲。咸丰身心顿时一阵,在这炎暑时候,看见这一片树荫,已觉心旷神怡了,如何能经得这钩魂摄魄的曲声,钻进耳来。此时早已打动了天子之心。
只见他把手向矮墙内一指;那班太监急忙抬着圣驾向桐荫深处走来。一走进门,浓荫夹道,花气迎人,眼前顿觉清凉。咸丰连声赞道:“好一个幽雅的所在!”
跨下轿来,向屋子里走去。只见四面纸窗上贴着字画;屋子里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咸丰随着歌声,绕出后院去;只见一座假山,隐着一丛翠竹。一个女子,穿一件小红衫儿,手里拿着一柄白鹅毛扇儿,慢慢地摇着风;背着脸儿,坐在湖山石上,唱着曲子。真是珠喉婉转,娇脆入耳。
再看她一搦柳腰儿,斜亸着双肩;两片乌黑的蝉翼鬓儿,垂在脑脖子后面,衬着白玉似的脖子上面。横梳着一个旗头,髻子下面压着一朵大红花儿;一缕排须挂在簪子上。
她唱着曲子,把个粉脸儿侧来侧去,那排须也不住的摆动着。她下身穿着葱绿裤子,散着脚管;白袜花鞋,窄窄的粉底儿。
听兰儿接下去唱道:
秋月横空奏笛声,月横空奏笛声清;
横空奏笛声清怨,空奏笛声清怨生。
唱到结末一个字,真是千回百转,余音袅袅。只听她略停了一停,低低的娇咳了一声,又接下去唱道:
冬阁寒呼客赏梅,阁寒呼客赏梅开;
寒呼客赏梅开雪,呼客赏梅开雪醅。
唱到末一字,咸丰帝忍不住喝道:“好曲子!”兰贵人急忙行礼。咸丰便问道:“你适才唱的是什么曲儿?”兰儿便奏称:“是古人做的四景连环曲儿。”
咸丰帝说:“你说四景,朕却只听得秋冬两景;还有那春夏两景,快快唱来朕听。”那兰儿声称“遵旨!”便跪在皇帝跟前,提着娇喉唱道:
春雨晴来访友家,雨晴来访友家花;
晴来访友家花径,来访友家花径斜。
夏沼风荷翠叶长,沼风荷翠叶长香;
风荷翠叶长香满,荷翠叶长香满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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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武林秘闻录》《活在流水线上的青春》
“臣妾不知惊扰了圣驾皇上责罚。”减丰帝听她这几声说话,真好似鸾鸣凤唱,便吩咐她抬起头来。这才细细地看时,只见她眉弯目秀,桃腮笼艳,樱唇含笑。咸丰看了,不觉心中诧异,几时宫里还有如此一个尤物在此。
“朕口渴了,能讨一杯茶吗?”兰贵人赶忙领他进屋里。
咸丰靠西面凉床上盘腿儿坐了,兰儿便起身去斟了一杯薄荷甜露来,献在榻前。那皇帝一面喝着,一面打量着兰儿的面貌。只见她丰容盛鬋,白洁如玉。
咸丰帝喝完了杯中甜露,把空杯儿递给她。兰儿伸手来接,一眼见她玉指玲珑,又白净、又丰润、又纤细。那指甲上还染着红红的凤仙花汁,掌心里一抹胭脂,鲜红得可爱。
随后问她,几时进宫来的?又问她家住什么地方?父亲居何官职?兰儿听了,—一奏对明白。两人聊着,不知不觉天色暗了。
这时,崔玉贵走进来,问道:“皇上,不知今晚在哪里用膳?”
咸丰说道:“传旨水木清华处,说朕今天在桐荫深处进膳了,叫他们散了自便去罢。”那总管听了心下明白,便口称遵旨,把院门儿掩上,悄悄地退出去了。
兰贵人服侍皇帝吃饭,直到夕阳西下,才见皇上一手搭在兰贵人肩上,走出院子来纳凉。兰贵人陪在一旁,有说有笑。看皇上脸上,也十分快乐。过了一会,太监抬过椅轿来,皇上坐着,兰贵人跪送出院。
等皇上出了园子,院子里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像是看到了希望,连连向她道喜。兰贵人这才放下紧张地情绪,心里却有了几分忧虑。
香儿说道:“皇上这一去,今夜定放不下贵人,必会来宣召的。”忙回进房去,给兰贵人细心梳妆起来。
在夏天时候,最容易淌汗,午后兰贵人原洗过浴的,只因初次伺候圣驾,又不觉紧张地香汗湿透小红衣。她又重新用花露洗了一个澡,轻匀脂粉。
香儿替她带上一朵夜合花儿,打扮得通体芬芳,专候皇上宠召。
用过夜膳以后,那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果然高高的举着一方绿头牌来,口称:“兰贵人接旨!”忙跪下来,领过旨意。宫女扶她到卧房里去,照例脱去了衣服,又浑身洒上些香水,一切停妥了,由宫女高声唤一声:领旨!
那总管太监便拿着一件大氅进来,向兰儿身上一裹,自己身子往地下一蹲,兰儿便坐在他肩头,总管太监抱住兰儿的腿,站起来,直送进皇上的寝宫里去。
两个时辰后,仍由总管太监送她回桐荫深处。香儿急切地问道:“公公,可有‘留下’?”
公公笑道:“咱家在这里恭喜兰贵人了。”香儿一听此话,明白了。赶忙拿出一包银子给了公公打赏,并送他们出去。
兰贵人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见皇上在兰贵人身上留了种;知道主子这是得了皇上的宠爱,将来说不上生下一个皇子来,莫说三宫六院的妃嫔们,便是那正宫皇后,见了她也要另眼看待的。
咸丰帝自从召幸了兰贵人以后,每到被国事烦扰之时,就想起了兰贵人唱的曲子。那兰贵人肚子里的曲子真多,今天唱小调,明天唱昆曲,后天又唱皮黄,把咸丰的心都锁住了,便时时舍她不下。有时几天都住在兰贵人的房里,连夜里也睡在桐荫深处,不回寝宫去了。
转眼入秋了,皇上嫌桐荫深处太萧条了,便把兰贵人搬到“天地一家春”去住着。那“天地一家春”地方很大,兰儿只是个贵人,品级不高,但她得了圣宠,宫里巴结的人就多了,不免排场大了起来,手下养着数十个宫女太监。
谁看了不眼热!
这一日,香儿到水木清华阁打听皇上的消息,躲在一片树荫里与安德海说着话。丽贵人挺着大肚子正好在院中漫步,一瞥眼给她看见了,心里不由自主地一把无名火烧了起来。
园里的一班宫女太监,何等势利?见她失了势,便很少有人去馨春园了;大家都去趋奉着兰贵人,又把皇上如何宠幸兰贵人的情形,细细地告诉给她知道。丽贵人此时心中的醋劲发作得厉害。总算是让她等到机会了!
丽贵人心想趁皇上这里,我便下一番毒手警戒警戒她们。她一面挺着肚子想主意,一面悄悄地吩咐身边地太监们去把那宫女和小太监捉来拷问。
丽贵人看了,心中越发妒恨,也不容他们狡辩,便大骂道:“贱人!装这狐**儿,竟是和小太监私会来的。如今经我亲眼看见了,你还敢抵赖么?”喝一声:“剥下她的衣服来!”便有四五个宫女,上前来把那香儿按倒在地;解她的衣裙,一霎时剥得上下一丝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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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起来!”便有四五个太监上来,把香儿和安德海面贴面绑成一对。喝一声:“打!”几枝藤条从那雪白的腰背头腿上,狠狠地抽下去;一抽一条血,任他们如何哭喊,那藤条总是不住手。
看看抽有二三百下,可怜抽得她浑身淌着血,这样一个可怜女人,如何经受得住,早已痛得晕绝过去。太监提起一桶井水来,向她身上一泼,又醒过来。
又是一阵毒打,从头脸上接接连连打下来,她连声嚷着痛。又涌痛晕绝过去了,兰贵人吩咐太监拖去沉在“万方安和”的池底里。
丽贵人见人已经死了,安德海也剩下半条命了,念在他师傅崔玉贵往日的孝敬之情,把他放了回去。也让崔玉贵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兰贵人一天没见香儿的面,赶忙叫人去找来。可是回来的人,告诉她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有看见她的影子。兰贵人感觉奇怪,往日香儿办完事就回来了。今日这是什么了?
到了晚上,还是不见她人。兰贵人就越发地奇怪了。这时,有一个小公公来了,看着眼生。
兰贵人问道:“公公,有何事啊?”
小公公跪在地上,说道:“回小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