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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了,乱了,她的世界全乱了!
就只因为阮少斐的一句话!本该轻而易举就做下决定,现在她却犹豫不决。
坐在心理咨询室里的沙发上,孟浅一个人坐着,她神情有些局促。右手里的那瓶矿泉水被打开了瓶盖,被她紧紧握着,几乎倾斜成了平的,水正顺着瓶口汩汩地向外流出。
“小姐,你的水洒了”
“哦。”孟浅回神,尴尬地笑笑,“谢谢。”
“纪小姐,刚莫医生打电话来说他现在堵车在路上了,您可能还要再等一下。”站在她面前的身穿藏青色孕妇裙装的女人笑得温婉有礼。从她身前的胸牌上得知,她是莫大同的助理,伊莲。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她身材微微有些走样。但整个人身上却洋溢着一种浓浓的幸福,让人不自觉被感染。
“嗯,谢谢。”孟浅扯扯嘴角,笑得有些生疏。
“嗯。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来隔壁找我”
“好。”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看着地上的那摊水迹,她不由地攥紧了掌心。
孟浅,你在奢望什么?
你在奢望你和他还会有未来吗,还是他或多或少对你有少得可怜的感情吗?
这一切,都是妄想!
她摊开了左手,掌心上是两颗紫色的胶囊,因她使大了力气,胶囊明显有些变形。他走了之后,她还是去买了药,这一次,她没再忘了买水。
透过落地窗射进的阳光照在她的脸庞上,明媚逼人。
她笑了。
扬手将胶囊塞到了嘴里,一口水没有喝地,她一点一点细细地咀嚼着胶囊。胶囊被咬碎,药末四溢,染上她舌苔上每一个细小的味蕾。泪水像是连了串的珠子,滚到她腮边,流进她嘴里。
有些事情,不该要犹豫。
这一刻,她不知道那咸涩的,是药还是她的泪。
半个小时过后,黑白色调装潢的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
姗姗来迟的那人,穿着米色polo杉和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深棕色的帆布鞋,再加上一副黑框的眼镜,梳着简约而干净的短发,从头到脚都透露着浓浓的学生气。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让人感觉既清爽又温暖。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套在那一身宽大的衣服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细若,但从那小麦色的皮肤却又不难看出来他是健康的瘦。同样明朗的眉眼,让孟浅不禁联想到孟觉,她的小哥哥。
只是这张脸,分明让她有些熟悉。
吞吐了好半天,那人才选定了一句开场白:“是你,你就是孟浅?”
“嗯。”孟浅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杂志,漫不经心地应着。
他唇角含笑,自然地向孟浅伸出右手,示意友好地同她握手:“喂!还认得我吗?”
孟浅扬起头,自动忽略了莫大同的伸出的右手,将莫大同那张笑颜尽收眼底。这样的笑,让人不自觉地联系到一个词——连皮赖脸。她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她是在哪里见过。低下头,她继续翻着杂志,唇畔荡起浅浅的笑纹,冷着声道:“没印象。”
莫大同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我我是莫大同!”
“哦。”
“你不记得我了?”
抬起眸子,她看着他发窘的样子,嗤笑出声:“我应该记得吗?”
“几天前,你才我在小爷家住过一晚上,不记得了?”
只见安静地坐在他面前的她,侧颜平静无波,轻狂而平静。
所有的愤怒达到燃点的时候,他一脚踹开了旁边的椅子:“哎!你说不认识,你和小爷说不认识?!”
她嗤笑开口:“那个小受,你的心里咨询还做不做?”
“呃?”
“废话少说,你要和我谈什么?”她放下手里面的杂志,抬起头,澈然一笑。
“谈什么?”莫大同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心理医生见到了自己的患者,不都是该要先随便聊些什么的吗?”为了自己的病,这些年来,孟浅也不是没有废力气。心理咨询这些流程,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她都轻车熟路。甚至他们说那套话,她也都能倒背如流。
“随便聊点什么?”
“嗯。”
“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对吧?那我是不是什么都可以问啊?”
孟浅眸子一转,点了点头。
莫大同唇畔浮起一抹坏笑,一双桃花眼一眯,轻咳了几声:“不如我们先来谈谈,你喜欢的人啊?”
孟浅抬起眸子,对上莫大同的眼睛,清澈的眼眸里放射出锐利的锋芒来。
脑海里率先浮现出一张熟悉的俊颜来。
他或拧着眉,冷怒着,或一言不发,同她暗战着原来,他在她面前就只有两种表情。
她眉目间染上一抹哀伤:“我喜欢的人?”
“你难道没有?”掩饰不住的,莫大同的声音里都是期待。
“有。但是他死了”
“死了?”
“死了。”她垂下头,透过茶几上透明的玻璃缸砖去看莫大同惊异的表情,随后淡淡地续道,“早在两年前他就离开我了。”她所爱的,所疯狂迷恋的那个阮少斐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就在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白色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孟浅一看手机屏幕上闪过的名字,便蹙起了眉头--
阮少斐。
三个字好像是三座大山一样,重重地压在她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半天不作声。
“没关系,你接吧!”
“无关紧要的电话。”孟浅冷冷回着,径自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摔在茶几上,“继续!”
“哦,那好。你说的那个人他真的死了?”说不清为什么,莫大同就是有这样一种直觉,他觉得那个人并没有死。
孟浅还没开口,手边的电话便又震动了起来——
连几次挂断了电话,他都锲而不舍地打来,最后她干脆关了手机。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了那些聒噪的震动声音,反倒静得有些不自然。
“他没死吧?你挂电话的这个人就是”莫大同勾着唇角,他的笑,让孟浅觉得危险。
她有一种领地被人占据的恐惧感。仿佛这一秒在这个叫作“莫大同”的人的面前,她整个人都是透明的。她如一只站在悬崖边,受了惊的小兽,死死地守住最后可供她依存的边缘,她蹙眉冷问着:“你想说什么?”
“还还真是一个浑身长满了刺的家伙”他嗤地一声笑了,再看她,他微微正了色,“孟浅,你这样生活有多久了?不会累吗?”
“莫大同,你以为你了解我?!”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怒视着漫延含笑的他,美眸如火,但在莫大同看来,却是她竖起了自己的刺再本能地保护着自己。
“哎!臭丫头,你不说什么了吗?”莫大同倚站在墙角,看着深陷在沙发上的那抹小小的身影,发了问。
那轻轻笼蹙的眉,似有无尽的神伤难言。死死被咬着的唇瓣,敛着晦涩难懂的弧度,不发一语。说了那句话之后,她就再没说过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盛放过后的花火,散在空气中,成了死寂的尘埃。
这或许又该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嘞,噜啦噜啦噜啦噜啦噜啦噜啦嘞”
不合时宜地,莫大同的手机的响起来了。
“喂,你好,我是莫大同。”
“哦,请你等一下啊。”
孟浅在一旁静静听着,她忽然发现,莫大同如果不和她说话的话,好像不那么结巴。
“你的电话,打来的人叫说是你丈夫,他说他叫阮少斐。”他向她走进,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而后他看了看目光散漫的眸子,拿起电话又回了句,“她现在好像不想接你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站到落地窗前,双手抱臂,看着窗外明媚,很是惬意。
足下如同不听使唤似的,她站起来,再向他走近。
笑着,她目光飘向窗外。
阮少斐?
她心头一跳,看向窗外,触上一道繁复的目光。
他怎么来了?
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他周身尽是耀眼的光晕,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她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揣测出他的来意。后来才发现,那个人的心思,根本就不是她能揣摩得透的。
看着那道窗外身影,莫大同眉心拧起,随之,他唇畔浅笑荡起,虽然是在笑,却又些