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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掩藏好血迹,故意将自己的笑脸让皇后看见。江徽娥刚才张嘴的时候,我已经看清她舌头上的伤口,为了不让她说话,皇后竟然让人把她的舌尖和下齿龈缝在一起。看到白森森的丝线穿过血肉,我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你也别怪我,你我本来就有过节。你做的事,也不算光明磊落。我今天肯答应替你求情,已经是我对年最大的同情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她一个落败之人的下场,也有我的一半功劳。我忍住心头突然而来的愧疚,回到魏扶风的跟前,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似的,微笑一如平常,“皇上,江徽娥就交给皇后娘娘处置吧。臣妾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秉公处理的。而且,江徽娥的孕期不准,本就该是死罪。当日臣妾最先提出来,不是皇后娘娘的担待,只怕她那日就该被处置了。”
魏扶风自然是点点头,“不错,当日确实是皇后为她求情。不是的话,朕早已经处置她了。朕不明白的是,何以皇后现在又一改初衷,对她如此严厉呢?”
皇后也不加反驳,“皇上,江徽娥对臣妾有所隐瞒,所以,臣妾才会替她求情。臣妾不相信,宫廷会有妃子与人私通。但是,就算她是清白的,这个身孕,也来的太奇怪了。就是这一点,臣妾就当重视起来。毕竟攸关龙种,当然应该慎之又慎。”
“虽然皇后娘娘的话,前后矛盾,但是臣妾仍然相信,皇后一定会秉公办理的。不过,臣妾忽然又希望江徽娥是被人冤枉的。皇上,臣妾希望皇上能亲自查问此事——”
我当做没有看到皇后的冷笑,拉着魏扶风的手,一脸诚恳的祈求,尤其的善良。皇后打断我的话,“皇上,臣妾一定会处理好此事,就不劳皇上费心了。纯嫔,如果你很清闲,就在长生殿,替本宫抄写几遍《道德经》,好好的修生养性。没有什么事,就不要一天到晚的窜门子。”
“皇上,你去上朝吧。臣妾要遵皇后娘娘之命,进去抄写几遍《道德经》。今天怕是没有时间陪皇上,入夜的话,皇上就不要过来了。”
我变做听话的小妃子,温柔有加,跟平日的执拗不同。魏扶风笑着摇头,“朕还是要过来的,直到守着我们的小公主出世,朕才可以放心呢。”
傅清阳终于开口说道,“臣以为不妥,纯嫔娘娘有孕,根本不宜行房。今日是皇后娘娘特意召臣进宫,让臣来跟初嫔娘娘禀告,从今天起到公主出世后的一月,娘娘都不可以侍寝了。而为了腹中的十九公主,也只好请皇上,暂时临幸其他宫里的娘娘。”
魏扶风冷笑一声,“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所以,又给朕挑了两个新妃子。这等姿色的女子,你也当作宝一样献给朕吗?朕不喜欢这样的女子,朕宁愿上舞阳殿去。皇后,往后你就关心自己应当关心的事,诸如这些事,朕以为你管的太多了。如果这么有闲情,你大可以到皇陵,去替朕祈求今年的稻谷丰收,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那些事情,再怎么清闲,都好过你现在做的事情。”
这番话说的再明显不过了。等他离开以后,皇后终于冷下脸,带着金护甲的左手,微微颤抖着,“你好大的胆子,三番五次的跟我作对。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本事,还是谁在你背后撑腰。你小小的一个纯嫔,也敢跟皇后作对。要说没有人指使,本宫绝对不会相信。纯嫔,你跟你身后的人,都等着吧。看看本宫最后怎么收拾你们的。”
我还是绽开笑脸,“皇后娘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妾为人清清白白,在宫里,从来也不跟谁特意亲近,做事也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皇后娘娘固然尊贵,臣妾也不是任人践踏的下作,臣妾恪守宫规,没有半点不是。皇后娘娘,如果再说这样的话,臣妾就只好上太极殿跟皇后娘娘理论了。”
“你——”,皇后伸手指着我,看来气得不轻,“你不要以为仗着皇上撑腰,本宫就拿你没有法子了。本宫告诉你,皇上在朝堂是天,但是在后宫,操纵生杀大权的人,却是本宫。后宫不干政,皇上也没有权力干涉后宫的事。”
我退后一步,轻轻说了一句,“希望皇后娘娘,您在皇上面前,也可以说的这么流畅。臣妾地位卑微,不宜跟皇后娘娘过多交谈,臣妾只好先告辞了。皇后娘娘请慢走,臣妾就不便远送了。”
趁着她还忍耐的时候,我加上一句,“臣妾如今有不好的习惯,只要是皇后要对付的人,臣妾就忍不住插上一手。”
皇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这时又略略抬高下巴,“纯嫔,那本宫就拭目以待,看看你到底还能玩什么把戏。不过,本宫的耐性有限,轮到你的时候,本宫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
只要听了她的这句话,我可以肯定,江徽娥是必死无疑了。这招戏码,应该叫做挑拨离间吧。故意向江徽娥给皇后看,不管她信与不信,皇后都不会多留江徽娥几日性命。我又数次请魏扶风亲自审问,皇上为怕夜长梦多,也会先行下手的。只有江徽娥可怜,她到死都会以为,我是真的出于好心去帮她吧。
被拖走的江徽娥,这时回头看我一眼,我回以笑容,笑意不曾到达眼底。江徽娥,缁铢必较的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呢。你害我不成,如今不是一句“你错了”就可以了结的。那个代价就是死。
如果不这样做,只怕魏扶风还是舍不得处置她吧。多亏了皇后的咄咄逼人,不然这个江徽娥又会活上很久呢。我不想,再如此卑微的活着。
第六十七章 柳氏进宫(上)
是夜,江徽娥突然小产,行血不止。在太医问诊前,就已经断了气,死状凄惨。有个知晓内情的宫女偷偷传说,江徽娥被割了舌头。然而,第二天,这个宫女也不见了。一封血泪泣诉的密信,随后被呈给了刚刚下朝的魏扶风。送信回来的长喜说道,“皇上拿着信,脸色平常,还打赏了奴才,让奴才跟主子回话,说他已经知道,让主子不必操心了。”
看来皇后因为我的步步进逼,现在已经乱了方寸。竟然在这个时候,杀了江徽娥,又处处遮掩此事,甚至不惜杀人灭口。想必魏扶风拿着江徽娥亲手书写的信件,一定心有若有千斤担吧。无妨,他一定不会有所动静,但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只会一落千丈,被他越来越厌恶而已。这就是我的目的,江徽娥的死,也才有了价值。
婉言很疑惑,她一早看我拿出那封信,又让长喜呈给魏扶风,我却始终没有跟她谈起这件事情,“主子的那封信,是从哪里来的?”
我轻轻的笑了,“婉言,还记得当初被容妃处死的甄姑姑吗,她是我家乡的亲人。香芹是她留给我的,最重要的棋子。她一手带大香芹,对香芹视若己出,你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吧。香芹的条件是,我为甄姑姑报仇,她为我忠心办事。所以,她才会去服侍简贵人,就是现在的简修媛。”
“可是,香芹去服侍简修媛娘娘,不是她自请过去的吗?主子的用意,是监视简修媛娘娘,还是为了什么呢?香芹,她在这件事情里面,又扮演的什么角色?”
婉言显然不是很相信我的说辞,她一口气问了一大串问题。她跟香芹情谊甚好,我从香芹那知道。婉言和她几年前,一起服侍皇帝。香芹老爱犯错,几次差点被容妃处置了。当时,婉言受魏扶风喜欢,所以总是插手救她一命。婉言被皇帝调离太极殿时,香芹便也跟着离开了。两人一起服侍蓝容华,情谊自然更加深厚了。所以,婉言表现的紧张香芹,我自是了解原因的。
我安慰她道,“婉言,你放心,香芹很聪明,我也给她制造了机会。如果,简修媛果真的安分的话,那香芹根本就不会得到这封信。这封信,说明了香芹已经成为简修媛的心腹,而且进而成了皇后的左右手。陈姑姑在昨晚也被处置了,连着那个小宫女庆儿一块,被绞杀的。”
婉言忍不住变了脸色,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主子,原来你一直在着手安排这些事情,为什么不让奴婢知晓呢。还是,在主子看来,香芹比奴婢更值得信任呢?”
“如果让你知道,我让香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试问你会眼看着而不过问吗?不如,暂时保密为好。我并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比起香芹我更觉得,你才是真正可以让我依赖的人。所以,我宁愿别人以身试险,也不想轻易的将你置于危险之中。”
这番说辞,说的真情实意,婉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最后问了一句,“奴婢不得不佩服主子,可以一早就开始筹谋,奴婢也感激主子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