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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厄一下子哭出来,说话都有些抽搐:“转眼间,我的妻子被人逼迫,最终服毒自尽,家中陪伴我二人多年的仆人尽数被斩杀,死无全尸,而我那些远道而来,为了与我再度相聚的朋友们,生死未卜,我的一双儿女,还未满十岁,如今被人抓走。。。。。。”
他猛然间大吼:“你要我如何冷静?!!!”
故绪面色未改,只定定挡在姜厄身前,而竹词面色此时已然大变,那些院中之人竟不是他的那些朋友?而是仆人。。。。。。他的妻子服毒自尽,必然是被人逼迫,而逼迫什么,则必定是和姜厄有关。
或许那些人拿孩子来做威胁,林染无法选择,只能服毒自尽。
她想起之前进屋时,桌上还有未吃完的饭菜,正是一边一个碗,其中一个碗空着,那是留给姜厄的碗,而在院中,有几张被大翻的桌子和十几把椅子残骸,也有很多被子瓷碗的碎片,那是仆人们在院中吃饭。。。。。。
“想必前辈邀我们前来,一是为保险,想要我们保护你们,二来就是想要我们替你报仇。”
故绪声音淡淡,竹词听见,抬眼看他,却见故绪眼中是极淡的冷漠。
姜厄只佝偻着身子,站在故绪身前。
故绪继续道:“其实前辈心中早就有了猜疑,只是这股猜疑直到玉镯出事,才成为定论,你觉得要出事,害怕自己一个人无法保护全家,所以唤我们与你一起来,是想要利用我们来帮助你。”
竹词只觉握着故绪的那只手,有些冰凉。
“你利用阿词是个小姑娘,心善,你知道她一定会帮你,而她一旦下定决心帮你,我也会出手,前辈,你其实是在赵府之中看到我出手,才做了此打算的吧?”
是啊,明明是朋友之间的相聚,大家互相都认识,为何突然要请两个只有姜厄认识,甚至于姜厄也只是有几面之缘的人去,虽说不扫兴,但终归他们两个是外人,如何让朋友之间畅兴交谈?
竹词觉得故绪说的没错,可看着姜厄,心中只是一阵冰寒,并没有对之生出厌恶。
故绪这个人,好像什么时候都极为冷静,和和气气,也不会大声说话,不会一惊一乍,但总能让人有种无法拒绝甚至于无法反驳的魄力,姜厄见故绪如此,不由得是怔了怔,因为故绪确实说中了他的心思,他本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才请他们二人来此的。
“抱歉,是我不好,抓疼你了。”
姜厄不是蠢笨之人,他知道,是刚刚自己对于竹词的粗暴之举,令得故绪有些生气,这才使得这年轻人一改之前的和气,态度冷漠。
竹词小声道:“没事,已经不痛了。”
“我本听到那附身赵尝之人说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开始没有在意。”
姜厄渐渐止住了眼中泪水,然声音却是变得苍老许多。
“后来才觉得是真不对劲,他原本对我没有恨意,是有人跟他说当年他的父母是被我害死,有理有据的分析,忽悠得他真的觉得是我杀死了他的双亲使得他家破人亡。”
“一开始没在意,是因为没想到那些对他说这些话的人,后来想想,谁会希望我不好,被一个自小从阴暗环境长大性格极端的孩子记恨,自然是我的仇家。”
“而隐居多年,江湖恩怨大多已了,唯独剩下的,就是那死仇,也是最初想要从我手中夺走武林秘籍之人,他是我的老对头了,我们怕是此生,不死不休,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使出如此毒计。”
姜厄眸中再现痛色:“照这个时辰,我的那些朋友早该到了这里,他们一旦聚起来,加上有我妻子在,根本不惧,但他们的身影我并没有在这院中看到,而又联想到对手是我生平死敌。。。。。。”
故绪淡淡接口:“都是在半路被阻,设计,逐个击杀。”
姜厄闭上眼睛:“是。。。。。。”
竹词瞪大眼睛,下意识抬手捂住嘴,本以为这院中死的人够多了,没想到在没有看到的地方,还死了更多的人。
“竹词姑娘。”
姜厄再次睁开眼,他整个人瞧起来,声音听起来,都极为疲惫,苍老。
“我知道你们是修道人士,懂得的多,或许真的有招魂之术,我只想再见见我的妻子,想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放心我不会自寻死路,今日大仇。。。。。。我姜厄不报。。。。。。誓不为人。。。。。。”
说到后面,姜厄已是有些咬牙切齿,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竹词沉默片刻,解下自己背在背上的玄碧琴,这把玄碧琴从之前就开始发烫,但不至于忍受不了的地步,她低头看着那琴,低低道:“姜大哥,我不瞒你,这琴确实可以再现死者生前景象,只是。。。。。。”
姜厄眸中猛然跳出一丝喜意,他有些急促得道:“不论要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竹词摇摇头:“不需要你付出什么,需要你妻子的一把长发,在为我找个安静点的房间即可。”
上次严卿一事用剩下的蚕丝线还有些,只是竹词并不知道将头发和蚕丝线具体揉合成琴弦的方法,毕竟上一次是玄碧琴自己柔和出来的,自己后来也只是付出一滴血,而现在玄碧琴还睡着,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而姜厄却大喜,他连连点头,转身就去给她收拾屋子,竹词低头看着手中的玄碧琴,皱眉不语。
玄碧琴自身发烫,或许,这次又遇到有缘人了。。。。。。
第68章 听魂其调(上)()
“小兄弟,你说竹词姑娘。。。。。。那把琴。。。。。。当真可以让我再见到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和故绪一起站在门口守着,姜厄却开始怀疑,也有些局促。
故绪抱剑靠门站着,只闭着眼轻声道:“前辈刚才是笃定阿词可以全你心愿,所以是想要逼迫她使用那把琴,来使你看到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怎么现在,竟是又开始起了怀疑之心?”
姜厄笑笑:“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好感,我利用那小姑娘的善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混迹江湖,有几个人的手是真正干净的?我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切太过不真实。”
故绪没有说话,他却是对于这姜厄不抱有什么好感,之前在街市上相遇,他们三人不过一面之缘,没有多大交情,他却开口要他们二人随他去赵府,是早就感觉到赵尝有不对劲,想拉他们一同去。
虽然后来的一切他和竹词还尚可应对,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但不可否认,如果他们两个是普通人,遇到那鬼魅,如若被吃,姜厄察觉即是立刻可以逃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世界上能纯粹为旁人着想而不为自己谋划的人,少得可怜。
“或许这是我的报应吧。。。。。。其实我这个人挺虚伪的,世人唤我一声大侠,岂知我之前所为之事,不是我自己想做,而是不得不做,之前的那些大义,如今在我心中已经是淡之又淡。”
姜厄抬头看着天空,此时的院中已经干净整洁了不少,他之前独自一人将仆人的尸身全部收集好,在院中挖坑埋了,院中除了一些擦除不去得血迹,是比之前看起来好了很多。
“虽然你看起来状似老成,但实则还是比竹词姑娘大不了几岁,你们都是出山历练,你或许跟随师父见识许多,心智成熟,而她还保留着最初的那一份天真和单纯。”
他低头笑笑:“这是人一生最珍贵的东西,所幸她这个小姑娘啊,运气很好,遇上了你,当年我和她,因为那份可笑的单纯,可吃了不少亏。”
故绪仍旧没有说话,只闭眼静静立在一旁。
姜厄自顾自道:“这天底下有哪个人是真正干净纯粹,都有一己私欲,而年纪越大,活得越久,不仅看的事多,自身也会慢慢随波逐流,变得和周围人一样。”
说了一半,他顿住,停了片刻,笑道:“我在说什么啊,你定然是不喜欢听这些的。”
“我瞧着你们二人,彼此相待,有些不同。”
听得此话,故绪睁开眼,不过并未看向姜厄,只是瞧着身前地面。
姜厄见他如此,笑道:“竹词姑娘待你,还有几分疏离,不过如今却是变得有些依赖,或许她自己还没有发现,而你,你却仿佛早就认识了她,是一见如故,当初在街市上见到你们,想必那是她头一遭见你,而于你,可就不是这样了。”
故绪淡淡道:“前辈多虑,我与阿词,不过同为仙门弟子,同离山历练,出门在外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事情,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