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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孟觉好不容易把闹大小姐脾气的温瞳哄睡着了,从她住的客房走了出来。
靠在走廊上,他轻叹了一口气,对自己扯开笑来,庆幸着又一天又过去了。
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什么时候,他开始这样过日子了,就好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完全没有幸福快乐可言。
是!他孟家大少爷在b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他的爷爷点个头,这b市上上下下谁人不俯首称臣?连中央委员的孙女都殷切地来同他联姻,他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可又有谁知道?太多权力和金钱的拥有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累赘、一种束缚。他同样作为孟家的长孙,他有太多太多的迫不得已,让他不得不放弃自己所谓的信仰,屈服于来自孟鹤先和温家的压力。
但当他在温家父母面前,在温瞳面前再次承诺下这段婚姻的时候,他就已经屈服于命运了。如果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不能自由选择的话,那和谁结婚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爷,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迎上来的人打招呼正是抱了好多罐啤酒的方管家。
孟觉疲惫地笑:“哦,刚和瞳瞳聊天来着,这会儿我也准备去睡了。”他目光落在方管家怀里那一罐罐还没打开的啤酒,又道:“方爷爷,你拿这么多酒是要干什么去啊?”
方管家轻叹了口气:“唉,是二小姐要我给她送去的。”
孟觉一蹙眉:“二小姐?浅浅?”
“嘘”方管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点,可千万别把咱们老爷子吵醒了,到时候二小姐少不了一顿骂”
“她现在在哪里?”
“在顶楼上。”
孟觉眉心蹙痕更深,回道:“我知道了,这些酒你拿回去吧!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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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顶楼阳台上,喝光的,被踩扁的,还有喝了一半的易拉罐如天上的星子一般稀稀疏疏地躺了一地。
夜风轻扬她裙角,撩起她长发。她攀到栏杆上,低唱儿时的歌,缠绵而苦涩。
伤心?她不伤心。
这么久了,她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自己受了伤,还能指望什么人来为她疗伤呢?她就只能躲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哭,一个人自我安慰,一个舔舐自己的溃脓的伤口
所以,失了一个阮少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来,孟浅,这首歌送你!”她高举易拉罐,对着夜空,朗声大笑,“祝你,生日快乐!”
等孟觉赶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的她。
她的背影像是残烛上的最后火焰,摇摇晃晃,单薄得仿佛来一阵风,下一秒就可以把她带走。
他清楚地知道,对于孟浅来说,孟家能让她尽情发泄自己的地方不多,但顶楼的阳台一定是一个。
他步步走近,浓重的酒气随风而来。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她嗤笑道:“方爷爷,你可来了,我都快没酒喝了”
“浅浅,是哥。”
温润的声音一响,只见她身子倏地一顿,不过一瞬,她又一口接着一口喝着酒。
“浅浅,听哥的话,回去睡吧!夜风吹多了,会感冒的。”他向她走近,站到她身后,说着就要把她从栏杆上抱下来,却听见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哥,你说,如果我从这儿跳下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浅浅,你别犯傻!”他激动地朝她低吼,意识到自己情绪失了控,又放柔了语气,“你听哥说,等下我带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明天就都什么事都没有了,一切就又和以前一样了”
她目光落在星光黯淡的夜空上,痴痴地问:“和以前一样?”
“对。”他笃定。
她像是被人瘙到了痒处,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是不是你每天都会骑着车去接我放学?是不是到了期末考试的话你都会熬夜陪我复习?是不是我受了委屈的时候,我可以骄傲地和别人说‘我哥是孟觉,谁敢欺负我’?”
她的三个“是不是”在顷刻逼问得他无处可逃。
他咬咬牙,回道:“是。”
“你骗人!”她歇斯底里地一吼,抬起脚就要跨过栏杆向下跳。却是他冲上前去,一把锢住了她的纤腰,撕扯着将她拖曳到地上。她拼死地要挣开他,最后没了力气,瘫软在他的怀里,低低地抽泣,“哥,你知道的,一切都回不去了。你和我回不去了我和阮少斐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她痛彻心扉,他又何尝不是?
可是无能的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唯有将她抱得更紧。
不知道是她是真的累了,还是酒精的作用,哭着哭着,她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披到她身上,抱她回了她的房间。将熟睡的她轻放到大床上,再细心地为她盖好了被子。
坐在她床角,他看着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还有哭得红肿难当的双眼,他心里的痛,难以名状。
该死的,他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在风雨来临的时候,他不能挡在她前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委屈、让她流泪。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怪他无法自控地爱上自己的亲生妹妹,或许早在那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留在她身边的资格。现在,他还有什么好为她做的呢?
就只有用自己的不幸福,去换她的幸福。
其实,他又多想保护她以一个男人的姿态,而不是一个哥哥的身份。因为他不只是她的哥哥,更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的男人。
她的睡颜并不安稳,秀眉打成了一个好看的结,他探过手去,轻轻抚平。但当干净的指尖触到她白皙细腻的皮肤时,心间滋生出了一个念头。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他放纵一次?就一次
他阖上眼,倾身向她,薄唇就要落在她的唇瓣上,却在即将唇瓣相抵的那一瞬,耳边突然响起了她的呢喃——
“阮少斐,阮少斐混蛋,混蛋”
霎时,他整个人一僵,悬宕在半空中。
梦里,她竟还在抽泣?声声低喃的却是那个人的名字。
心,没来由地一阵阵地抽痛。
许久,唇角苦涩地扯开了一抹笑。
薄凉的双唇最终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像是小时候那般,他抚了抚她脸庞,最后轻声道:“浅浅,好梦。”
孟觉轻声关好门,回了自己的房间。转身的瞬间,却没看到有一个人隐在暗处,默然攥起了手,尖锐的指甲深陷,隔得掌心一阵生疼。
藏在拐角的大片阴影里,她轻扬唇角,邪肆阴鸷。
她是不是该感谢自己的偶尔刻意表现出来的任性?所以计划之外地,她今晚留宿孟家,所以极其恰巧地,让她看到孟觉吻孟浅的那一幕
她没有追上孟觉,要他给她一个解释,而是无声无息地将这个秘密吞进了肚子里。她可以装作是半夜起来喝水,喝过水之后再回到孟家为她安排的客房。可当她一关上房门,便慌慌张张地从睡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几乎是颤抖着拨着号码,拨了第三次才拨对了。
那头的人倒是很爽快的接起电话,开口时却带着不耐烦:“我说温大小姐啊,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晚打电话来啊?本少爷刚搞完俩妞,倦了,就要歇了”
“真没想到,你沈少还有精力有限的时候?”
那人轻浮的笑:“我是不是精力有限,温大小姐,你还不知道?不过说实话,这俩妞的床上的功夫还真不如你”
她秀眉一蹙:“废话少说!我知道你回b市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那人似乎早已习惯温瞳这样的语气,在那头轻笑了起来:“对了,你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求于我把?要不然,依你的性子,是不会主动打给我的说吧,要我帮你,你开什么条件?”
温瞳冷哼一声:“你想要什么啊?”
“陪我睡一晚,怎么样?”
她唇角旋开一朵妖媚的花:“好啊,只要你沈少睡得起。”
“你可是下了血本啊!说吧,是哪根心头刺扎得你大小姐彻夜难眠啊?”
她握稳手机,平静地吐出那个名字:“孟浅。”
“孟浅?”那人似乎来了兴趣,一口应下,“好!这买卖我接下了!时间地点你来定!”
挂了电话,温瞳看着暗下的手机屏幕,笑了。
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